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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作为人的一生,注定充满了种种的不确定,没有谁可以走完确定的人生。

    在不确定面前,人人都是赌徒。赌赢了可以继续走下去,赌输了也许就永远地落入谷底了。

    而这次,他赌赢了。

    “这群怪物不会爬树真是救命了。”烛添蹲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手扶着树干,俯视着下方抓挠着树皮的干尸们。

    “赌干尸会不会爬树……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出现这种滑稽又要命的赌博啊喂!”烛添在心里暗骂一声。

    被干尸追得走投无路的他情急之下爬上了一棵粗壮的树木,这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脱身的办法。

    在苏醒的这段时间里,烛添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是决不允许他以一敌多的程度。自己什么招式都不会,空有一把好刀,也只能单纯地用力挥舞罢了。

    硬闯是肯定行不通了。趁干尸不注意偷偷溜走?

    烛添向下看去,干尸们仍然在不知疲倦地扒拉着树干,试图爬上来。

    “这帮家伙不会累的吗?”想到要让锲而不舍地追了自己几个小时仍然活力四射的怪物放弃对自己的注意,烛添又默默地放弃了溜走的想法。

    “话说这些怪物是人变的吧。”烛添靠着树干,看着愈来愈暗的天空,“附近说不定有人呢?不是说有城镇的吗。”

    他可不想在这鬼地方过夜。于是烛添清了清嗓子,也不管自己的声音会不会引来更多的怪物,双手作喇叭状合拢,用吃奶的力气朝天空大喊道:

    “救命啊!!!”

    一连喊了十多遍,喊道干涩的喉咙涌出了一丝血腥味,烛添方才停下。

    几只受惊的鸟从林中飞出,树林随后便马上恢复了平静。

    等了许久,四周仍只能听到怪物的抓挠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烛添瘫坐在树枝上,回忆着自己有记忆以来短暂的一生。

    “老天这是在逗我玩吗?放逐完就不管了是吧?好歹给我放到安全的城镇上呢?就这还不如直接撒了我得了……”烛添有气无力地抱怨着,长时间的追逐外加上没有摄入任何水分和能量,此刻他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用尽全力才能保证昏昏沉沉的自己不摔落下去。

    就这样结束了?

    “还是拼一下吧,被困死在树上太憋屈了。”烛添摇摇晃晃地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烛添深吸了一口气。正当他要一跃而下和那些怪物拼命时。猛然间,一支标枪从树林间飞出,把一只干尸钉死在了树上,冲击震得树上落下了片片枯叶。

    就在标枪飞出的瞬间,还未等烛添和树下的干尸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身影从灌木丛中冲出,用极其干脆利落的体术和刀法,在枯叶飘落之间,将干尸的头颅尽数斩落在地。

    烛添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助惊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涌上心头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使得烛添忘了他此时的处境,跳动起来振臂欢呼道:“天助我也!”

    树木的枝丫果然没有烛添想象中的强度。在一声脆响后不出意外地断裂了,烛添猝不及防地随着断树枝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烛添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被人拉了一把才站了起来。

    “没事吧?”耳边传来了关心的声音。

    “应该……没事吧……”烛添揉了揉肩,接过了递来的水壶。

    牛饮一番后,烛添抹了抹嘴,把水壶递给了身旁那个人。这时他才注意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斩杀怪物毫不费劲的剑士居然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女。

    少女留着一头金色齐耳的短发,穿着半身皮质护甲,披着一件类似于军服的棕色风衣。腰间别着一把和她体型相比显得有点长的钢刀。

    此刻她正睁大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从树上直直摔下来还能站起来的怪人。

    夕阳西下,给少女身上增添了一层光芒。

    “英雄怎么称呼?”烛添揉了揉肩。

    “不是英雄,叫我龙兰就行。”少女转身,单手拔出了戳在树干里的标枪扛在肩上,转头问道,“你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珑断之森在7天前就禁止平民进入了。”

    告诉她我是被放逐的神一定会被当成疯子丢在这里的吧……

    烛添脑子飞速运转,随后马上说道:“我失忆了,不久前醒来时就被怪物追逐到这里。只记得自己叫烛添。”

    “烛添?”

    “蜡烛的烛,添加的添。”

    “我不记得骑士团有叫烛添的人。”龙兰看向烛添腰间的刀,“你怎么带着军队的制式军刀?”

    什么,这是制式军刀?烛添猛然看向自己腰间的那把长刀。

    “你还没有穿军服的说……”

    烛添彻底楞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生怕眼前这位强得可以乱杀怪物的少女理解成“说谎话的盗贼杀了骑士团的人又偷走了刀”这类令人信服的误会。那自己可就小命不保了。

    看着满地的尸骸,烛添打了个寒颤。

    正当烛添思考着要不要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拔腿逃走时,身旁的龙兰忽然拍了下手。

    “那你一定是雇佣兵先生了!”

    “雇佣兵?”

    “你失忆了啊……不过不要紧,我给你边走边说。”说完便拉起烛添的手,钻过了一旁的灌木丛。

    “那种魔物很棘手吧?”龙兰问道。

    烛添暗中使劲,挣脱了少女的手,边避让着不让标枪的杆子打到自己,边回答道:“有一点。”

    “你除了名字外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龙兰注意到了烛添的行为,便把标枪收进了背后的皮扣中。

    “是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倒是真真切切的大实话。

    少女叹了一口气:“那种魔物被称为寄生者。是一种会钻进意志薄弱或者已经死亡的生物身体中从而控制宿主行为的植物。本身没有任何战斗力,寄生之后单个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但棘手在它们都是群体行动的。”

    “单个战斗力不怎么样吗……”回想着自己先前差点被掐死,烛添选择了沉默。

    “话说,你是怎么被追上树……”

    “为什么树林会出现这种魔物?”未等龙兰把话说完,烛添就打断了她。

    “因为国家纷争。”龙兰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

    “国家纷争?”

    “嗯……我不是很懂国家间的利害关系……不过我知道圣特里尔帝国和我们南约兰公国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最近更是闹到要开战的地步……这些魔物就是圣特里尔的渗透士兵放的,目的是彻底封锁住南约兰的东部。”龙兰说着,握紧了拳头,

    “因为这些魔物,邻国的商队无论如何也不会冒这个险跨过森林来南约兰贸易了……”

    “不能把魔物清扫完吗?”

    “珑断之森太大了,寄生者又会通过尸体不断增生……已经有好几支小队在森林里全军覆没了。我这次来森林的目的就是搜救幸存者。”烛添用余光瞥见龙兰转过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还好,至少救下了你。”少女冲烛添笑了笑。

    烛添想起了神庙里的那些尸骨,又想起了插在门上的那把军刀,,顿时细思恐极。看着逐渐黑下来的天,烛添额上冒出了点点冷汗。

    “我们要不走快点?被魔物追上了就不好了……”

    “不用怕,我很强的!”龙兰拍了拍腰间的刀,“而且……”她抬头看向天空,

    “天快黑了,就更不用怕了。那些魔物在黑暗的环境下,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活力。太久不照太阳甚至会直接死亡。”

    听到此话,烛添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微风吹拂,树叶簌簌作响,两人不再说话。

    在月光之下,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在许久的寂静后,龙兰突然开口。

    “回去之后,你就跟着我吧。”

    “什……”

    没等烛添反应过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树林。

    开阔地带的夜风便吹散了他的思绪,月光撒在远处洁白高大的城墙上,猛然让烛添产生了如回家般的亲切感。

    “南约兰,我们到了。”

    少女拍了拍呆住的烛添的肩膀,随后拉着他的手,向着城墙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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