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哥哥怎么知道的？”灵灵又往祖成亮怀里钻了钻，双手抱住他的手臂，“这事还多亏了小露呢！将军哥哥要好好赏她才是！”
“你个小坏蛋，别以为我猜不出。”祖成亮坏笑着道，“人家西晋公主一定是想让你赔罪，是你不肯，才推给了小露的。”
灵灵倒也不抵赖，只是笑嘻嘻地反问：“将军哥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一猜便猜得出！而且，你当初提了要带她去，还不就是为了让她替你扛这种事？”
“哼，将军哥哥反咬一口！”灵灵撅起嘴来，抱着祖成亮的手臂却更收紧了些，“你来得这么晚，肯定不是因为军务！一定是小露跑去找你哭诉了！否则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祖成亮见她撒娇，心中一荡，立即低头在她撅起来的粉唇上亲了亲，说：“好灵灵，她确实来找过我，可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啊！”
灵灵却委屈地低声喃喃道：“怎么没怪我，问我不就是怪罪我了么……她当年做了叛徒，害得主子事情败露，害得小姐没了指望。要我说，就是她害死了小姐！你还纳她做什么偏房？就应该一杯毒酒毒死……唔……”
见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祖成亮赶忙吻住了她，以此堵住她的话头。
二人缠绵半晌，祖成亮才放开了她，低声说：“我的小祖宗，她算是皇上送到咱们这里来的，我毒死她，岂不是说明我有二心了么？”
灵灵被吻得小脸粉扑扑的，却还是堵着气说：“皇上要真信她爱她，早把她放在后宫了，哪会发配到这儿来？要我说，弄死了她，说不定正合皇上心意。”
“皇上的心意，岂是我等能揣测的？”祖成亮说着，笑着捉住灵灵的手，“我们揣测清楚彼此的心意就够了。”
几乎同一时间，使臣驿馆内，西晋公主也准备歇下了。
贴身婢女伺候她梳头，边梳着边说：“今儿来的那个疯女人，好大的阵仗，可吓死奴婢了。王妃不怕吗？”
“你叫我什么？”
“啊……公主殿下。”
“这才对。即便是没有外人的时候，也不能放松。”
“是。”
不错，这位所谓的西晋公主，正是烜王妃冯依依假扮的。而伺候她的婢女，正是她的丫鬟昔柳。
说起来，灵夫人也算是敏锐，竟能觉察到这位“西晋公主”有意想让西晋与大宸交恶。可她不知道的是，无论她们如何谈，最后的结局都必然是两国交恶无疑了。
“那个村野丫头出身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冯依依冷笑一声，“不是早就着人查过么？这个灵夫人，从前是前太子妃的陪嫁丫头……嘁，真以为自己在宫中待过两年，便算见过大风大浪了？”
“也是，”昔柳顺着主子的话说道，“她家小姐还不如公主您呢，她一个小丫头，公主自然是不怕她了！”
话虽如此，冯依依心中却不敢太过托大。今日算是争取来了在煌城多待些日子的机会，她在城中，也好帮着烜王盯死、拖住祖成亮。即便是祖成亮真要动兵从背后偷袭，她也能抢在动兵之前给他送信。祖成亮让她将所带的士卒留在城外，其实反倒方便了她向外递消息。
“对了公主，今日您怎么就同意让那个随行的女人赔罪了呢？没让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当众给您跪下，还是有些不解气啊！”
“你有所不知，那个随行的女人，是京城送来给祖成亮的。”冯依依笑了两声，“折辱了这个人，岂不就等于是西晋公主间接的在折辱京城里的皇帝吗？退一万步讲，就算皇帝如今因为内乱当头，不敢记恨西晋，他会不记恨祖成亮吗？”
冯依依偏了偏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又笑了笑，心中暗道：虽然烜王丢下煌城、直取峪城，有被从背后偷袭的风险，但如今的煌城，也快要成为被隔绝开的孤城了。祖成亮又是年初刚刚提拔上来的，皇帝对他能有几分熟悉、几分信任？若那妮子真有一封密奏上去，只怕皇帝自己想不对此人生疑，也不可能了。
昔柳听得似懂非懂，只说：“公主说的都是大事，奴婢听不大明白。奴婢只觉得，就算只是挑唆得祖成亮府上鸡犬不宁，也不错呢！”
冯依依心情不错，应道：“你说得也有理啊。”
“公主，头发篦好了，您现在预备睡下了吗？”
“伺候我躺下吧。”
“是。”
昔柳伺候冯依依躺好后，便熄了屋中大部分的烛火，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可冯依依躺下之后，却是久久不能入睡。
这已经不是她失眠的第一个夜晚了。
自从来了煌城，她便是每一晚都睡得不安稳。
若问她怕不怕，她嘴上一定说不怕。可心里呢？
她一开始吃准了祖成亮现在没有心力专心应对于她，所以还算有八九分的安心，可她想不到的是，今日竟来了这么一个不好对付的女人。
冯依依出身将门，从小便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那女人反复无礼地咒骂时，她几乎便要忍不住了。
若真冲突起来，西晋与大宸虽然能更直接地交恶，但人生起气来，便会失了仪态，只怕她这个假扮的公主，也会露出破绽。若真的暴露了，便不能在这里长住，也就不能拿到煌城的第一手消息，为烜王东进分忧了……
烜王……阿炎……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拿下峪城后，面前便是崇山峻岭，险关众多，若在度过大河之前撞上了朝廷派来的大军，可就不好办了。
听闻朝廷派来了三十万大军，统帅正是大都督常久洲。此人是她父亲的旧主，小时候常听父亲提起，似乎与父亲是亦师亦友。后来，父亲还是得到此人的提拔和重用，才成为了京营统领。
另外，大都督领兵出征安南，威震西南边陲，想来绝不是浪得虚名。虽说阿炎也是用兵如神，却不知是不是他的对手……
唉……她默默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也不知父亲在罗布城中如何了？
还有妹妹，不知那位皇帝有没有那个胸襟，能否对她好些？
多希望一家人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