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殷生将火折凑近了些。
只见门缝闭合之处刻着一个巴掌大的符号,痕迹很新。
“上次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个东西。”絮儿说。
方老三也凑过来看了看,说:“这是个啥哟?乍看像一团火焰似的。”
殷生与穆奕互换了一个眼神:“是漠主刻上去的?”
“他是什么意思?”
“火。”
“火又是什么意思?”
四人一阵沉默。
“周围的确没有其他人了吗?”穆奕问。
殷生道:“我细细搜寻过,绝对没有。”
穆奕又转头问道:“方三哥,饥民当中,可有什么可疑的人?”
方老三立即否认:“没有!绝对没有!若是有的话,早就被发现了!”
既然无人作祟,那么应该是安全的。
这个符号,极有可能是漠主为了震慑他们而刻画的。
人都到这里了,总不能因为惧怕一个符号,就不取粮了吧?
穆奕沉吟片刻,决定道:“那我们还是开门。絮儿姑娘,你要十二分的小心;方三哥,你不会武艺,退得稍微远一些。”
“好。”
“是是是。”
一切就绪,絮儿将钥匙插入了石门的门缝之中。
钥匙转了半圈,石门正常打开。
三人见无异样,便上前两步,进了第一道门。
絮儿来到机关前,回忆着当时徐妈的操作,一步一步地照着做,不敢有所疏漏。
第二道门也正常打开。
这一次,殷生当先走入了第三道门的通道之中,确认并无危险,才让絮儿和穆奕跟了进来。
絮儿又来到机关前。
这道门的机关,需要操控者按照一个特定的顺序扳动一个石头扳手,可当絮儿上前用力一扳,却怎么也扳不动。
“怎么了?”
“难道是我力气太小了?”絮儿自言自语。
“你告诉我要怎么扳动,我来做。”殷生说。
絮儿却有些犯难,她用手比划着,说:“先向自己这边直下,然后向左下,然后扳回去,向右下,再扳回去,向左上,再扳回来,向右上。”
“是这样吗?”殷生凌空比划了一遍。
“是。”絮儿道,“当时徐妈扳动得很慢,每一个动作的速度也都是一样的。你最好也按照这个法子来。”
“好。那我试试?”
絮儿点了点头,穆奕也点了点头。
然而,穆奕心中却忽地有些不安:这个轨迹……仿佛又是一个火字?怎么感觉心中特别燥……
他用力摇了下头,开解自己道:一定是此间事情压得太久了,加上这里幽暗局促的环境,才会让自己有这种感觉。
当他想到这里时,最后一道闸门“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开了开了!”絮儿高兴地说,“太棒了,我没有记错!”
听她这话,殷生却是一身冷汗:“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其实并不确定……?”
“嗯……最后这道门有点记不太清了,当时又暗又困的……”絮儿有些小委屈,但眼珠一转,便又显出几分灵气。
“好吧好吧……”殷生彻底服了她,好在门成功打开了,目前来看也并没有什么危险,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还是我先进去看看。”殷生说着,脱下外衣扔给穆奕,独自拿着火折独自进去了。
穆奕从这衣裳里掏出一枚火折晃亮,说:“絮儿姑娘,我们退到第一道门外面等。”
“噢,好。”
二人退到台阶处,絮儿有些累了,干脆坐在了台阶上。
等了好一阵子,絮儿甚至打起了呵欠,似乎一歪头便要睡着了。
“姑娘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穆奕说,“需要我把外衣给姑娘盖上吗?”
絮儿没有推辞,而是晕乎乎地咕哝了一句:“多谢少侠。”
穆奕用手上的外衣,将絮儿整个人都裹了起来,絮儿在这温暖之中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甚至都没来得及计较这外衣是谁的。
又过了一阵子,殷生才从里面出来:“里面粮食很多!都……”
“嘘!”穆奕比了个噤声,“絮儿姑娘睡着了,你小声点。”
殷生歪过头看到裹成一个团子的絮儿,不禁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里面的粮食都十分完好,而且数量的确很大,咱们这些人全部满载也搬不完。看来需要将城里的饥民全都叫来才行。”
穆奕见状松了口气:“这个好说,只是时间上的事了。”
“还是先让外面的百姓进来搬粮吧。”殷生说着,喊了一声,“方三哥!”
“哎!两位少侠,我在呢!”
“烦您上去送个信儿!把大家都叫来!搬粮食啦!”
方老三的声音里都透着喜出望外:“好!好!我这就去!”
打发了人送信儿,殷生又瞧了瞧熟睡的絮儿:“我把她抱到车上去睡吧?”
穆奕想了想,道:“不必了吧,这里面还安全些,人在车上,随时都有被偷袭的可能。”
“门都打开了,说白了,絮儿的价值都用尽了,还有人会偷袭她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穆奕说,“我可是答应了襄王,要把小姑娘活着带回去。”
“哟,师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守信了?”
“倒不是守信……”说到这,穆奕骤然停了下来。
“怎么,还有事情需要瞒我的?”
“不是瞒你,我是怕她听到。”穆奕压低了声音说,“我答应襄王,不告诉絮儿姑娘的。”
“那你小点声告诉我。”殷生说着,把穆奕拉到了他耳边。
穆奕无法,低声耳语道:“你们走后,我与襄王交换了一个条件。我把絮儿安全带回去,他就帮忙去料理了襄阳知府。”
“襄阳知府?他算老几?为什么要料理他啊?”
“据我所知,这个人已经是烜王的人了。襄阳城中藏粮的事情,他那里多少有一些线索。从他那里突破,应该比从顺太嫔那里突破要容易一些。”
“噢~~”殷生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他们之间说话办事更方便。”
“说什么呢?”穆奕道,“襄王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王兄,我怎么敢在他面前自比强龙?”
“啧啧,你可真是越来越像个当官的了。”殷生有几分嫌弃地说,“没必要的谨小慎微真是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