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当日。

    天气阴沉着。

    起凤寨寨主家前的小广场上，老人和妇女们正在整理昨日晚上留下的杂物，为今天晚上的正宴做准备。

    后面的厨房里传来有序的剁肉劈柴的声音。

    只有些孩童因为年节休息不被要求做事，在广场上聚众玩耍。

    大部分男人则在各自家中收拾狩猎工具，为明天的‘打草’做上功夫。

    刘白和基友们坐在角落里无人管辖的散乱桌椅上，吃着瓜子打量天气。

    今天只有阿绫无事和他们一块闲聊。

    大姐和二姐都有活要干。

    大姐正在为情郎和父亲制作干粮，全是风干的硬邦邦的精瘦肉，需要非常用力才能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

    二姐则还在为祭司妈妈工作，大约是‘打草’的事情让吴起莹来也忙碌起来，据说她也要同队伍一同南下，林子里总有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多少需要先祖的力量庇佑。

    刘白很是理解，这大概就是随军牧师的感觉？

    原本三基友想让阿绫找自己的小伙伴玩，他们三个社会闲散人员消磨时间很是容易。

    阿绫去了，找了一圈同龄的玩的好的朋友们都推说上午有了安排，说下午过来找她。

    最后又只得陪着他们枯坐。

    几个人闲聊一会。

    刘白忽然想起：“阿绫，我之前就很好奇，你之前不是说过四水十八寨一直都是各论各的，有了矛盾还要打架，怎么‘打草’这件事一号召他们会参加呢。”

    阿绫想了想：“因为我们吴起是解放者的后代啊，所有的结神人都尊敬这个名字。”

    “解放者是什么？”

    刘白的好奇愈发严重。

    阿绫回到了她记忆中的传说故事。

    百多年前，结神一族被一个名叫扎孜的大王统治，那是一个残暴不仁，喜欢虐待的奴隶主。

    结神人中有人替他放牧，洪灾来临损失了不少牲畜，于是扎孜就下令杀死放牧人，解放者就保护了这个放牧人，传说扎孜愤怒的派出了军队来杀解放者，解放者在战斗中死去。

    因为解放者的死，结神人更加奋勇反抗，终于杀死了扎孜。但是解放者的后代也因此受到尊敬。

    吴起这一姓氏就是解放者最有传承的一支后代。

    “你是说解放者其实不姓吴起么？”

    “按照祭司妈妈的说法，其实解放者没有子嗣，我们的先祖只是被他所收养。所以他的名字就是解放者。”

    解放，这个词让刘白有些敏感，不过这里的词汇和他的语言其实同出一脉，相同意义的词语出现也是正常。

    忽然一小撮人从寨主家出来，不过和进进出出的老妈子不一样，却是一群穿戴整齐，披挂装备的壮年。

    刘白眼睛很好，看出带头的就是寨主吴起希达的大儿子达雷。

    “穿戴好以后还是挺帅的哦。”刘白对大家分享他的看法。

    吴起达雷穿着木制的半身铠甲，保护着膝盖和柔软的胸腹部，至于四肢大概是为了森林中的行动方便，没有什么防护。

    背上是一只短弓和一段绳索。腰上挂着钩子短刀和一柄有着繁复花纹的的苗刀。

    “还行吧，你去问问哪里有买好吧。”朱垣兴说。

    达雷脸上是他一贯的严肃认真，他只有交际时才会露出一些微笑，这是刘白短暂的观察后发现的。

    这一小撮壮汉很快穿过了广场往寨门方向去了。

    “他们是去接四水十八寨来‘打草’的人？”刘白发出了不期待回答的疑问。

    “大概吧，穿的挺正式。”强强做出了回答。

    从寨门的方向又有一个人和达雷往相反的方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是大姐吴起阿娟。

    似乎是没有发现这几日总是在这附近晃荡的刘白他们，大姐径直往寨主家走去。

    阿绫赶紧从桌椅堆上跳出来，拦着了自家姐姐。

    “大姐大姐，你这么着急去哪儿。”

    “我刚刚看见达雷了，他们披挂整齐进了林子，我又想起阿爸他们已经去了许多天了，再怎么算路程，‘打草’的人和去报信的人总该来了大半了。

    但是我们不就住在寨门口么，你可见到有任何一个人回寨子？”

    答案是没有，即使刘白也知道答案，他这才意识到这几日寨子里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的原因。

    知道缘由的人都在思考何时才能在寨口看到归来的猎人。

    “我得去问问希达，他肯定知道些甚么。”

    说完大姐就继续往希达家走去。

    刘白失去了嗑瓜子的心情，他打量着广场上玩耍的孩童，准备篝火和食物的寨人。

    天气愈发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