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包子铺里人声鼎沸。
中间一处四方桌上左右各坐了一个商旅打扮的中年男人,桌子上是两笼新鲜的肉包,配的是煮了许多个时辰的排骨茶。
“死了?”左边一个问。
“死啦!”另一个大嗓门回答道:“千真万确,今天早上刚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金大善人死了。”
“哎哟喂,大消息呀,快说说怎么死的?”
“据说是决死绝命干的,就那个无恶不作的杀手,这次下手可狠了,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在餐桌上杀了金大善人。”
大嗓门脸上满是不得了的神色,“京城立刻的派了几十个铁牙卫追捕,可是要是抓得着,怎么会叫决死绝命呢。”
左边那个尝了口包子:“今年这得是杀了几十个人了吧。”
大嗓门又换上了你肯定不懂的表情:
“哦吼,那可不止,这些都只是为人知道的,那些高手们验尸看出来死法的,如果算上不知道的,死于非命或是路上的,那百来号人也不知的。”
说完这句话,一个满身臭气身着黑袍的男人越过他们,径直往包子铺后院里走去。
男人带起的臭气使得两人打了好几个喷嚏,大嗓门骂了几句。
男人就是决死绝命,又或者是无名之人。
后院里只有一个在切肉燥子年轻少妇,头绑着一尺红头巾,一双小麦色的膀子露在外头,只有胸口围着一套布裙——上面全是肉油印记。
无名之人把一个人像信物扔在了肉燥子里。
“这东西怎么用。”
他问。
少妇把信物掏出来,放在案板上。
那是个金扳指,刻着一个人头。
不是中原人的样貌。
“你杀了金大善人?”
“杀了,在他藏人的小院里。”
“那其他人不是你杀的咯。”
“不是稀奇事,有人怕肮脏事情暴露,喜欢用我的名字杀人。”
“那我可不知道了。”少妇眉目流转看了信物一眼,“说不定真是你杀的呢,反正你也是个不清白的人物。”
“我知道,所以告诉我怎么用。”
“这是光源神教的信物,可以用来见各地的主教。”
“霓光的?”
“不是,霓光的大主教金大善人还不够格,他还常去南边的首山,多半是那里的主教。”
无名之人没有再说话,拿起信物转头就去。
少妇拦住了他。
“光源神教的教堂不是那么好闯的,一个城市的主教和护教军都必定是高手。”
“只是见上一面,不一定要打打杀杀。”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不是那么个意思?”
“你是在讽刺我只会打打杀杀?”
“难为您还真看出来了。”
无名之人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你的仇我记着呢,找到凶手前我不会死。”
少妇把菜刀放下,用抹布擦去手上的油渍。
“我那些仇怨只是个念想了,那么多年谁记得杀人的也许都老死了。我也只能在这里做做包子,卖卖肉。
不过呢,去找光源神教的麻烦和寻死也无甚区别。
他们不是那些守门抓盗的公人,吃饭做事。护教军狂热得很,你也许能进得了首山大教堂的门,但是很快四处的护教军就得像苍蝇一样追着你。”
需要一个好的方法。
无名之人回过身,拿起菜刀开始飞速的切肉。
少妇不得不轻笑一声:“真是个好势力的杀手。”
无名之人专心在燥子上。
“你也是个会调胃口的情报贩子,说罢。”
“你一进首山大教堂动起手来,主教一定会在你身上种下印记,这些讨厌的施法者总爱这样做,但是光源神教的印记无法消灭,护教军可以无时无刻追逐着你的方向。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在他反应过来种下印记前杀死他,但是我猜这条路行不通,这些神经病只要见人就会下意识地种,和土狗随地大小便一样。”
无名之人点头。
“我需要问一些问题,死人会说话,但是一般不回答问题。第二个方法呢。”
少妇从背后抱住无名之人,感受着他背脊上的伤疤:“亲一个,我就告诉你。”
“你丈夫在卖包子。”
“哈哈哈,我也不是正经人呀。”
“第二个方法。”
无名之人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
“有一个游僧,是一个好人。有人说他是某个神祗的地上化身,所以他会有些神神叨叨爱说台词。我听说他能对抗这些印记。”
“更多的信息。”
“他在往南方的路上去,从海东郡往南走,他会走大路。”
“他会接受什么条件?”
“把你在查的事情告诉他,他应该会跟你走。而且你们应该也顺路。”
无名之人犹豫了一会。
这些事情也许不该跟人说。
但是最后决定同意。
他留下了一个吻。
不过是在少妇的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