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大陆最早的历史典籍是《赫尔雅史诗》,这部由古精灵所著的小说宣称,大陆西部的首个精灵在源念创世纪11年被源祖神末苏莱恩授予了第一份高等智慧由此开启了幻想乡政权的序章,而历史学家以此为蓝图,构建延续了现今的历史。
当然,我至今仍对精灵的记叙持怀疑态度——毕竟他们为了保证源初种族的神圣性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过度屏蔽了在他们之前的龙和巨人的存在。
生命获得高等智慧在许多史书中象征着盖亚创世纪的解放,但它同样是一只扫除一切杂草和企图损害作物嫩芽的害虫——几个种族之间看似偶然地互相仇恨和交战,连理由都是那么的雷同,多是由稚嫩乖张的心灵而驱使,或是因千年前根本不存在的宗教神明而倡导。
一万余年的历史,71个种族,六万余场战争,生命汇集成群,结成歌队,载歌载舞,巡游各地……在大地的魔力下,生命与生命相互团结、疏远、敌对,向大地贡奉贡品。凝想一下数百万人颤抖着倒在灰尘里的景象,而超自然的奇迹就站在所有人的身上,欣喜若狂、居高临下地变化,蔑视着生命的千篇一律。
世界支离破碎,大地满目疮痍,家园分崩离析,生命亟待拯救。
难道没有谁该为生命最深沉的自然倾向担忧吗?
难道没有谁发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使得每种伟大的现象发生变质吗?
难道没有谁该站出来,去预防世界的残酷不仁的爆发吗?
或许许多人会提到古奥西琉斯帝国的唐古斯通皇帝的名字,抑或是神圣教会最初的教皇耶格、浩渺森林的精灵女王西尔芙、黄金国矮人的诺曼王……之类在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因为他们开拓疆域、教化众生、消除苦难?
很少有人意识到,旧时代的大人物所做的仅仅是在同类中间维持着等级秩序,他们的时代都在空有其表的占有之上推进,连带着后世的其他人都专注在了臣服和征服之间。
荣耀的时日已成传说,神祇的声音亦不再得闻,看看这日渐衰老的文化及其陈腐阴郁的严肃吧,他们意识不到当虚构一个理想世界时,也就相应地剥夺了未来的价值。
年轻的我相信我能洞穿现象之外衣,直视世界之本质,无需经历科学的艰辛刻苦,便能传达最言简意赅、最有感染力的真相。
我曾自认为可以不负责任,拥有特权,相信自己有法术赐福赦罪,不止替人类,更是替整个盖亚大陆的生命撕碎超自然的面纱,让那些碎片在神秘的太一之前瑟缩飘零。
我被只因奉献给一位神祗的熏香熏昏了头脑,迷信掘断了我力量的根,剥落了遮天蔽日的健翎。我本可以有相当把握超脱桎梏,却因喊声太响,最终演了一出绝望的戏——该死的宿命论夺走了我的锐利目光,导致了现在的我的毁灭。
我是谁?其实,世人应当知道我是谁,因为我没有使自己“未被证明”,但是世人对我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仅此已表明了我的使命的伟大与我同时代人的渺小之间的不相称。或许他们承受不了那么多的真理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引以为傲的秘史和道德在我面前真相大白了。
诶,当我因郁积的愤怒变得暴躁不安时,我诚然发现,世界的悲剧竟如此单调繁复——克服愚者的偏见、曲解和牵强附会,时代的罪犯带着咄咄逼人的可怕表情从世界的牢笼爬出,张牙舞爪地向命运喊着革命或战斗,而后被自己爆炸性的言行炸死。
不过还不算太晚,精灵、龙、人类、矮人、提夫林、巨人、兽人……甚至包括兽人,他们的体内存在着创造性的独特力量,它们构成了生命的繁荣,也构成了命运之外的一切,循环往复,不论何处,总会有一个新的人物后来居上。
在同样的条件下,同样的土壤,既能生长出同化的现代奴役,也能诞生最危险、最有魅力的稀世个体,他、她或它身上背负着一种非个体的、超个体的、面向一个种族、全部文化以及一切受苦之存在的痛苦,一个世纪的罪犯!
一个强大!强大!强大且伟大!没有疯狂的例外之生灵!
这个世界还没走到头,在无限的命运面前,仍然有一种巨大的力量静静地矗立,尚待觉醒。一想到这场历险的终点,我不禁颤栗、欣喜若狂,这种喜悦包含着毁灭之喜悦,仿佛我参与了它的诞生到终了,真是奇怪。
言尽于此,对我的审判将以定罪告一段落,但这并不是终点,我会诚心地等待着、孤独地等待着,我们将共同拥有征服命运的箭,终结这个最多灾多难的时刻。
真正的智者已经知道战斗的必要,知道要不顾一切为这场伟大的战争而战……万事万物早已时过境迁、不同以往,世界已发生改变,我过去和未来的同道,他们为力量所激励,他们为终止而狂欢,将助我一臂之力,完成摧毁的使命。
只有到那时,一座新的圣殿才能建起;只有到那时,一个新的黎明才能到来!
墨蓝的天幕徐徐褪去,第一道光芒从清亮的地平线升起,温和清甜的晨曦穿透薄雾,温柔地倾洒在静谧的大街上,天空宛如被冲洗过一般洁净,蔚蓝一直蔓延了整片穹顶。
清晨的第一缕音律从音乐之都中诞生,这是维纳斯多年一遇的好天气,似乎就连天气都在庆贺着这个特殊的时节——万博会,这个万众瞩目的大会将会在今天、在这座城市开始。
此次大会由希亚帝国和神圣教会联合举办,将会是盖亚大陆首次大规模的博览会,吸引了人类各国的显赫贵族和博学家,会有将近上百万游客来访、上百个国家参与,展示了人类文明在新时代领先大陆技冠群雄的辉煌成果,甚至可能会成为人类文明在新时代最重要的里程碑。
雪白列车发出欢快的声响,驶入尚且年轻的星辰车站,陆续下车的人影、逐渐热闹的站台,搭配音乐之都特有的现场演奏,维纳斯迎来了它今日的首批客人。
“海姆莫迪恩的世界中心交响曲……”
十一号站台,车站穹顶闪烁着璀璨繁星,长筒靴落在白净的砖面上,身着褐色风衣的金发少女带着一个便捷的箱子在站台上站定,看了眼手中的怀表,侧耳倾听起现场演奏的乐声。
少女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怀念的神情:“维纳斯,那么多年了,没有想到我还能再踏足这片土地……”
还未等她进一步抒发情感,随后一个大手便毫不留情地推了她一个踉跄:“梵妮女士,你挡我路了。”
“啧!”
好不容易酝酿的情感被一掌拍散,“梵妮女士”摇晃着稳住身形,回头狠狠地瞪了眼她这个头戴钢盔、就差把“可疑”二字刻在头上的同伴。
钢盔男裹着一套黑色披风,外人只能看到其身体类似钢铁般的轮廓,这种怪异的搭配使得本来高大的一个人十分臃肿,配合站台上的日光,像极了一只发光的黑色大豚鼠,极为喜感。
梵妮诡异地盯着他。
“怎么了?”
钢盔男疑惑,但梵妮不作回应,而是探头越过他看向车厢:“话说回来,我们的小医生呢?不会迷路了吧?”
“迷路?在一截没多宽的车厢里?”钢盔男在嘴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不,她只是和车上遇见的新朋友道别而已。”
“嚯,出师不利,这才刚到维纳斯,领导就被陌生人诱拐了。”梵妮没理会钢盔男的嘲讽,“诶,我们的行程是什么来着?”
这时,她和钢盔男都注意到了一个身着制服的少年正犹豫着靠近这里。
“两位贵宾,欢迎来到,维,额维纳斯。”
年轻接待员颤颤巍巍地向眼前这个高大又古怪的贵宾搭话,因为紧张甚至咬到了舌头,这不免让钢盔男有些郁闷。
“初次见面,我是各位的接待员,负责带领各位参观本车站的艺术展馆和,额,处理万博会期间的各项安排,几位可以叫我威尔。”
年轻人在尽力念完自己的台词:“很,高兴见到各位,请问是巡林客协会的梵妮堤莱亚勋爵和米德加德缪克勋爵吗?”
得到肯定回复后,他接着问道:“不知道与两位同行的塔蒂亚爵士现在在什么地方?”
“塔蒂亚?这边还没接收到消息吗?她有事来不了了,由她的学生若伊梵耶蒂小姐代为前来。”钢盔男很自然地走上前去解释道。
效果拔群,接待员威尔身躯一震,他不自主地转开了视线,正巧对上了梵妮充满笑意的蓝色眼瞳,即刻便被其中的熠熠光辉所捕获。
“咳!”就在场面即将向奇怪的方向发展时,钢盔男一声干咳,无形的魔力散开,威尔继而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失礼的行为,急忙低下头。
梵妮乐呵呵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动声色地凑上前撞了一下钢盔男,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的老大现在还在车里呢,一时半会儿出不……”
就在钢盔男开口想要表示不需要太多时间的时候,一阵急促又轻盈的脚步声从车厢内传来。
“抱歉,我来了我来了!”
熟悉的轻灵声音传来,循声望去,率先跃入眼帘的便是女孩泛着水蓝流光的独特双眸,如冰似雪的长发被兜帽收拢遮掩,纤弱优美的身姿隐藏在纯白飘逸的宽袍中,蕴涵着独特的灵韵,端庄、温柔、娴静……
车站灯光像是为她打造了一圈朦胧光晕,更是让女孩变得比过去更加高贵可人了。
“唔。”
现在看来,米德加德的铁桶形象还真是刺眼。
梵妮不自主地眯起眼睛,半晌才缓过劲来,看着眼前少女那充满歉意的神情,心中不禁升腾起怜爱之情。一个飞扑上去,刚刚还在手上提着的箱子“啪”得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响起的是猎物的惨叫。
今天的心情?还不错。
认识了新的朋友,来到了新的大城市,还碰上了大陆首个万博会的开展。尚且年轻的女孩深知这会是百年难遇的盛况,为了感谢幸运女神的眷顾,也为了蓄积饱满的状态,昨晚八点上车后,她就迅速开展手上的工作,在十二点半就进入了梦乡。
可惜,下车后扑面而来的并不是音乐之都的艺术气息,梵妮的一连串丝滑动作打了若伊一个措手不及,下车甚至还没站稳,若伊便被梵妮拥在怀里使劲揉搓起脸蛋。
“别,别啊梵妮……”被梵妮一击得手,自知力量不敌的女孩只能手足无措地摇晃着身子,任由对方折腾,嘴中断断续续地传出求饶声。
“很胡来对吧?真是让人无语……”钢盔男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看直了眼的威尔身旁想跟他搭话。
“不不没有的事,您这么觉得吗啊?”
威尔破音了,看得出来小伙子还是有些紧张,钢盔男悻悻地回退,为了掩饰尴尬,他转过头去看向还在闹腾的两人。
“好了,消停一会儿吧,你们还想在这呆多久?”
听到钢盔男的提醒,梵妮嘿嘿一笑,恋恋不舍地松开若伊,手指对着身后一勾,地上的手提箱飞回到了她的手中:“既然主角到了,那就走吧。”
多么熟练的法师之手,不亏是万博会特邀的贵宾。
接待员不免发出感慨,视线落在了钢盔男口中的若伊医生身上。之前都被那个大个子怪人吸引了注意,忽略了这位小姐,尽管有兜帽作掩盖,还是能够察觉到女孩的年轻,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小上几岁。
“真厉害……”
“真是的……”
若伊正拍打着被蹂躏的脸颊,委屈巴巴地嘀咕着,她忽得注意到了年轻接待员的视线,充满地歉意对他笑笑:“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少女的表情被威尔收入眼底,心底油然升起的倾慕之情让年轻接待员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他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没事没事,我……额,非常荣幸能够作为各位的导游,既然各位都决定了,那就由我带各位,那个,参观我们车站。”
说完这些,他动作僵硬地挥舞了一下手臂,迈开步子走在了最前面,若伊奇怪于他的反应,但并没有接着说什么就跟了上去,而梵妮和钢盔男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年轻人后面。
不得不说,希亚帝国为了展示至高无上的地位显然做足了功夫,这在星辰车站上就能体现。作为各国贵宾下车后见到的第一座建筑,它富有现代希亚帝国的建筑风格——空灵、纤瘦,整体由纯白石筑成,内部空间空阔,结构工艺精巧繁复,再搭配以术数制造的光学滤镜,使得这座被冠以人类首个列车车站美誉的建筑更上一层楼。
为了传播维纳斯市的历史文化,建筑者们设计了庞大的艺术展厅与车站相拼接,并使得外来的客人们一走出站台的空间就能看到。同时,优秀的力学结构让墙体得以大量镂空,形成巨大面积的玻璃窗棂,洁净的光辉正透过玻璃倾洒在室内。
“这里是……”
“那面窗户……”还没等威尔说完,钢盔男的注意力就被那面巨大的玻璃窗所吸引,他指了指那边,出声询问道,“透过那面窗户能看到什么?”
几人走上窗户前的看台,外面是维纳斯的街景,据威尔介绍,这是面朝维纳斯市市中心的观景窗,因为车站的海拔较高,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维纳斯市中心的全貌。更重要的是,它正对市中心的那座神圣教会教堂,能够将这座神圣无比的建筑以及广场全貌纳入视野。
这是一座宏伟修长的教堂,希亚帝国建筑和雕塑的杰作,建筑的正面极尽繁复,如同蕾丝花纹一般,辅以四叶草装饰的尖拱和教堂顶端的巨大玫瑰窗,尽显威严雄壮姿态。
最精妙的莫过于它入口的三重巨门,门的周围有几十个人物装饰,华美的同时具有一种向外扩张之感,仿佛这些刻在门上的人物能够发声,并被向外辐射的拱门无限放大,向外人传达圣洁之声,引导着朝圣之人的脚步。
“好美!”
这个教堂的圣洁感不言而喻,想必即便是穷凶极恶之人的心灵看到此情此景也会被撼动几分吧。
“咦?维纳斯广场上什么时候多了八个那么高的雕像?”
梵妮的疑问声传来,正愁没话题的威尔精神一振:“那是神主的八个化身的雕像,是五年前雕塑大师贝伦带领其团队创作的。”
当谈及“神主”二字,梵妮沉默了,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垂眸思考起来。
“八个?”若伊疑惑,“据神圣教会的教典所述,神圣之主不是只有七个化身吗?”
这下又把威尔问倒了,他本人其实对神圣教会的教典并不是很熟悉,呆愣愣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七道化身代表着七种美德,诚实、希望、慷慨、正义、勇敢、节制、宽容,至于那个手持大提琴的……”钢盔男的视线一一扫过那八个巨大雕像,解释道,“是神主的第八个化身,代表艺术的庭树。”
“庭树?”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若伊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从未在圣典里见过这个名字?”
“这很正常。”钢盔男笑道,“因为庭树并非存在于正典,而是作为维纳斯的地方神明被人们供奉。音乐之神庭树,相关领域是艺术、欢愉与知识,神域未知。”
见若伊那似懂非懂的神情,他接着解释:“在很久以前,庭树就是维纳斯本土的神明,‘庭树’在维纳斯俚语里是艺术的意思。在神圣军还没东征、伟大的主还未将祂的光芒传播至维纳斯之前………”
钢盔男的言语中一如既往地隐含对教会的讥讽:“庭树一直被誉为维纳斯人民的保护神。据传说记载,每当困境降临,祂便会用神力庇佑百姓,用音乐抚慰人心,在维纳斯人心中有相当高的地位。”
因而当神圣教传播至维纳斯时,为了让神圣之主的效力更好地影响维纳斯人,教士便用手段将祂运作为了神圣之主的第八个化身,为神圣之主的完美圣路添上了一块砖。”
若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准备询问些什么,便被旁听的威尔打断:“先生原来不信神圣教吗?”
“我尊重神圣教。”钢盔男愣了一下,“但如果你要让我信奉一个干涉你的人生、索取你的钱财、在你反抗之际用烈火烧死你、将你打下十八层地狱、本意却是救赎世人的神……抱歉,这实在很难说动我。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信奉神圣教?因为我的装扮像神圣骑士?”
“啊,我还以为您是教会的苦修士之类的人物。”
这话把梵妮和若伊都逗乐了,但这个粗神经的年轻接待员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实在是抱歉,因为我们对教会人士有研究福利,所以我需要确认一下……实在抱歉!”
威尔象征性地鞠了一躬,背上却突然被一个沉重的宛如铁块的东西压住,膝盖一撇险些崴倒在地。
那是钢盔男的手,他在尽力表示亲和,用一种听了起鸡皮疙瘩的细声细语说道:“不用抱歉,但关于研究福利这件事,我认为我有必要跟你深入探讨一下。”
威尔满脸惊惶地被拖走了,若伊无奈地笑笑,她依旧留在原地,不再看着教会,而是若有所思地观察维纳斯的普通街道。
这是远超于自己过去所见的繁华,街道很干净,百姓的生活井井有条,尽管展厅内依旧有嘈杂的声响,她还是能够透过玻璃捕捉到大街小巷传来的音律,其乐融融、无忧无虑。
维纳斯,位于盖亚大陆西部沿海三角洲,以人类为主,拥有庞大的居民量和历史知名度,是希亚无可挑剔的经济中心,更是孕育一切的温床。
回想起那封字里行间透着沉重的信件,若伊不由得焦虑起来,她不敢往下想了,纳什先生已经失去了音讯,假使能够引发那种症病的神秘生物真的存在于这座城市……
唉,果然还得让更有经验的前辈们来的。
不知觉中,少女将不安表现在了脸上,察觉到的梵妮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她压低嗓音说道:“别担心啦,情况也不能再坏了不是吗?”
“诶?”若伊一惊,“梵妮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偷看了你的文件……诶!平心而论,维纳斯可是个大城市,作为你的贴心小棉袄我难道不应该提前做些准备吗?”
“所以你就看了机密文件?”若伊有些震惊,“可这是违反规……”
“没那么严重,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偷看你的文件是合法合规的几乎成为大家的共识了。”
“什,你们……”听此噩耗,震惊与自我怀疑猛地涌上心头,若伊一时激动到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梵妮则笑嘻嘻地看着若伊支吾个不停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小事不用在意啦,哦!作为补偿,让我来给你科普一些冷知识。”
“其实庭树的身份在维纳斯古籍里还有多种说法,但都不是现在神圣教会或民间版本中所宣扬的那样高尚。”
梵妮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她难得那么好为人师:
“有的说祂是外海的古神,有的说祂是死之神的子嗣。但存在一种比较普遍且令人信服的说法——实际上,这才是祂被追捧的真正原因,祂是维纳斯旧民为了纪念当年的辉煌而编纂出的神明,以此填补充本就单薄的神史,当然,其原型对你来说应该不陌生。”
那位唤醒时代辉煌的缔造者、萨尔茨王朝的皇帝,萨尔茨阿尔托。”
维纳斯西边,鼎沸笙歌传达不到的地方,冷清的带着些凄凉味儿的小巷角尽头。
血水顺着湿漉的手指滑落,沉积并渗透进松脆的地砖,糊烂如血肉的褐色苔藓足见凶手的残忍。
循味而来的蝇虫进入了小巷的阴影,落在了苍白的皮肤上,少年干枯的黑发紧贴着额头,脸庞因痛苦而扭曲,睁着的大小不一的褐色眼眸充斥着斑驳的血块,掩盖了他生前的情绪。
少年的尸体蜷缩在龟裂的石台上,长袍与被砸碎的小提琴静静地躺在他的旁边,跟他一起沦为了这座城市的失败者。
“祂是掌控罪与罚的神明,自冥界荒原而来,伴谛兽序调,考生人之罪,审不化之刑……”梵妮像是在吟诵诗歌,一如自己初次听闻这段经文时的语调。
就在这时,教堂顶端的神圣光辉堂堂升起,清悠轻忽的钟声遍及城镇,一声又一声,从一种无限充溢的光辉和深邃的幸福中一滴一滴、一声一声地传播,悠扬舒缓。百姓们都好奇地向教堂方向探出头,想去探究这并不常见的一幕。
额……
恶心,好恶心,我要吐了。
这种被塞入莫名容器死命摇晃的感觉实在难受,罐内的思想在空前生长,新生的心智正竭力对抗着承受肉体的痛苦。
恶心,真的好恶心。
少年蜷缩着挣扎,眼前终于出现了柔化且朦胧的一线曙光,他发现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沐浴在一片柔和圣洁的光辉中,耳畔模模糊糊响起似乌鸦似山羊的啼叫,传达着不安、欢悦的矛盾情感。
头脑眩昏,四肢失衡,声音倒是越来越清晰,少年费力睁开了眼睛,意识赋予了自己一个如此清醒的外貌和记忆。
“我是羽涅德坎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