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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谁才是,那个发压岁红包的舅妈
    围绕人最多的是吹棉花糖。一个煤气罐,一个半人高白铁皮圆筒,圆筒下有一足踏板。吹棉花糖人一足踩着足踏板,带动白铁皮圆桶里铁扇子,左手舀一勺白糖,右手拿一根竹纤儿,火机一点,足一动,呼呼响来。拿竹纤沿圆桶刮,白糖化成细丝丝,一点点沾在竹纤上,越集越多,夹些红色绿色,会儿功夫,裹成一大团,如刚从空中扯下来的彩云。

    小孩们紧紧拖着大人,一定要将这团云彩拿在手中,才肯跟大人而去。

    离吹棉花糖不远处,还有一个画糖人的。这人是外地人,去年腊月就在禹王镇上,租了一间房子住下来。

    外乡人五十多岁,穿得干干净净,他的摊很简单,一个小担儿,一口一头有口小铁锅,锅里熬着糖浆,另一头担儿上有块二尺见方的白纹大理石板,石板前,还立个纸板儿转盘,盘分十二格,格间画有龙虎蛇马十二生肖。

    转盘上有指针,只要一块钱转一下盘子,指针转到那里,是龙是鼠,是蛇是马。

    他右手拿起缺口小铜勺子,从糖锅里舀一勺糖浆,在大理石板上,看似随意绕来绕去,糖浆在他小勺里,从缺口处,流成一根细线儿,要粗要细。随心所欲。

    这人像是用毛笔作画,十数秒间,要马得马,要蛇得蛇。

    不知他勺儿上的缺口,是本来就有的呢,还是因为糖线儿,流得多了,天长日久,水滴石穿。

    小孩们最爱是一条亮晶晶的龙,龙不仅大,而且好看,拿在手里,远远看去,它像正足踩彩云,欲飞天上。

    可惜的是,转到龙,只有十二分之一的机会,这让小孩们不得不把压岁钱掏出来,一次两次三次,依然难以如愿。

    若想不转转盘,指定买龙的话,要收五块钱。

    夏芳看到张家大姐两个儿子,不知如何转得一条龙,大的拿在手里,小的一个,叫着哥哥,想要舔一下。大的偏又不肯了,拿起就跑,小的没跟上,坐在地大哭。

    张家大姐闻声跑出来,骂了几句,顺手给小的一块钱,让他自己去转。

    转过身看到夏芳,脸上堆了一脸笑,连声叫夏芳进去坐。

    夏芳本来走到门口,正不好意思进去,见如此,就跟着张家大姐进去了。

    张家大姐正与几个妇人在屋里打麻将,刚才听到小孩哭,才匆匆出来看究竟。三个妇人正不耐烦,等着她进来。

    “你会不会打麻将?”张家大姐坐下来,边打麻将边问夏芳。

    “我不太会。”夏芳笑道。

    “这是你弟娃婆娘么?”打麻将里的一个妇人问道。

    “是咦。”张家大姐应道,扭头给夏芳说,“我妈跟爸走亲戚去了,晓得你要来,我弟娃在家等你,刚刚去了河边,你看看在不在。我打完这把,给你们煮午饭,吃了饭再下乡。”

    夏芳见张家大姐这么说,忙笑。“不忙,不忙。”

    略坐会,站起身,推开后门到土坝。

    站在土坝边,看见张建辉正在河沟把块块石头翻来翻去。

    “咳。”夏芳假装咳了一声。他却头也没有抬下,依然蹲在那里,出神地看着石头底下的东西。

    夏芳有些恼怒,站起身,想要离去,转念又一想,如果只为这么走了,未免太小气。看地面有块小石头,伸足一踢,踢个正中,石子飞起来,落在水中,溅起几点水花。把张建辉惊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夏芳,竟然呆了呆,半张着嘴,似不大认识了。

    夏芳见他发呆,没有好气想道。“难不成这么快他就不认识我了?”

    张建辉不吭声,夏芳自然不好意思先说话。

    还好张建辉一愣神间,好似想起她来,慌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道。“你来了。”

    “嗯哪,你,在干嘛。”夏芳问道。

    “我在看石底下有没有螃蟹。”张建辉局促地笑说,边说边在水里洗了洗手。走上来,站在夏芳面前。又问道“吃饭没有?”

    问完又觉不太妥当,话也说出,无法收回?

    夏芳心里感觉好笑,这么个大个男人了,好像没见过女孩子。连得话都不知怎么说了。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

    “这桃花开得好漂亮哦。”夏芳转过身,看到土坝边上两株桃树,朝阳枝头疏疏冒了数点花蕾,刹是喜爱。

    “再过十来天,枝上花蕾全开,那时再看满树花,白里透红,红里透粉,颦颦婷婷,妖艳多姿。那才叫美哉美矣。”

    张建辉听夏芳夸桃花,有了兴趣,脱口说来。很是卖弄,哪知夏芳听不懂后面的词意,随口说道。

    “原来你会说书哦。”

    随后妩然一笑,瞧着张建辉,悠然而立,似讥似讽。

    张建辉听了这话,略有些尴尬,抓抓脑袋,没话说了。

    这会张家大姐两儿子前后跑进来,扯着他的衣服,嚷叫着

    “舅舅,舅舅,给我一块钱,我去买糖人好不好。”

    “这是我姐的两个,大的叫小松,小的小白,调皮得很。”

    张建辉替夏芳介绍道,掩饰刚才的失态。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拿在手里,想了想,又笑道。

    “先考考你们两个,答对了,就给你们,答错了,就没有啦。”

    说罢用手一指夏芳,问道。

    “家里来了客人,你们是不是该先打招呼?把她叫啥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妈说要叫舅妈。”小松抢先说道。

    张建辉一听一愣,还没回过神,夏芳脸倒先羞红了。

    “不……对,不……对。”张建辉结结巴巴说道。

    “我晓得,我晓得,舅舅,昨年那个才叫舅妈,她给我们发了压岁钱的,她没有给我发压岁钱。”

    小白歪着脑袋,把夏芳打量了一番,挺认真地说道。

    他俩真还没弄明白,这个还没给他发压岁钱的女子是谁。

    也因为这一句话,夏芳兜里的两个红包,就不好意思拿出来散发了。

    “你瞎说啥子?”张建辉一听这话,怕是越说越乱,把手里十块钱赶快往小白手里一塞,一拍他的屁股,说道。

    “去去去,小屁孩子,胡说八道,外面玩去。”

    小松小白兄弟得了钱,一溜烟儿就走。张建辉搓着手,尴尬地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瞎说一气。”

    “他刚说啥来的。我没留意听。”

    张建辉见她说话的神情,讪笑道。“没啥事,没啥事,随便说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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