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地用过晚饭,三人一阵酒足饭饱后,分别靠在沙发上。
无一郎摸着滚圆的肚皮,一脸满足。
“嗝~”
他拍了拍肚子,里面顿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隐约可以听见水流的回声。
“真好吃啊,火锅。简直就是无上美味。”无一郎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涕,说道:“不过就是有点辣。”
“嗨,你懂什么,辣才是火锅的精髓。这点辣根本不算什么啦”松下立刻反驳道。
他目光露出回忆之色。
“据我那朋友说,咱们吃得这种辣椒,都不能算辣椒,在他们那里连微辣都算不上。据说那个朝天椒,小米辣,火锅里面加上那个才是一绝。可惜咱们是无缘吃到了。”
松下目光中露出遗憾之色,作为一个资深老饕餮,吃不到传说中的美食简直是一种折磨。
这些年他想那两样辣椒都快想疯了。
“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东方大国。”
松下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现在不去啊?”
无一郎好奇的问道,“松下大叔你现在不挺闲的吗?”
“因为鬼还没有被杀完啊。”松下正色道,一张平时没个正形的脸此时却意外的严肃。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以大局为重。我曾立下过誓言,此生将为鬼杀队贡献终生。鬼存在一日,我便一日不会离去。虽然如今我已经残疾了,上不了一线战场,但是作为培育师,培养出无数优秀的剑士,依然可以为鬼杀队略尽绵薄之力。”
“可是松下伯伯你已经做了足够多了呀?”
无一郎挠了挠头,一脸奇怪吗,这些天的相处,他们也知道了一些松下的故事,对方作为前任风柱,对鬼杀队的贡献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亲手杀过的鬼不计其数。
“不,不够的,无论做过多少都是不够的。”松下摇了摇头,说道:“鬼一日不灭绝,鬼舞辻无惨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能安心。”
“一想到每时每刻,都会有人类惨死于恶鬼的爪下,我便心如刀割,久久难以平静。”
“当今鬼杀队的情况算不得好,我若是能多培养出几位剑士,便能分解几分压力,多杀几只鬼,多救几户人家,如此而已,也算是我这把老骨头发挥余热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松下的声音回荡。
此刻的他丝毫没有平时的随意,反而分外的严肃,这一番话语不禁令时透兄弟认真思考了起来。
“您刚才提到了鬼舞辻无惨?那是谁?”
一阵沉默后,有一郎突然出声问道。
“鬼舞辻无惨,那是初代鬼王。一切鬼的源头所在。”松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复杂,夹杂着仇恨,愤怒,恐惧种种神情,不一而足。
“据历史记载,他已经活了至少1年了,最早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平安时代。”
“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强,长什么样,如今身在哪里。因为所有见过他的剑士都已经死了。”
“无一例外。”
“然而,这些年来,鬼杀队一直没有放弃,始终以消灭鬼王为己任,前赴后继,继往开来,纵然身死,也义无反顾。”
松下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干涩。
仿佛仅仅是说出对方的名字,就已经用尽了他浑身力气。
房间里氛围压抑而低沉,伴随着松下的话语而愈发沉重。
“杀了它,一切就会结束吗?”
突兀的,一道声音响起。
有一郎目光灼灼的看着松下。眼中丝毫没有对于鬼王的畏惧。
“也许会,这个结果没有人知道。”松下苦涩的说道:“因为没有人能杀死他。”
“不过我们推测,作为鬼的始祖,他如果死亡,一定会对其他鬼产生重大的影响。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它的血液可以产生新的鬼,如果它死亡了,只是不会有新的鬼产生。”
“那样的话,鬼的灭亡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无根之水,自然难以持久。“
无一郎拍了拍松下的肩膀,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会杀了他的,你放心好了,松下伯伯。”
松下一顿,目光移向无一郎,从他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无一郎的眼底。
浅绿色的瞳孔如同一滩清泉,倒映着心中的幻影。
没有丝毫恐惧和畏缩,只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蓬勃朝气。
——年轻真好啊,就像我当年那样。
松下垂下眼睑,眼前闪过当时老师告诉自己有关鬼舞辻无惨的信息时,自己也一如无一郎一样,自信的告诉老师,以后一定会杀掉鬼王的。
只是如今——
他低下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衣袖,微微抿嘴。
时过境迁,转眼三十年过去,曾经的少年已经两鬓斑白。
当时的老师也在十年前驾鹤西去。
一切都变了,没有了当初的师徒二人。
又好像都没变。
还是一间小屋子,还是谆谆善诱的教诲,还是心事重重暮气沉沉的老人面对着朝气蓬勃的少年。
这一切彷如一个轮回,构成一道轮转不停的画卷。
松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也需这就是老师口中一直所说的传承吧。
迎着无一郎的目光,松下嘴唇微动。
鬼使神差的说出了当时老师对他所说的话语。
“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可以的。加油,无一郎,还有你,有一郎。”
他环视一周,站在身边的无一郎,还有在一旁静坐着的有一郎,身影似乎和某种光影重叠。
这一瞬间,他如释重负。
身上仿佛有一个重担徒然卸了下来,浑身一轻,久违的感受到了轻松。
他突然明白了老师当时说完那句话后怅然的眼神。
那是交付了某种重托的眼神。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太阳的最后一角正隐入地平线,整个世界顿时被如墨般的黑暗所包围。
夜幕降临。
可是那又在怎样?
黑夜终将过去,白昼终会降临。
他会等待着,一直等待着。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