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半天嘴架送走了骂骂咧咧的崇弈,我转了一圈身子,轻快的跳坐上了素雪床边的椅子:
“早——”
“哐当!”
c,好滑啊这椅子!
“咳咳,早上好啊,素雪。”不打紧,只要我当作无事发生……
“早上好,魔王大人,需要叫丫鬟扶您起来吗?”
“不用,你躺好,给我好好休息。”用鲤鱼打挺挽救了一下我欲图装b的心,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我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顺便给我解答一下你是发什么疯要来保护我这个有强大自愈力的不死之身?额,言简意赅一点就好。”
让现在的素雪多说几句话确实有些难为她了,但这件事我一定得说明白才行。
“那道法术并不来源于我,而是黑臣。为神王大人赠予黑臣的最强对王法术——陨光。”
“……啊?”
“也因为此等特性,属下不能确定魔王大人您身上的不死之身的重置效果是否能对陨光造成的伤害有效。故而在当时对您选择了保护。”
黑臣?陨光?他那时藏在哪?是确认了我们的存在后仍然选择了发动攻击吗?还是路过此地顺手做的义举?虽说当时那第二段的攻击明显是奔着怠惰去的,但也不能排除想一套丝滑小连招把我们包圆了的可能。说到底我对三臣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关系也是一头雾水……啊,麻烦。老祖宗居然舍得把这种东西送出去,倒也不是不能强行去理解一下,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成了给我出的老大难题了。
放弃思考的我摊在椅子上,歪头看了一眼素雪:“你认识那个黑臣吗?”
“属下对黑臣的认知也仅存在于先代的记忆中。”意料之中的摇头,素雪对此问表达了否定,当年的事果然被抹成了空白。
“你怎么想?我是说那个黑臣。”
“陨光的目标是怠惰,这点毋庸置疑。可并不能确定黑臣对我们的态度,如果今后遇见,可以尝试交流,但要保持警惕。”
“同意,就这么着吧。”放回床边这拥有别致蜷曲造型的花瓶,我面向素雪,微笑道:“抱歉了,才刚醒就拉着你讲这么多话。”
“您无需向属下道歉。从恢复意识起属下便展开了愈疗的法阵,仅仅说话并不是问题。”说话间,素雪缓慢的抬起一点被子向我展示了一下缓慢运行的法阵和一条面积有限的蚕丝肚兜……
变换了一下腿的动作,我刮着鼻子试图用乱想涣散注意力:“咳咳,这样吗?那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吧?”
“保守估计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那把我身上的灵明咒剥下来给你用呗?就用昨天那个法阵,我反正也不需要这个自愈的能力。”
“对于其他人,灵明咒是王所恩赐的能力。对于您,灵明咒是物归原主。想要剥离恐怕十分困难。”
日,居然还有这种垃圾设定。
“好吧。”我耸耸肩放弃了这个想法,并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请求:“还有一件事。就现状来说,我的不死之身只能和对面硬耗,碰上怠惰这种硬茬子拿不出决定性的杀招实在太被动了。所以我想让你伤号之后教我一点法术,输出优先、功能次之、辅助和防御的不考虑。”
“这一点,属下需要为之前的错误判断道歉。您的身体无法学习法术。”
“……为什么?!”我岂不是不能靠这个装b了?!
“除肉身外,三魂七魄亦为我们身体的构成部分。三魂分通天地人,决定了天生能力的方向——概念型、自然型、潜能型三个大类;而七魄则分布于身体各处凝为七处点位,主管了后天的法术释放。
它的原理,便是将体内‘魄点’用魔力进行连接,根据连接方式与数量的不同,释放的法术也不尽相同。同样的,法阵的也是模拟了这些图案才得以创造……唔。”
稍稍打断了素雪的讲解,我递过杯子喂了她一点热水:“先歇歇不着急,就算有法阵兜着,你也是还没恢复过来的身子。”
“嗯。”
“……”
“昨日在怠惰面前,属下借用魔王大人的身体进行法术释放的最后一步,您体内的‘魄点’之间凭空出现了几道束缚,它们阻碍了魔力的连接,且凭我无法祛除。这只能说明,魔王大人的身体被人后天的限制了法术的学习。”
“后天的……限制。”
……
我突然对八年前的真相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这个说法也太……啧,只能多关注一下相关的信息了,希望……不会是真的。
“也就是说,我就只能和对手打王八拳了?”
“……也不尽然。”
察觉到素雪的回答中带有一丝犹豫,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说?我们的素雪也会卖关子了?”
“并不,只是那是不能使用的禁忌。”
“说说看。”
“不能以过量的魔力单独刺激任意一个点位,这会导致七魄之间的平衡被打破,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虽然能释放出不俗的力量,但确是无一例外的自杀行为。”
也就是说,可以绕开那该死的束缚,还不用记那些五花八门的施法条件就能爽干一波敌人,代价仅仅就是死一次而已?
“那也太适合我了吧?”
“但那会十分痛苦。”
“我倒觉得,在需要的时候无能为力才是最痛苦的。”
“在需要的时候无能为力……唔。”
“不用着急。”再次起身给素雪喂了口水,我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素雪的脑门:“你父亲提到的那位老师会教你的。”
“……明白。”
“好,那么问题问完了,就该下命令了。”
“第一。我不需要属下,而是需要朋友。所以先舍弃那些繁文缛节,说话要看着我的眼睛,动作不用那么恭恭敬敬;不要对我用您,更不要对我自称属下。比如……额、比如你可以喊我羽心显得亲昵一点,还可以直接用‘素雪’代替自称。”
昨天你偶尔自称了一次素雪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有种在对我撒娇卖萌的感觉,多来点!
“第二。我们后续的一切活动都要以保命为优先,这点是针对你的。该撤就撤,该卖我就卖我,该找我帮忙就找我帮忙,我这么坚韧的灵魂还经得起这点折腾。”
当然,天之诗这种好东西还是可以帮我扔一个来的。尤其弓之使那个家伙,给我狠狠折腾他!
“第三。尽量避免单独行动,把杀人的活留给我。这并不是在禁止你动手,而是希望你能揣摩一下这个行为的重量。暂时如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过,我也没什么自信能当好这个老师罢了。
“属下不能——”
“不答应我就撂挑子回家不干这个魔王了。”
“……我明白了。”
有点不情愿的样子,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
……
……
相顾无言中,我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另一个姑娘的俏脸——诗瑶。说来也是,我们带着不方便分组居住的原因就是为了互相关照防止落单出事,可未来我一定会常撂下她一个偷偷摸摸的跑来这个世界找面前的这位姑娘。在她忍不了我调换去和其他人同组之前,得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素雪,你这有没有什么防止怪物靠近的小道具吗?便携的那种,我想借来用用。”
“确有一件,在窗边书架上的檀木盒子中,是一枚嵌有深红宝石的鎏金戒指。”
起身来到书架边,在第三层的中间确实有一个十分精致的紫檀小盒,内里的红柔布上整齐的码放着七件不同的缀红鎏金首饰和一只雕龙画凤的梳子。戒指、耳坠、簪子、项链……我甚至都猜不全这些精致的小玩意都该用在什么地方。
“在十六岁那年的生日,父亲将这套首饰赠与了我,但言之不是那时用到的东西。素雪虽理解父亲的心意,平素却并不喜爱佩戴首饰。魔王大人可随意取用,只是素雪仍希望你能保护好它,并在未来交还予我。”
难得向我提出的期许,素雪看来真的很看重这套首饰,或者该说是和老东西的亲情。但我一定要吐槽一句——你理解了个锤子!
这些分明是老东西给你准备的嫁妆吧!
奶奶的,且不论这么干厚不厚道的问题,我拿着这玩意送……啊不、借给诗瑶,怕不是还没开口就要被那门手炮给轰死三遍。
“……好吧,谢谢了。”
先借着,不成就直接由我来申请换个邻居,希望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的打破了这份尴尬,素雪出声回应道:“进。”
是京鹊,再回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小丫头,不知道江渔有没有尝试过我的主意。
“公主殿下,羽心大人。小的奉命来通知羽心大人,您的早膳准备好了。”
“嗯。”简单的点了点头,素雪没有多说什么。
嗯~京鹊这个小丫头也算比较“不懂规矩”的丫鬟了,见到素雪也是这么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这很正常,摸不透脾气的公主,自己还是个丫鬟,属实差的有点多。可是嘛,我就是十分突然的想到了一个有趣儿的点子。
“你先出去吧,京鹊。”
听到我的命令,京鹊望了望素雪,见她没有任何表示后,便向我应了话:“是,羽心大人。”
还吐舌头,嘿嘿的声音都露出来了啊,这黄毛丫头。
“素雪同学,在临走之前,我还要再给你布置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简单的作业,能完成吗?”
猜都不用猜,看向素雪的这张脸上一定有一道贱贱的坏笑。
***
“这边还差一条……直线?明明用曲线更具美感吧!”
美感?
“这个地方……嗯,凑合!”
凑合?
“这个部分跟把人变成青蛙的法阵有点像啊……”
青蛙?要我去出演青蛙王子吗?
“喂我说老家伙,你找来的这帮家伙真的靠谱吗?”
“这都是八石米一个月的兵呢,怎么就不靠谱了?再说雪儿给的图你不也有一份?自己不会去比对比对?”
“……”
“……”
不得不麻烦素雪帮我编出了一套回家的法阵,在傍晚这会的工夫,我和老家伙正站在城门前,看着几名士兵来来回回的完善着这道法阵。素雪给的东西我放一百个心,但这帮家伙画的嘛……就正如刚才他们的对话了。
“陛下,漠风将军回来了。”语慧将军突然出现在了我们身后,实际见到面后我才知道,那位在朝堂上放言要把广晨的脑袋当夜壶的她,居然是个容貌俊丽的成熟女性。
“哼,很好。”用鼻子哼笑一声,老家伙挥挥手示意语慧将军退下,又转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我送你一件礼物。”
“可以啊。黄金银子珠宝这些硬通货,我也不要多,一车可以吧?”
“呵,那些东西有什么意思。我要送你的,是这个——”
“嘶——”
声似孤雷开混沌,行若流风启清明——迎面一匹通体黝黑油亮的骏马,被着亮金色的马鬃;密长睫毛下一双桀骜的双眼睥睨众生,遒劲四蹄上片片深蓝的云纹傲然天地。真让人不由感叹:
“好一匹宝马!”
“有眼光,这宝马可是产自途风山庄雷摧峰的名贵品种,雷马。雷摧峰的风雷元素浓度之高,整个仪明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地方。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雷马也是御雷驱风这方面数得上名字的高手。
有人曾云及此马——但见金鬃一动,便是风驰电掣;凡有一蹄踏下,必有雷鸣万钧之势。实是贴切。我想这份大礼,你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老家伙吹了半天,我愣是一句没听进去,早就跑到这马身边左抚右摸了起来。我想没有哪个中二少年能拒绝这么一匹属于自己的宝马,还这么帅,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负责牵马来到此处的漠风这时也一并凑了上来,将一套马具塞到了我的手里,边抚着马背边咋舌道:“嗨,这马我都馋了好久了,陛下就是不肯赏我,今天倒是便宜你了。我说羽心兄弟,反正你也搞不定它,不如送我如何?我可以用一马一牛一羊来跟你换。”
“去去,一边去,你就是给我当三年洗脚婢我都不换。”
这刁民,居然还想打老子马的主意?大胆!就算我搞不定它……唉这话什么意思?
转头看向后方,漠风居然早已退到了城门附近,老家伙也在和那几个停止了画圈的卫兵嘀咕着什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等等老家伙!你憋着坏想阴我呢是吧?!”
“那怎么会呢,我堂堂遗神国君岂是如此气量狭小之人?按雪儿说的这样那样最后这样——好!法阵已经绘制完成,走好不送!”
“唉你等——”
熟悉的白光充斥我的视野,再睁开眼时,我已然重新坐在了床上,并和一匹马儿面面相觑,只剩耳边一道讪笑在不住回响:
“这匹桀骜难驯的烈马,就交给你来慢慢调教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