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不是喜欢张扬的人。
他更喜欢普普通通,隐藏自己的性格。
推开逐鹿书堂的大门,同时喊出“逐鹿书院,我来了!”这句话。
其实魏尘是有几分给自己鼓气加油的想法。
他知道国子监的授学时间,现在距离开堂讲学还有一些时间。
按照魏尘的预想,他这一番举动,肯定会引来学堂内太学生的注视。
不过不打紧,只是几个人而已。
这种小事他们很快就会忘了。
况且没人会注意自己,一个新来的太学生又会有谁去关注呢?
但世界永远充满了变数。
就像现在一样。
魏尘怎么也没想到,他推开门看到,不是几个零零散散坐在座位上的太学生。
而是满满一屋的人!
一张张年轻而惊讶的面孔,都停下了手中正在书写的笔杆,抬头注视着魏尘。
事实上,连学堂最前面的讲台上。
也站着一名捧着书卷的老者,充满诧异的看着魏尘。
魏尘原本充满期待的笑容也随之凝固了。
这诡异而尴尬的场面持续了两秒后。
而站在前方的老者,一双老眼已经瞪的像铜铃一般。
花白的胡子被气的一阵颤抖,像是应激的老牛一般,近乎咆哮的吼道:
“你是哪个书堂的太学生,敢这么大胆,公然扰乱学堂秩序。”
魏尘对于此刻的情况还有些懵,脱口而出道:
“逐鹿书堂”
对于这简洁,而有些天真的回答。
在台下的一众太学生中,已经有人被逗笑了。
还以为魏尘是故意的,成心想气台上这老夫子。
“哼哼哈——”
台下传来的阵阵被压低嗤笑。
台上的老夫子也明显听到了,老脸上有青筋凸起。
他是老了。
但还不聋,不傻。
不然也不会被指派来教导逐鹿书堂的太学生。
老者认为自己很清楚眼下的情况。
他被眼前这个少年戏耍了,还是当着他教导了几年的学生。
古人云:“是可忍,孰不可忍。”
倘若今天被这少年作弄,在学生面前出丑这事都忍了。
那以后自己就更管不了学堂上的太学生了。
一个个的,不是王爷家的世子,就是三品大官的孩子。
平日里说他们都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今天出了这事,要是再被小看了。
以后自己怕是再没有半点威严。
今天必须立威!
老者心中这样想着,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一把抄起了放在台子上的半截竹竿。
老者拿在手里掂量着,往手心拍了拍,厉声道:
“身为太学生,你知道扰乱书堂秩序,要受什么责罚吗?”
拿起手中的竹竿,老者也是感慨万千。
这竹竿,好的太学生舍不得打。
喜欢胡闹,功课乱写的,又都有权有势,打不得。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用着竹竿来教育太学生。
魏尘已经从刚才的惊异中缓过神来。
看着老者手持一截竹竿,脸色严厉的朝他走来,就感觉到了几分不对。
旋即问道:
“夫子,我并不知您已开始讲学,不过据我所知,国子监规定的讲学时间还有几刻才到,按照那个时刻算,我方才的举动并不为过。”
台下的一众太学生听后,皆是点头,但无人附和魏尘。
魏尘说的确实没错,现在其实还没有到开堂授课的时间。
是这老夫子提前开始了讲学,才导致了魏尘,方才那处尴尬场面的发生。
现场的太学生都清楚自己这老夫子的脾气。
又倔又臭,此刻还正在气头上,没人想这个时候招惹他。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戏。
老者听了魏尘的话,表情依旧严肃:
“我的课程想要几时开始,都由我来决定,而就算不提此事,你慌称自己是逐鹿书堂的太学生,光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治你的罪,逐鹿书堂的太学生,每一个我都认识,而你,不在这其中。”
“把手伸出来,老夫也不重罚你,按照规矩,抽你手心二十下,便算此事揭过了。”
魏尘不会为不合理的规矩受罚,反驳道:
“我就是逐鹿书堂的太学生,夫子倘若不信,您大可去问国子监内的祭酒或是司业,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
手拿着竹竿的老者,此刻气的浑身发抖。
紧皱的眉头,让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怒斥道:“大胆,祭酒大人与司业大人是何等人物,平日里事物繁忙,岂会为你一人当误,冥顽不灵,快伸手受罚。”
老者自然不会听了魏尘的话,直接去找祭酒和司业。
那两位一位是从四品,一位是正六品。
可不是他相见就见的,他只是一名夫子。
更何况是为了一个突然来次的少年。
自己就去跑去问那些大人,就太掉价了。
太学生身份再特殊,也是太学生,而老者再普通,也是身担授学的夫子。
老者不可能因为魏尘的一句话就听从了,那样是有违尊卑的。
眼下这少年一直不听他的教训,台下的所有太学生也都在看着。
老者感觉自己不能再拖了。
见魏尘还是不动,老者越发恼火,脚步加快了,朝魏尘走去,要亲自上手。
魏尘还是不动,即不上前,也不退后。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他也绝对不会逃避。
眼看着老者就要冲到魏尘身旁。
台下一群游手好闲的太学生,个个都精神抖擞,准备见证这一出好戏。
而此时,在学堂内,有一名太学生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开口道:
“夫子,我想起来了,昨日确实有人来知会过,只是您那时在批阅功课,随手将那人打发了,这位兄台可能确实是逐鹿书堂的太学生。”
声音如百雀灵鸟一般婉转清脆。
让原本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都缓和了下来。
期待着看一场好戏的豪门太学生都怨声载道,大叹遗憾。
而真心求学的太学生则都纷纷点头赞许。
魏尘也十分意外,转头朝着为他发声的那人看去,因为刚才那声音分明是女子。
而进入他视线中的那人也确实如此。
是一位面色微冷的少女,妆容素雅,未多加打扮,却也未掩饰其动人。
一柄木簪将漆黑的长发挽起,白色的太学生长袍,将身段衬得姣好。
腰身纤细,身姿曼妙。
让魏尘诧异的是,国子监内是有不少女子听学,而且也有专门为女子定做的制服,是白色的长裙。
而这名女子,身穿的则是男子的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