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刘据(2)
    (巫蛊案发

    然而,这场灾祸却并未因公孙贺父子之死而结束。前91年闰四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以巫蛊之罪处死,卫青之子卫伉及卫长公主之子曹宗亦在连坐之内。

    后来武帝游幸甘泉宫之时生病,江充看到武帝年事已高,而自己行事狠辣与太子刘据的仁德相背,加之先前已与刘据和卫氏有嫌隙,害怕武帝去世之后被刘据诛杀,便欲先一步构陷刘据。即妄言武帝生病是因为有人行巫蛊诅咒天子。于是武帝命江充为使者治巫蛊之案。

    江充指挥巫师四处掘地寻找木偶人,但凡挖到就逮捕周围的人,并以炮烙之酷刑逼供认罪。百姓惶恐之间相互诬告,以此罪冤死者前后共计数万人。至此,天下人心惶惶,京师三辅更是笼罩在一片惊恐氛围之中。而武帝却因年迈体病愈加相信巫蛊之事。

    江充趁机说宫中有巫蛊之气以致天子之病久不见好。武帝便派遣岸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人协助江充治巫蛊。

    江充从后宫中不受宠幸的夫人开始查办,依次延及至皇后卫子夫。而在皇后宫内一无所获后,征和二年秋七月,江充终是将铁楸挖到了太子东宫,并得到了桐木人偶。

    刘据没想到自己的宫中会挖出人偶,心中惊惧,而此时武帝却在甘泉离宫中养病,不通音信,刘据无法向武帝证明自己的清白,便招来少傅石德询问对策,石德害怕自己因为是太子师傅的关系被一起处死,于是对太子说:“在这之前丞相父子、两位公主以及卫氏一家都被此事牵连治罪,现在胡巫和来调查此事的官员掘开地面找到了证据,不知道是胡巫故意放在那里的,还是真的就有,我们自己无法明辩,可以伪称诏令用符节把江充等人收捕入狱,把他们的奸诈阴谋追查清楚。再说皇帝正在甘泉宫养病,皇后以及太子的属吏去请安问候都得不到回复,皇帝的生死存亡都不得而知,而现在奸臣干出这种事,太子您难道不记得从前秦朝太子扶苏被害的事吗?”刘据十分着急却无上策,便采纳了石德的意见。

    秦

    嬴政瞪了扶苏一眼。

    扶苏:“”

    算了,好歹能给后世起到警示作用。

    不过,刘据的情况虽然和他的相似但并不一样。

    他的是假诏,而刘据是真诏。

    (亡走覆盎

    前91年七月壬午,刘据派遣宾客扮成使者矫诏抓捕江充,韩说怀疑有诈不肯受诏,于是刘据派遣的宾客仿窃符救赵的朱亥,将韩说格杀。而协助江充办理此案的御史章赣逃出,去往甘泉行宫见武帝。

    已犯下矫诏之罪的刘据因不知武帝是否在世,便决定起兵。

    因太子能指挥到的车马有限,所以刘据派舍人持节连夜入长秋门将自己的计划报告卫皇后。皇后支持后,发动了中宫的中厩车马,取武库兵器,调长乐宫卫队,告令百官江充谋反,太子亲自监斩江充。骂道:“赵国的奴才!扰乱你的国王父子还嫌不够吗?又来扰乱我们父子!”又在上林苑中的烧死一众胡人巫师。

    苏文逃出长安,来到甘泉宫,向汉武帝报告说太子很不像话。汉武帝说道:“太子肯定是害怕了,又愤恨江充等人,所以发生这样的变故。因而派使臣召太子前来。使者却因胆怯未敢入城,对武帝谎称太子造反要杀自己。武帝大怒,由是深信太子已反。

    在此之前,左丞相刘屈氂因与李广利是亲家,个人与太子争斗。刘据遂以门下宾客为将,率领卫队攻入丞相府,想杀了刘屈氂。刘屈氂逃跑,并丢了官印及绶带。丞相长史乘车赶到甘泉宫,将此事上报于武帝。

    武帝问丞相刘屈氂在做什么,使者回答说丞相在封锁消息,没敢发兵。武帝愤怒刘屈氂的作为,并谴责刘屈氂没有周公的遗风。随后赐予刘屈氂加盖了玺印的诏书:“捕杀叛逆者,朕自会赏罚分明。应用牛车作为掩护,不要和叛逆者短兵相接,杀伤过多兵卒!紧守城门,决不能让叛军冲出长安城!”

    如扶苏当年面对赵高手中伪书的情势一般,刘据面对刘屈氂手中这道不知真假却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皇帝玺书,向文武百官发出号令:“皇上因病困居甘泉宫,我怀疑可能发生了变故,奸臣们想乘机叛乱。”汉武帝于是从甘泉宫返回,来到长安城西建章宫,率先掌控兵权,颁布诏书征调三辅附近各县的军队,部署中二千石以下官员,归刘屈氂兼职统辖。

    刘据手中并无正规军队,三辅军队又调遣不得,太子便派使者假传圣旨,将关在长安中都官的囚徒赦免放出,命少傅石德及门客张光等分别统辖;又派长安囚徒如侯持符节征发长水和宣曲两地的胡人骑兵,一律全副武装前来会合。

    不约而同,武帝亦想到了由长水校尉统领的长水宣曲胡兵,便派遣侍郎莽通到长安,莽通便将如侯逮捕,并告诉胡人:“如侯带来的符节是假的,不能听他调遣!”并斩杀如侯亲自引长水宣曲胡骑入长安。武帝又征发船兵,一并交由大鸿胪商丘成。太子调兵以失败告终。

    而后,刘据来到北军军营南门之外,站在车上,将护北军使者任安召出,颁与符节,命令任安发兵。但任安拜受符节后,却返回营中,闭门不出。太子调兵再次失败。太子带着卫队囚徒离去,将长安四市之人约数万人临时武装起来。到长乐宫西门外,正遇到刘屈氂率领的军队,双方会战五天,死亡数万人,鲜血像水一样留入街边的水沟。民间都说“太子谋反”,所以人们不依附太子,而丞相一边的兵力不断增多。

    七月庚寅日,刘据兵败,南逃到长安城覆盎门。司直田仁正率兵把守城门,因觉得太子与武帝是父子关系,不愿逼迫太急,所以使太子得以逃出城外。

    江充、苏文、使臣一环扣一环,一切叠加在一起,最终酿成了悲剧。

    “陛下!”

    刘彻沉着脸,按着桌板的手硬生生把桌沿抓断了,断裂的木屑刺进了掌心。

    “陛下!”

    卫青和霍去病急道。

    突然,紧握的手被一股力量扳开,木屑被取了出去,随及被握住。

    “父皇,儿臣在。”

    刘据在。

    许久,刘彻冷静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抹肃杀。

    看来是他太仁慈了,一个两个都敢欺君犯上!

    (身死泉鸠

    刘据出逃后,武帝责问御史大夫暴胜之擅自阻止丞相斩杀释放太子出城的田仁,暴胜之因惶恐而自杀。

    任安因怀二心,与田仁同处以腰斩之刑。莽通捕获反将如侯,以及长安男子景通抓获太子少傅石德,功劳最大,分别被封为重合侯与德侯,商丘成力战张光封为秺侯。太子的众门客,曾经出入宫门的一律处死;凡是跟随太子发兵的,一律按谋反罪灭族;官吏和士兵有乘乱抢劫的,全部流放到敦煌郡。因太子逃亡在外,所以开始在长安各城门设置屯守军队。

    一连串的诛罚使得群臣忧心惧怕,不知如何是好。壶关三老令孤茂上《讼太子冤书》于武帝。说:“我听说:父亲就好比是天,母亲就好比是地,儿子就好比是天地间的万物,所以只有上天平静,大地安然,万物才能茂盛;只有父慈,母爱,儿子才能孝顺。如今皇太子本是汉朝的合法继承人,将承继万世大业,执行祖宗的重托,论关系又是皇上的嫡长子。江充本为一介平民,不过是个市井中的奴才罢了,陛下却对他尊显重用,让他挟至尊之命来迫害皇太子,纠集一批奸邪小人,对皇太子进行欺诈栽赃、逼迫陷害,使陛下与太子的父子至亲关系隔塞不通。太子进则不能面见皇上,退则被乱臣的陷害困扰,独自蒙冤,无处申诉,忍不住忿恨的心情,起而杀死江充,却又害怕皇上降罪,被迫逃亡。太子作为陛下的儿子,盗用父亲的军队,不过是为了救难,使自己免遭别人的陷害罢了,臣认为并非有什么险恶的用心。《诗经》上说:‘绿蝇往来落篱笆,谦谦君子不信谗。否则谗言无休止,天下必然出大乱。’以往,江充曾以谗言害死赵太子,天下人无不知晓。而今陛下不加调查,就过分地责备太子,发雷霆之怒,征调大军追捕太子,还命丞相亲自指挥,致使智慧之人不敢进言,善辩之士难以张口,我心中实在感到痛惜。希望陛下放宽心怀,平心静气,不要苛求自己的亲人,不要对太子的错误耿耿于怀,立即结束对太子的征讨,不要让太子长期逃亡在外!我以对陛下的一片忠心,随时准备献出我短暂的性命,待罪于建章宫外。”奏章递上去,汉武帝见到后受到感动而醒悟,但还没有公开颁布赦免。

    刘据向东逃到隶属京兆尹的湖县,隐藏在泉鸠里的一户人家。此地西距潼关三十里、长安三百里,东距函谷关八十里,紧靠当时贯通关内关外的交通驿道,又隐藏在峡谷中,位置非常险要。主人家境贫寒,经常织卖草鞋来奉养太子。

    后来刘据听说有一位富有的旧相识住在湖县,便派人去寻找他,却导致消息泄露。八月辛亥日,地方官围捕太子。

    国储副君三十八载的刘据不愿被陷他至此的佞臣捉拿受辱,自经而死。前来搜捕的兵卒中,有一山阳男子名叫张富昌,用脚踹开房门。新安县令史李寿跑上前去,将太子抱住解下。主人与搜捕太子的人格斗而死,二位跟随太子出逃的皇孙也一同遇害。

    卫太子败后,其妻史良娣、长子刘进、子妇王翁须、女儿皆在长安遇害。

    秦

    扶苏有些惋惜,他这个例子似乎是起反作用了。

    嬴政听完了一切,神色不明。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他看向扶苏,扶苏如果是真的信了那道诏书的话,那跟他肯定也有关系。

    他在这之前已经很久没有和扶苏好好聊过天了。

    一个忙于政事,一个忙于他的要求。

    这次之后,他们也需要聊聊了。

    汉武时期

    刘彻握着刘据的手,听完了全部。

    “据儿,你怨我吗?”

    第一次,刘彻放下了朕。

    对于刘据,他只是一个父亲,害死了儿子的父亲。

    刘据看着他,点了点头。

    母亲、儿女、帮助他的人皆因此而死,要说不怨是不可能的。

    但

    “父皇不会再让这些发生对吗。”

    “对。”刘彻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对。”

    刘据笑道:“那据儿愿意原谅父皇。”

    这是他的父皇。

    (身后之事

    前9年,武帝对巫蛊之冤有所察觉,知道太子起兵乃惶恐而无他意,并非苏文、李广利等人报告于他的谋反,却难以为太子起兵而开脱。

    看守高帝庙的小郎官田千秋正好在此时上书为太子鸣冤:“作儿子的擅自动用父亲的军队,其罪应受鞭笞。天子的儿子误杀了人,又有什么罪呢!我梦见一位白发老翁,教我上此奏章。”于是汉武帝霍然醒悟,召见田千秋,对他说:“我们父子之间的事,别人难以插言,只有你知道其间的不实之处。这是高祖皇帝的神灵派您来指教于我,您应当担任我的辅佐大臣。”于是拜田千秋为大鸿胪。

    汉武帝任命田千秋为大鸿胪之后,开始对参与巫蛊案、陷害太子的臣子进行严惩。江充已死,武帝愤而恢复了自文帝起已废除近百年的夷族之刑,夷江充三族。又仿太子烧死胡巫,将苏文烧死在横桥之上。功劳最大的莽通被处死;曾在泉鸠里对太子兵刃相加的人,最初被任命为北地太守,后来也被族灭。因与太子战而获封侯的商丘成、张富昌和李寿分别自杀、被贼人杀及被武帝诛杀。诬陷太子的李广利与刘屈氂皆被灭族。

    汉武帝晚年丧子,怜惜刘据无辜遭害,修建思子宫以寄哀思;又在湖县修建了一座归来望思之台,望而思之,期魂来归。

    天下人听说这件事后,都很悲伤。前74年七月,刘据之孙刘询即位。

    前73年六月,刘询颁布诏书。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谥、岁时祠。其议谥,置园邑。”谥刘据曰“戾”,所以刘据又称“戾太子”。

    以湖县阌乡邪里聚为戾园,改葬刘据,陵园设置长、丞等官职,设置周卫供奉守护。前65年,增加戾园的采地民户满三百家。

    关于刘据的谥号“戾”,据《逸周书谥法解》: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知过不改曰戾。《逸周书》是周朝古书,其中《谥法解》是现存最早、沿用最久的关于谥法的文献。董仲舒曰‘有其功无其意谓之戾,无其功有其意谓之罪’。

    东汉著作《说文》:“戾。曲也,从犬出户下。戾者身曲戾也。”故而“戾”字应取蒙冤受屈之意。刘据谥“戾”,死在湖,“戾”字加上“水/氵/”就是“淚”。

    臣瓒在《汉书·宣帝纪》中有注解:“太子诛江充以除谗贼,而事不见明。后武帝觉寤,遂族充家,宣帝不得以加恶谥也。”

    (人物争议

    一般认为,巫蛊之祸是冤案。

    而学者辛德勇认为,刘据确实对汉武帝实行了巫蛊诅咒,理由是《汉书》中有关巫蛊之案侦办与被告双方人物的传记里,都决然不见江充暗设计谋来诬陷太子刘据埋设桐木偶人以行蛊术的记载,清楚显示出这是一件在太子宫内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情,并非无中生有;太子少傅石德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惧为师傅并诛”,太子也没说是自己是无辜的、出自江充栽赃陷害,反倒是石德提醒太子“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向太子开示了一条通过惩治江充来使太子逃脱惩处的路径。

    辛德勇认为“汉武帝暴虐异常又猜忌成性,不但四处出兵,致使生灵涂炭,其横征暴敛,也弄得民不聊生,而且举朝上下的官员和他身边的亲人,也是官官自危,人人自危”,所以“无可奈何之中,几乎人人盼望汉武帝速死”,太子刘据就是其中之一。

    刘彻:“”

    刘据:“”

    卫青和霍去病:“”

    空间寂静了一瞬。

    刘彻被气笑了:“后人真敢想啊。”

    刘据想他死?

    刘据:“父皇息怒,不过是猜测罢了。”

    看着意思,对方估计是不待见他父皇。

    他可不怕他人妄言。

    (戾太子墓

    根据史书记载,刘据死后,其二子皆葬于湖县。戾太子墓位于位于河南省灵宝县西5公里的豫灵镇底董村南约2公里处。位于最南面的墓东西长约15米,南北宽约5米,高约5米,占地面积1余亩,为武帝太子刘据之墓冢。与太子冢西北相接处有皇孙冢两个,乃是刘据之子冢,俗称“皇孙冢”。

    三冢规模呈由南向北等量递减之势。远远望去,太子冢东西两原对峙,东面是属于故县镇的冯家原,西边是属于豫灵镇的安头原,两原相距不过一里,南面的太子冢横亘东西,一条小河依冢而过,由此向南不足十里便是巍巍秦岭,往北不足十里便是滔滔黄河。

    戾太子墓北约15公里处,有一石碑,原碑高16米,宽85米,厚1米,正面刻着“汉台风雨”四个大字。西北25公里处,原有“归来望思台”和“思子宫”,为汉武帝时所建,以表汉武大帝对太子的哀思,唐时尤存。历朝历代刘姓子孙祭拜不断,香火旺盛,引来游客络绎不绝,是原阌乡县八大景之首,现为灵宝十三景之重,属国家级文物重点保护景观。

    西汉诸陵墓规模之大、修建之豪华应属茂陵为其中之最。茂陵是汉武帝刘彻的陵墓,位于兴平县城东北12公里处。

    前139年开始建筑陵墓,武帝在位54年,茂陵就营建了53年。陵高“违规超限”达465米,顶端东西长39.25米,南北宽4.6米,四周边长达千米,状如覆斗。

    据《关中记》载:“汉诸陵皆高12丈,方12丈,惟茂陵高14丈,方14丈。”太子冢比茂陵犹高,可见武帝晚年之悔。

    唉,可惜了。

    确实,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汉武帝应该不会再让它发生了。

    希望这些遗憾都不用再发生了。

    不过幸好,都还来得及。

    对啊。

    刘据:“”

    看着自己的身后事,感觉怪怪的。

    这一刻,刘据和当时的扶苏的心情微妙地重合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