“!”
在意识停滞的几秒后,我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不同以往的是,被素雪调整后的心跳正处于一种奇妙的规律中。刚刚那股不太明显的外力也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舒缓的流动感,于我的心脏流向全身。
“第一次见面时,属下便观察到魔王大人的四肢经脉有轻微的损伤。这种损伤不来源于外力,而是因为您自己。”
“自己?”虽然顺着素雪的话问出了问题,但我同时也猜到了那个可能的原因。
“是的,您虽然已经掌握了调动魔力的方法,却总是习惯一次性将大量的魔力‘挤压’过去。这种行为对经脉的伤害极大,即便一时之间感受不到什么,事后相关部位也会——”
“疼痛万分?”
轻轻点了点头,素雪没做言语。保持着抵住我心口的右手不动,她开始用闪着灵光的手指在我右臂的皮肤上书画着什么。
待最后一笔书写完成,那股微弱的流动感突然变得十分明显——就好像平静的河面拂过了阵阵大风,带起了一道道浪潮——持续且富有规律的将魔力从心脏推向我的右臂。
“这种感觉是成功的证明。”
“嗯?”就这么简单?熟悉着右臂的感觉,我尝试着用相同的方式将魔力推向五感,只是省略了那压根没去记的鬼画符过程。
“……”非常容易的成功了。但与其说是浪潮,我亲自操刀的这个感觉更像是微风带起的涟漪,对五感的提升效果也没那么明显。
确认我的尝试成功,素雪旋即收回了抵在我胸口的手:“接下来魔王大人只需多加练习便可,属下继续为您讲解魔力的三种基础用法。”
“在与属下初次见面的那次战斗中,魔王大人所使用的便是基础用法的第一、二种。分别是调动体内魔力和凝缩魔力释放能量。”
第一点不用多说,我平时一直在调动魔力强化五感,提升力量速度反应力也是我最常用的战斗方式,可以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而第二个凝缩魔力释放能量……是指由灵射之戒提供辅助达成的那个射击吧?那玩意的用法就是把魔力输向戴戒指的手指而已,并且魔力的需求量也不大,所以普及度比较广泛。这么看来,它的作用就是凝聚输送来的魔力。
为我展示了压缩魔力的方法,素雪没对前两种用法再多赘述,而是捏住了我的手腕:“第三种,操控体外的魔力。”
“体外?”
“我们的身体并不会生产魔力,它只是蕴含在空气中的魔力喜爱的寄宿体。借用第四代圣王提出的理解——人体就像一个可塑性极高的容器,有的人容量大,有的人容量小,有的人甚至是实心的。使用魔力便是向外‘倾倒’,用完之后就只能乖乖等待装满,装填的速度则与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和‘容器口’的大小有关。同时,人体这个容器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随着心情、运动状态等等因素发生改变,而改变发生时,魔力也会随着漾出或倾注。”
“这种贴着我们身体运动的魔力会对我们的身体形成一种天然的保护,因为生者能调动灌注的魔力都是阳性,同性的魔力在相触时都会产生或强或弱的形变拟制力及脱离粘滞感。”
丁老师也对我和诗瑶强调过——灵射之戒对人没什么太大作用,这应该就是原因。难怪这玩意没有受到过管制。另一点,刚刚素雪提到的生者只能驱使阳性魔力,对应的应该就是死者灵魂化成的怪物只能驱使阴性的魔力,估计这就是那戒指明明输出不高却能对怪物造成有效伤害的原因。
讲完刚刚那句,素雪捏住我手腕的手指便耀出灵光,微妙的流动感随即从我的体内转移到了皮肤上。
“当我们能主动控制这股魔力的强弱和规律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我们能主动的提升自己的防御力来保护肉体。”撤回自己的左手,素雪退到一边,等待着我的其他问题:“以上便是人体对魔力的三种基础用法。”
左手运力猛击向我的右臂,确实不疼。而且我也切实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保护感”,有趣儿。
“咚咚咚。”
敲门声……是刚刚那小姑娘?
“公主殿下?您要的衣服已经取来了。”
“送进来吧。”
得到许可的宫女并没有急着走进里屋,而是微微探出了一点小脑袋看了两眼。紧接着,她便抱着一摞衣服快步走到了衣架边,一边挂衣服一边偷偷观察着房间内的一切。像极了一位正在偷偷调查偷情男女的私家侦探。
等把衣服挂完,小姑娘又稍等了几秒,确认素雪没有新的命令给她后便努着嘴溜走了。
这小丫头片子明摆着是想吃老子的瓜啊。
目送这位小姑娘出了门,我重新看向了素雪:“你们这的恋爱观是怎么样的?”
“在初代神王的提倡下,同阶级之间更为推行自由恋爱,这点在中下阶级尤为突出。”
自由恋爱啊。这种帝制也能搞起来自由恋爱?有机会还真得去长长见识。
“话说回来,如果只为了收集的话,你们直接差人通知另外六国魔王再世,赶紧把那个什么灵明咒送来不就好了?指不定你们的这遗神国还能凭此抬抬身价呢?”
听到这,素雪竟少见的犹豫了几秒:“八年来怪物肆虐,人们饱受其苦。有不在少数的人认定责任在于魔王的失职。如果您出现的消息泄露,属下很难断定这么做是否稳妥。”
这帮刁民,难道是我在求他们让我来救他们不成:“切,明明是为了救这帮家伙,我还得考虑他们的感受?看来他们也不是很需要我这个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你干嘛?”
在我说话间,素雪已经解开了自己胸口的扣子——轻衣滑落,香肩半露,让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我们需要魔王大人,属下也做不到强迫魔王大人。除了您主动表达过对属下的身体感兴趣外,属下尚未想到其他挽留您的办法,所以请您——呜。”
用手指抵住素雪的嘴唇打断了她,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并酝酿出尽量自然的微笑:
“我已经选择了信任你,你也大可以对我多信任一点。我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选择相信你,是因为我也有要找的东西,这点我不对你藏着掖着。我也可以保证,我的目的不会是结束,最起码我会负责到彻底解决怪物的问题。”
“……”
“回去好好睡个觉吧,麻烦的还在后面呢。”扔下这句话后,我便躺回了床上,并用被子蒙住脑袋,不再去看那静静沉思的少女。
“遵命。”
不太清脆的回复声,好像能听到语者心中的纠结。在关门声传入我的耳中后,我给自己翻了个面,望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一天的遭遇。
……
这个世界,应该能让我找到真正的“羽心”。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我才答应了素雪的请求,现在却总感觉是掉进了一个大坑里。但无论怎么思考,我都莫名相信,相信这个姑娘是值得我去信赖的。
还有点忍不住想为她操操心。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不要花太长时间啊。毕竟牵扯太多的话,让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跑路回去呢?
掏出电量已经不太充裕的手机看了看,虽然时间不算太晚,但依旧没有任何信号,我能做的睡前娱乐好像也就只有胡思乱想和安心睡觉而已。
算了,开睡!明早看看先回去一趟,编个理由请个假才好没有后顾之忧。
而就当我躺平准备入睡之时,一个可能让我不由得坐起了身来:
虽然素雪可以信任,但临走时那个老家伙看我的眼神里是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是心爱的白菜被猪拱掉的愤恨啊!
要采取一些行动防止今晚被人阴了比较好吗?
***
偏殿后的花园里,一位卫兵正在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他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脚步声,生怕被别人注意到了自己。
终于,他在一个隐秘的草丛停下了脚步,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呼。”
屏气凝神,气沉丹田。忽地,卫兵长舒一口气,享受着解放的快感。
“干啥呢福盈!”突然被人从背后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福盈不由得打了个机灵:“c!谁!”
定睛一看,竟是和自己一起值班的那个憨憨。
人吓人吓死人,自己的手还被这混蛋一吓整个淋了个透,此时的福盈是真想给对面一耳光,和他也分享分享这点温润:“怎么是你小子,混蛋吓我一跳!”
而这个家伙却是全然不顾福盈脸上的愤怒,嬉皮笑脸的一把拉开福盈挤上了前:“嗨,不就是过来小解吗,怎么还跟做贼似的。你起开,我也给它施点肥。”
“小点声,让当官的看见,十个脑袋不够咱俩砍的。”提上裤子的福盈摘了一把叶子在手中用力揉搓,没好气的向对方搭起话来:“所以,你来这也就是为了这事?”
“啊,不光是,我差点忘了。景东将军过来找你不见,我就替他来找你了,顺便我也好偷个懒放松一下,嘿嘿。”
“景东将军啊……”听到这个名字,福盈顿了一下,抬头望了望依旧漆黑的天空:“现在是几时了来着?”
“寅时了吧,再有一阵咱就可以换班咯。”
“寅时啊……哎,谁!出来!”
“谁?——噗!”在紧张的转头望去的一瞬间,一股夹杂着骚味的草香便涌入了自己鼻腔与口腔。紧接着,剧痛从喉头传来,一股温润的液体从自己的胸口缓缓流下:“n——”
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意识也逐渐的远去,男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转过头来:
福盈正愉悦的看着自己,眼神令人胆寒,嘴角是藏不住的疯狂。
当景东在偏殿门前抽掉了最后一搓烟叶时,花园中终于晃荡出了一个打着哈欠的人影。
“干什么去了,福盈。让我等了这么久。”
“哎呀,景东大人,这不是人有三急嘛。紧绷着那里,我可是做不好事的。”
“没耽误太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那个去找你的人呢?”
“让他歇着了。”晃了晃尚存着水痕的佩刀,福盈耸了耸肩:“嘛,也不会缺这一个了。”
没有作声,景东静静点了点头,并挥手示意福盈跟上自己的脚步:“联络玉成,让他去待客的和保宫等咱们,去办件事。”
“急事?这不都快要到时间了?”
“去除掉一个不确定因素。”
“不确定?”将手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福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和保宫,速来寻我和景东将军。”
“今晚公主殿下领回来了一个奇怪的家伙,那家伙话术总让我感觉他是知道了些什么。为了计划顺利,还是先把他除掉最好。”
穿过小半个皇宫,二人走向了面前的目的地——这里是为尊贵的客人留宿所准备的地方,景东依旧没有搞懂为什么一个变态暴露狂会值得公主如此尊重。
“是这了,玉成呢?还没——”
“景!景!景东将军!属下来!来!来——呜!”匆忙的脚步声与完全不看气氛的大喊,景东猛跨大步冲向奔来的玉成,一把掐住了他那恼人的嘴:
“蠢吗!这么大声是想让所有人都来围观围观?”
点头点头。
“嗯?”
施加在脸上的力道不断加重,玉成急忙摇起了头:“呜呜呜!”
“算了,你赶紧消除掉这里的声音!还有福盈,你把好风,用能力和我保持联络!”
收到命令的福盈点了点头,默默将手指点在了太阳穴上。
并用力向旁边踢了一脚。
“收——呜!”
刚被扔下来还没转过来脑子,却又“无辜”被袭一脚。玉成瘪着嘴瞪向福盈,却被一边的景东瞪了回来。为了自己娇嫩的屁股不再受伤害,玉成连忙伸出双手举向面前的殿门。
“!”
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景东将手按在了剑柄上:“我尽快解决。”
两分钟后,福盈脑海中的寂静再一次被打破:
“啧。”
“怎么了,将军?”
“……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刀架在脖子上都没半点反应,看来我是多虑了。”
“放过他?”
“顺手的事。”
又是半分钟,殿门再次被打开,景东擦着刀刃上的血缓步而出。
被赏了一脚的玉成解除了能力,景东点了点头,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道:“福盈,你去后殿宣武门找广晨将军。他在那埋伏了半晚上,估计早就等急了。”
“明白。嘿嘿,老实说,我也有点等不及了。”
“玉成,你跟我去一趟天牢。”
“我我我没犯什么事吧?!”
“md,我早晚让你这个蠢货气死!走!”
踏出殿门,天空依旧暗淡无光,景东的脸上却绽出了今晚第一次的笑容:
“是时候换换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