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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九、天下定矣
    烜王向着冯依依离去的方向凝望了许久。

    直到他自己回过神来,挥手示意军师到地图旁,说:“军师,请吧。”

    兆兖也不客气,与烜王一前一后来到地图前,说道:“殿下也知道,起兵前的几年里,我曾游历天下,算是遍览天下山川明暗。”

    烜王点头致意。

    兆兖继续道:“当时,我都是走官道过去,再走野路回来。所以,从京城返回时,我走通了另外一条路。”

    说着,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弧线:从京城出来,先向北、再向西,最后一路向西南,到达安城。

    “从安城出发,想要去京城,最好的路线还是撕开潼城,顺着大河向东,进入开阔的平地。这样的确便与大军行进。但我们这样想,朝廷必定也是这样想,所以他们在潼城押上了大量兵力,想尽办法阻击我军,从而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僵持局面。”

    烜王紧紧盯着兆兖划出的那条弧线,陷入沉思。

    他明白军师的意思:若是大军能出其不意,走这条线路,朝廷大军来不及回防京城,说不定自己便能一鼓作气兵临京城,直接逼皇帝退位,从而完成大业。但……

    烜王忖思片刻,说:“可是,这条路,确实难走。”

    他指着其中的一段路说:“这里山路蜿蜒,黄土泛滥,一路上危险重重。普通士卒如此长途跋涉,必定有不少意外折损,真正能抵达京城的,能有多少人?此外,大军行进,动静势必不小,一旦走漏了风声,让京城得到消息进而回防,那么我们想出‘奇兵’的心思,岂不是全白费了?”

    说到这,烜王忽地想起了日前兆兖力主肃清军中细作,想来用意便在于此,便说:“好,就算我们能够做到秘密行军。可是——”

    他又依次指了指其中的两个圆点,说:“走这条路,需要经过平城、垣城。没有辎重,单凭小卒,如何能快速打开这两座城池?若是稍加拖延,京城便会有所防范,便没有了‘奇袭’的效果。到时候我军进退维谷,又该如何是好?”

    烜王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最后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粮草辎重,要如何输送?”

    兆兖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问:“殿下是不是怕了?”

    烜王也笑了,答道:“军师莫要激我。行军打仗可不是仗着一腔热血便能功成的。方才的这几个问题,军师若是不能回答,本王绝不会同意此法。”

    “哈哈哈哈哈哈好!”兆兖赞了一声,抱拳行礼,“殿下胸襟广阔,不愧是有问鼎天下之志的主公!”

    先前布置江南大局,烜王可谓倾尽财力,如今一朝失败,若是换了常人,早已没了耐心,也决计不可能再相信兆兖了。

    可烜王不仅没有怪罪之意,反而对他的这个看似漏洞百出的计谋十分耐心,甚至在自己激将之时也没有失去冷静,是以兆兖心悦诚服地赞了一声。

    “殿下的三问,待臣下一一为您拆解。”兆兖似乎被点燃了一般,突然兴致大增,语速也不禁快了几分,“先说第一件事,道路难行。我在走这条路的时候,特别勘察出了一条不练内功之人以及战马也可以走得通的山路。当然,并不是普通人都能通过,在行军之前,还需要对大军进行一次训练和选拔,再将选拔出来的士卒重编成队。”

    “重编?”烜王失笑,“军师,您回答了一个问题,却又制造了一个新问题。”

    兆兖却仿佛成竹在胸一般:“殿下,若此法真能成大事,重编军队,便只是细枝末节了吧?”

    烜王对此存疑,只道:“军师再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便容易了。”兆兖道,“平城与垣城,都能绕开。”

    “什么?”烜王有些不敢相信了,“若说人少,或许能绕得开,可要攻打京城,至少也要十几万人吧?如此多的人,能绕开这两座城?军师莫要诓我。”

    “殿下,我没有玩笑。”兆兖道,“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派可靠的人随我前去走上一遍这条路,以打消殿下的疑虑。”

    烜王仍觉疑虑重重,但还是继续问道:“那最后一个问题呢?粮草辎重怎么办?”

    “行军途中的粮草,只能让将士们自己带。至于到了京城左近,我们便可以先攻下这里。”说着,兆兖指了指京城以北的一个小红点。

    “延仓。”烜王下意识答道。

    他当然知道这里有一个小粮仓,算是京城的一个后备粮仓,可今年江南闹了饥荒,这里还会有存粮吗?

    兆兖知道烜王在忧心什么,说道:“江南局势逐渐稳定,京城户部第一件事便是将京城的粮仓重新填满,而第二件事,便会是延仓。咱们训练、选拔需要一些时日,再加上路上的时间,等咱们到那里时,延仓一定已然被他们重新填满了。至于辎重,也是一样的道理。”

    烜王下意识地磨了磨后槽牙,抱起了手臂,心中暗道:这还真是每一步都是险棋,但却每一步都有可能涉险过关。

    烜王不再问了,兆兖却有了一问:“殿下都不担心兵临京城之后的事吗?”

    “那不是元臻邺该担心的事儿吗?”

    烜王面沉似水,望着地图,一边在心中盘算,一边说:“现在京城只留下了五万京营守城,宫城中的禁军我们先不管他。若他们毫不知情,大约会有一部分京营驻扎在城外,我们可以趁其不备歼灭这部有生力量。假设我们抵达京城的有十万兵力,那么完全足够与京城中的守军对峙。”

    烜王在心中勾画着京城的布防图,说:“京城大约是有大炮守城的,我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去。但京城被围,天下动摇,外地兵将必定逐一前来救驾,各地零散的小股兵力前来时,我军战力占优,便可围点打援,兴许还能缴获粮草,招揽降兵。”

    兆兖问:“若是驻扎在潼城的主力回防了呢?”

    “赵善会带兵回防京城?”烜王似乎不同意这个推论,但却没有争论此事,只说,“那么我军留在安城的守军便可以突破潼城,进而追着朝廷的主力军侵袭滋扰,最终形成前后夹击,一举歼灭之。”说到这儿,烜王不禁攥紧了拳头,“如此一来,天下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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