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际的黑暗中,忽而绽出一线光明
七彩炫光,源源不断地从这线光明中透射出来
如雾般层层相叠,如链般环环相扣,如影般依依相连
光影中隐隐现出一个金色的身形,光雾慢慢散开,金色愈加明亮银袍烁烁闪耀着,银发随意飘散着
没有厚度的星云,环抱着还在沉睡的银尘。闭起的双目,是两弯淡淡的温柔。轻轻展开的双臂,似乎在等待未来的美好相拥
天河之水悄悄漫涌上来,沾湿银发,浸透银袍
袍角一点点掀开,腰带脱开了银钩,天河之水缓缓冲刷着美丽的银袍下面,显露出,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噬骨伤痕
如果要对极致邪恶下一个定义,那就是对极致美好一点点的、不停息的摧残。这残忍的伤痕不是只有一道,而是无数道,几乎遍布了全身每一处
看到这一切,即使是神祇也不能无动于衷。心软的爱神最先掩面而泣,智慧女神也皱起了眉头。时光女神沉默着,她完全了解吉美流下每一滴眼泪的含义。
是谁允许这样的恶发生在人间?众神齐将谴责的目光投向了命运女神。
然而,命运女神毫无反应,依旧一成不变地转着她的纺车。因为,她根本就是一个瞎子。
命运女神的纺车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长长的细线。瞎眼的她看不到,依然不紧不慢地纺着。
这条细细的线,便和纺车上的那道生命线,就这样被纺在了一起正在这时,七彩炫光里突然起了异样的波动,逸出一丝微光。时光女神挥起神杖,往那七彩炫光里再封了一道光链
然而,那丝微光,却已离开了炫光神力所及。它不知不觉穿入了繁复错杂的空间,穿过了许多莫名的时空隧道,终于,有一天
它来到了一个青翠的世界,从雨朦濠的天空,穿过茂密的枝叶,顺着高高的树干,落在小小的茅屋顶上。它又钻进了薄薄的屋顶
屋里蒲团上,蜷着一只红狐,正在呼呼大睡。
微光向着红狐落去,触到了狐身,便消失了。红狐不禁全身一抖,睁开了眼
白光一闪,一位红衣女子站了起来,睡眼朦胧地向门边走去。
门是开着的,女子在门外的草廊地板上坐下,开始对着外面的雨幕发呆
她叫小艾,目前是一只狐仙。为何要说目前?因为她其实并不是狐狸,至于她原本是什么,可惜年代久远,她已经不记得了。事实上,小艾连自己的年纪都不记得,一千岁是有的,至于有没有一万岁,那就难说了。反正一千岁已经够老,之后再年长多少就不重要了。小艾法术还是不错的,比如她可以变幻成各种形态,人,动物,植物,哪怕是块石头,她也能变。当然,她活得太长,曾经变过什么东西,她都不记得了。反正她这会儿是狐仙,记得当前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小艾还有一个重要的法力,便是不受时空之限。她常常利用这个能力游戏人间,到各朝各代去玩个不亦乐乎。只不过,最后一次游戏人间的经历,却让小艾着实狠狠尝了一次人间酸甜苦辣,以致于她最后倒了胃口,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她的林中茅屋。
从此,小艾发誓再不去和人间有任何瓜葛。守在这山林里,多自在,多逍遥!
不过,此刻发着呆的小艾,隐约觉着自己发的这个誓,好像有点摇摇欲坠。
方才梦里那一幕,她看见了
小艾用力摇了摇头,她不是很相信那是梦,倒觉得更像真实的身临其境。
她看见了
那样的眉眼,那样的目光,她记得每一个细节小艾低下了头,颊上有些泛红。
如果真的只是梦小艾猛然惊觉,心一下提了起来,又一下摔了下去。
太残忍了,但愿只是一个梦。小艾叹了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去泡杯茶清醒清醒。
捧着热茶,吃着糕点,听着雨声,一日的惬意正要开始。
无意间,小艾瞥见了案上一枚骰子。
心又不觉有些慌慌的。如果,小艾的心在说,如果那不是梦时空限不住小艾,如果要寻根问底,小艾做得到。
可是,小艾并不喜欢麻烦。
可是,小艾有些不忍心。
“唉,我毕竟是有良心的嘛,“小艾对自己笑道。“要不掷个骰子看看?“
于是,那枚骰子到了小艾掌中。
“若是二四六,就去…“小艾自语着。“哦,不不不,这三个数字我不喜欢,还是一三五好。“
小艾将骰子合在掌中摇呀摇,摇了很久,终于抛了出去。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