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个‘勾结’,说得也太难听了些!”
臻垚摇了摇头,说:“他现在是贼,不叫勾结还叫什么?”
“可他反的是元臻邺那小子啊!他反的对!”
臻垚叹了口气,他不想再争辩这个了,问道:“母亲,我就想知道一句实话。那么多的粮食,哪里来的,你参与了多少?”
顺太嫔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瞪着自己儿子,说:“好好好,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烜王只是派人来找我,说想借咱们这里存些粮食,到了时候,他们会遣人来取。粮食是从哪里来的,最后又要到哪里去,我一概不知道。”
“此话当真?”
“当然!虽然你不听我话,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顺太嫔一脸不悦,堵着气说。
“那好。”说罢,臻垚便转身要走。
“你等等!”顺太嫔喊住了他,“烜王与皇帝如今斗得你死我活,今时今刻,你帮了谁,就等于是害了另一个。你要做什么,可要想想清楚!……你就真的,一丁点也不记恨元臻邺?”
臻垚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背对着她说道:“母亲啊,你就这么恨吗?恨到连你自己的命,连我的命,连琯清妹妹的命,都不要了吗?我看,您的疯病,根本就没好……”
甩下这句话后,臻垚便离开了花园。
书房中,絮儿刚整理完柜子的上层,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尘,叹了声:“王爷的书可真多真杂……”
“哐——”门突然被踹开。
絮儿循声望去,看见了黑着一张脸的襄王。
“王爷?”
襄王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地随意坐到下首的一张椅子里,抱起手臂,生着闷气。
絮儿见状,便想偷偷溜出去,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她路过襄王身后时,还是被发现了。
“站住!干什么去?收拾完了吗?”
絮儿赔着小心,说:“还没有,但,晚饭时候到了,我……我这一身灰尘,怎么伺候您用晚饭呀?所以我是想去洗个手……”
该吃晚饭了吗?襄王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今晚不吃了。”他说。
絮儿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说:“不吃也好,我我,方才买了两包玉带糕,一包想自己留着吃,另一包就是给殿下带的。不然,我去取来?”
襄王回头看了看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去吧。”
“哎!”絮儿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了书房。
说真的,襄王爷平日里对大家的确很好,可他生闷气时,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实在令人不寒而栗。唉,可自己当的就是这份差啊!一会儿还是要回到那个大冰块旁边冻着……絮儿边走边如此想着。
忽地,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王爷要是像下午那位大哥哥那样爱笑就好了……
被这念头唬了一跳,絮儿连忙甩了甩头,仿佛想将这想法甩出去似的。
她赶忙取了玉带糕,又回到书房去。
当晚,絮儿便陪着主子在书房里整理书架,饿了就吃些糕点,渴了就烧水沏茶,直忙到四更天。
絮儿实在困得不行,就先歪在墙角睡着了。
站在凳子上的襄王并没注意,还在吩咐她说:“絮儿,把那本《文选》递给我。”
襄王伸出手去,却半天没有等到递过来的书。他这才回头去看,发现小丫头已经睡熟了。
见此情景,他不禁低头笑了笑,小心地扶着书架轻轻从凳子上下来,坐进椅子里,打算歇歇。
奈何他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这一歇,便也昏睡了过去。
絮儿再醒来时,又是日上三竿了。而且她发现,自己与昨日一样,又是穿着外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一角。唯一不同的是,上次她的鞋子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这一次她的鞋子却整齐地摆在床边。
自己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
昨天那一班,应该是从下午到今儿早上才对啊……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
她连忙爬起来,脸也顾不上洗,便奔到王爷的庭院里。
直到看到阿若正守在王爷卧房门口,絮儿才松了一口气。
阿若见她狼狈地跑了过来,不禁四下看看,随后悄悄走了过来,低声道:“你跑哪里去了?”
絮儿则是因为方才跑得太急,还喘着粗气:“现在,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了。”阿若道,“我早上来时,你怎么没在门外守着啊?王爷知不知道你擅离职守?”
“我……”絮儿自己也不知道。
她刚刚想起自己可能是在书房里睡着了,至于是怎么回的房间,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了,昨天王爷没有为难你吧?”
“额……”絮儿迟疑片刻,道,“算是没有为难吧?”
“那就好。前天王爷找了你一次,你当时不在府中。昨日我想告诉你有个准备,结果没来得及说,你就被王爷叫进去了。昨日下午好像王爷与主母吵了一架,之后便是晚饭也没吃,可吓死我了,真害怕今日当值要出什么事……”
“王爷和主母吵架了?”絮儿恍然大悟,“难怪昨晚连饭也不吃,还拉着我整理书架,搞到那么晚……”
“王爷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絮儿摇了摇头。
“好吧……絮儿,我好怕啊,王爷一会儿起来如果还冷着一张脸怎么办……”
絮儿见阿若这么怕,便说:“这样吧,我,我现在回去梳洗一下,一会儿我过来陪你,就当是还你昨日的情,怎么样?”
“好啊,太好了,絮儿你怎么这么好!”阿若不敢高声说,却是激动地抱了抱絮儿。
过不多时,絮儿便回来了,她不仅仅是梳洗了,还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阿若见到她回来,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王爷还没起身呢。”
二人又在门口候了一阵,才听到里面传出声音:“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