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康量兵败弃城撤退,可他还未抵达最近的关隘,便遇到了援军。
援军并不多,只有四门火炮,和一些押运的官兵。
作为参与过安城之战的将领,康量深知这四门火炮的威力。于是,他当即下令停止撤退,原地扎营修整。
在确认了几门大炮情况良好后,康量便调转马头,意图反攻峪城!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来到城下时,他们发现峪城城门正大剌剌地敞开着,一个守军也没有。
如此一来,火炮便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随着康量一声令下,手下的士兵立即冲进了峪城!
城中的西晋军放纵了几日,正是大醉不醒、手脚酸软之时,全无半分招架之力。
于是,西晋军忙不迭地带着战利品逃之夭夭,而康量也成功收复了峪城。
在前往峪城的路上,祖成亮遇见了逃回来的西晋军。
得知峪城重新被康量占据,祖成亮不禁一声长叹:还是慢了一步。
虽说事已至此,可他并不死心,仍旧派了斥候前往峪城刺探军情。
毕竟,峪城刚刚熬过一场苦战,城防必定尚未恢复。他此刻带着兵马前去,未必就没有胜算。
然而,在听说城头架设了火炮之后,祖成亮选择了放弃。
自己的人马不多,又无从增员,守住煌城与罗布城已经很吃力了。若再冒进,只怕连这两座城池也要丢掉,到时候便更无法牵制烜王了。
于是,祖成亮便只好带着人马回了煌城。
小王子则没有再去煌城,只是让他向穆奕问好,而后直接回了西晋。
与此同时,潼城爆发了一场规模更大的战役。
烜王军故技重施,利用大河的春汛,以水攻的方式进攻潼城。
在河城吃过这个亏的赵善,一早便在城中做好了准备,利用小水渠将涌入城中的大水导入城中低洼之地,致使城防并没有因为大水而受到太大的冲击。
在随后的攻城战中,潼城的防守依旧固若金汤,烜王军的进攻并不奏效。
这样的结果,令烜王军中再次谣言四起。
“不是说水能破了潼城墙头的妖术吗?这怎么不管用啊?”
“看来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们的术士还是更厉害!”
烜王军中军心再度动摇。
而此次,在听说了赵善如何排水之后,烜王一时间竟也真的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破城了。
终于,在一次的议事过程中,付孺松说道:“想攻破潼城,还是需要用水攻,只是现在正在春季,即使有春汛,水量也不够大。不如我们稍微等等,待到大河夏季的汛期再行水攻。以夏汛的水量,恐怕再好的水渠,也无法排干净洪水。那时再攻城,便会事半功倍。”
张义廷却是愁眉不展,说:“道理是没错,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伤士气了?”
付孺松道:“这个容易。我们先佯作撤军,赵善必定还会命骑兵出城偷袭。到时候给他们布个口袋阵,杀他个片甲不留,如何?”
“噫!这个主意好!让我来杀吧!”郭昱抢着说。
三位将军都将目光转向烜王,等着他的首肯。
烜王沉吟片刻,说:“也好。郭昱你记着,到时候务必全歼其兵,一个不留!”
郭昱毫不犹豫地便应道:“末将领命!”
烜王下这道命令的意思,便是希望能借此机会杀了元臻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行水攻之前,元臻邺便已离开潼城。
也正因为他已经走了,这一次烜王军撤退时,赵善没有再次冒险出城偷袭。
连续三日的佯装撤退,赵善始终没有出现,这教烜王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的他简直进退维谷。
进,攻不破城池;退,士气大伤;不进不退,更是尴尬至极。
最终无法,烜王也只得舍弃士气,先退守安城,等待夏日的大河之汛。
在这几个月的等待里,烜王除了督促日常训练,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重整士气。
从攻破峪城开始,烜王军一路上赢得了无数次胜利。无论是智取的峪城、巧取的河城还是智勇兼用取来的安城,每一步的胜利,都在给这团士气的火焰增加着干柴。
胜利时的士气有多高涨,失败时的将士们就有多沮丧。
表面说是要“清君侧”,但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自己这是在造反呢!若是成功了自然是好,可若是失败了呢?
没有人敢想失败。
那个妖魔化潼城的传闻之所以能在军中盛行,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它有趣、它像真的。而是因为他们面临了失败,因为将士们心中想要退却。
烜王也知道,这一次的士气低迷,甚至比在煌城时更加严重。
必须要想个办法,把士气找回来!
能激发斗志的,除了重赏之外,便只有一个最奏效的东西了。
于是,烜王向士兵们宣布了这样一个消息:“祖成亮趁我们不备,攻破了罗布城!攻破了峪城!将城中洗劫一空!还杀害了无数无辜的百姓!”
烜王军中的将领、士卒,大多都是西疆人,这个消息在他们听来,无异于告诉他们:你们的家人都被人杀害了!
说实话,这个消息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但烜王如此偷梁换柱、移花接木,为的便是用最快、最简单的方法调动士气。
果然,仇恨是个好用的法宝,很快,便有人提出要回身反攻煌城、罗布城。
这时,便该是张义廷这样有声望的将军出来说话的时候了。
“斯人已逝,现在回头也是于事无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向前!向前!让他们也尝一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将士们跟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