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啊,你还欠我一瓶酒,记得啊。”
温候一脸假笑地看着眼前巨大的妖兽,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虽然对着岩熊投降什么的貌似起不了作用,但是现场还有另一个麻烦的人要解决。
“你到底——唉?什么?”
“快躲开啊,笨蛋。”
因为被眼前的女子用剑指着的缘故,温候很配合地举起了双手。辽云被身后的响动所吸引,她回头时的一刹那,温候趁机将她推开。
辽云被温候突如其来地推开,笨拙地倒在地上。
“可恶,你干嘛——嗯?”
她突然瞳孔一缩。在辽云眼中,岩熊发动了进攻。
岩熊的攻击只有一瞬间,只有一块混凝土被悄无声息地抬了上来。
没有声势浩大的怒吼前兆,没有夸张绚丽的攻击特效。
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突破地砖被抬起,虽然只是被简单的“抬起”,但是谁都知道这里面饱含的杀意。
而辽云在一楼时刚好尝过这招,就算是前端只有水滴大小的土刺,也让现在的她依然脑袋嗡嗡。
如果没有被及时推开,那一击可以正好命中下颚。
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是真的呆啊。就这身手是怎么进入除妖队?”
“什么?我只是……”
没有等辽云想好怎么处理对温候行为的回应,温候率先开口,一说话就是不着调的地痞流氓样。这她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温候伸直着双手一直盯着眼前的岩熊,同时用余光瞥了瞥地上的辽云,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早上这新人少女的折磨,貌似也是这样来着。
“看好了,面对熊一定要盯着它看。这样,可以死得体面些——”
温候与岩熊的目光对视,一大一小的眼神在空气里擦出火花。没想到,温候率先抛出媚眼。
温候眨巴眨巴左眼,对着巨大的岩熊进行挑逗型动作。岩熊即使没有真正了解这举动的意义,但是它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冒犯了,怒不可遏地抬起粗壮的四肢。
“吼!”
“但只不过是大多数情况罢了。”
岩熊被惹恼,一拍地面大吼一声,温候则闪身躲开了从地上窜出的土刺,缓缓地向后面撤步。
接下来,是连续不断的突刺连击。一根,两根,三根,一根根的土刺从地面连续刺出,在水泥地上形成了一座突兀的石林。
温候一步一步地躲开前面的连刺,可是他终究是个门外汉。
有一击直冲冲地刺向了温候的脸庞,他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伸手格挡也应该是徒劳。
下一秒,从他格挡中的掌心里迸射出紫光。
“还真挺硬的哈。这符文可真是不一般。”
“唉?”
辽云分明地看出了温候身上散发出魔气,那股紫色而绚丽的光芒正是聚形的魔气。
而他,毫无疑问,肯定是用魔气挡住了岩熊的攻击。
“你果然是!”
“防御符文,以及炼镀符文。我现在只知道最外面的两层,其他的你们自己找专门的符文师吧。”
“哈?”
温候随心地抬手一撇,将手里的紫光抛向了辽云。如果不加说明的话,这肯定是一颗威力非凡的魔气弹。
但是被温候的言语迷乱了心智的辽云,手忙脚乱地将温候抛来的圆珠拿稳,好不容易捧在怀里,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颗凝魔珠。
“这是……”
“还是你拿着吧。我放兜子里保不齐又碎了,虽然它没那么容易就是了。不过啊,除妖队的职责不就是收纳危险物品嘛?”
温候轻浮地对着辽云说着,而他一直盯着眼前的岩熊,辽云顺着他的视野,也盯着眼前的那个庞然大物。
这才想起来,她好像还没有真正见过眼前的小山状的岩熊真容。
首先是小山似的巨大躯体,肥大而修长的双臂,肥短的双腿。全身是棕黄发白的毛发,毛发也很长,就像一簇簇的棕色草根。背上能看到岩石状的巨大疣凸。给人以山岳的巨大感。
岩熊匍匐着用双手撑着地面,安稳不动,如果不是它发出巨量的魔气,辽云真把它当做小山了。
“吼——”
这堵小山发出巨大的吼声,哦不,当它发声的一瞬间就又变成了岩熊。
它用贪婪的黑色眼睛盯着被抛去的凝魔珠,又看了看眼下的辽云,决定先攻向她。
小山移动起来,以完全不同于它巨大身体的速度飞奔跑动,露出巨大的獠牙——它完全看上了辽云手里的东西。
“王二,帮她挡一挡。这笨蛋还傻站着呢。”
“嗬!”
大汉从旁边飞冲过去,拖着砍刀攻向同样飞奔的岩熊侧面,他手里暗暗蓄力,涌动的灵压扭动周边的大气。王二刚才一直在找机会攻击这座小山。
“呼——”
锋利的斩击和呼啸的刀气,直接命中了岩熊的侧面,被斩开的空气以及被砍到的岩熊同时发出惨叫。
因为他们俩都在冲刺,所以看起来几乎是撞在了一起。然后岩熊被被艰难地推开,王二则站在原地。
岩熊用吃惊的眼神望着突然撞来的王二,王二则喘着粗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仅是这一击,他已经耗光了所有的气力,而耗尽灵气换来的一击只是让小山发出惨叫而已。
被砍到的岩熊只是在它草根似的毛发里露出一些道小小的伤口,同时流出了几滴鲜血。
“这畜生……它都要来打击打击我吗?”
王二抱着双臂,有些艰难地看着眼前的小山。他的灵气已经暂时用光了,如果被岩熊也看出来了的话——
“看招!”
辽云站起身子来,扭动手里的长剑,在剑上凝聚汹涌的火焰。
斩击,斩击,斩击。剑气在空气里磨出火花,集携着火焰的高温之力,即将对眼前的小山造成伤害。
但是岩熊双掌一拍地面,它面前的地面开始蠕动,被同化成了水似的不规则形状,一堵高墙从水泥里窜出,高墙挡住了火焰的袭击,在墙面留下黑色痕迹。
“这也太假了吧,这地板是一楼天花板吧,哪里会有那么高的墙?”
“被它同化的岩石是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整座楼都是它的了。”
温候不合时宜地走到王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欠打的样子对着一墙之隔的一人一熊说道:
“那个,小熊啊。你的目的是凝魔珠吧,那我们不打扰了,我们就走了哈。”
“哈?哈!什么?”
果不其然,正对辽云发出的攻击怒不可遏的岩熊,没有搭理从它旁边缓缓走过的俩人,而是同化着周围的混凝土墙,化成简单而又威力非凡的土刺,刺向携带者凝魔珠的辽云。
辽云慌忙收剑招架,沉重有力的土刺打击在雪白的剑刃使剑身发颤,感受到手里剑柄传来的重量,辽云艰难地挡住剩下袭来的土刺。
“吼!”
岩熊大吼一声,身上的魔气暴涨起来,身边的土刺攻击更加猖獗,像针山一样合成带刺的墙面推了过来。这招可谓是攻防兼备的杀招。
墙面带着不可忽视的巨大推进力,配合着墙面上尖锐的土刺,气势如虹地推向只有一把单剑可用的少女。
按常理,她应该会被不加情面地当面刺穿的吧。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那么容易就死的。”
墙面飞快地推动着地面,不用想都可以看见岩熊在墙后狰狞的脸庞。
“这招如何?”
辽云拨动火焰飞快地对着地面进行着斩击,在火光滔天的劈砍中,地面——准确来说,是墙面推进方向前的地面被砍得粉碎。
火焰吞噬着混凝土,将它们烧烂成土灰,剑的暴力攻击着地面,将它们砍成碎块。
“啪??。”
墙面发出了一阵不属于火焰与剑舞的交响曲的和声,碎裂倒塌的墙面直勾勾地倒在凹坑之中,没有被外力所折断,而自己的应声断裂。
恐怖的推进墙倒在被砸开的地面之中,静静地倒下了,就像死去了般失去了“推进”的活力,一动不动。
如果不加介绍就妄加猜测的话,别人一定会认为是因为土墙倒塌才砸出的凹坑的吧。
——但是,其实并不然。
“你的能力是同化岩石吧,并不是单纯的控制岩石。而一旦一块单独的石块脱离了你可操作的整体之中,就不会受你的控制了吧。”
因此,加上“同化”这个条件,考虑到要用四肢接触岩块才能控制的话,使其一部分脱离与四肢相连的整体,那么破坏力再怎么强大的岩石也不过是块泥土碎渣。
见到自己成功利用对方特性解决问题,辽云颇为骄傲地扬起下巴,开心地“哼”出一声。
而岩熊则撑开四肢杵在原地,看见眼前的食物超脱想象地溜走,它不甘地发出嘶吼,背上的岩石状疣突微微起伏着,召唤起四周的混凝土形成的土刺继续攻向辽云。
辽云不敢大意,慌乱收了笑容,与它战作一团。
而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的俩人并没有溜走,而是在看到辽云解除危险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不打算帮忙,但是看到帮忙的人会受伤也会感到于心不忍,温候这样做还是心怀愧疚,这是他自己为数不多的善良了。
“看样子这家伙还是多少有点脑子的。我们走吧。”
温候拉了拉王二的肩膀,王二刚才因为透支全力,现在只能站在原地休息。被温候这么一拉,他也是摇了摇头。
“不走了。虽然这是除妖队的跟我没啥关系,而且她还喊什么‘老大’之类的,大概是说陈舜宇……”
“那就走啊,反正跟我们没啥关系。”
王二一直杵着不动,他一直望着一旁交战的二人,作为俩人中算战力比较高的一方来说,他想必更有责任一定吧。
“身为男子汉,怎么能一个女子殿后呢?”
“哈?身为男子汉,抢劫就可以了?”
温候努了努嘴,无心吐槽这位大汉莫名其妙的价值观。王二则是一直看着交战的双方。
看到王二严阵以待的目光,温候耸了耸肩。
“好吧,你既然想帮忙的话,那就去呗。反正我先走了。”
温候双手捧着脑袋,一脸悠闲地无视身后的俩人一熊,转身走向楼下。
他完全没有必要跟一只岩熊浪费时间,温候一直认为时间很宝贵。虽然他也没有啥正事,而且通常也是无所事事地浪费时间,但是自己的时间只有自己可以浪费,别人来浪费他的时间就是谋杀了。
温候一直贯彻的是如此自私的想法。
而且说到底,他完全没有帮助他们击杀岩熊的理由啊。正义?别开玩笑了,他从未有过。温候所作所为中唯一算得上正面的就只有一丁点儿的善良,那就只有别人哭着求他时他才会动手的善良。
而且如果不是今天珠宝店里的那一点善良,他就应该买完东西回到家里睡回笼觉了,他从昨天就熬了一夜,白天也没作丝毫休息。
对,他实在是太困了,一个普通人还那么无精打采,能有什么战斗力呢。他终于找到了好的借口。
“我们各退一步行吧,我抛弃我仅剩的善良,让我走ok?”
从没自诩过善良,温候也不需要被打上什么善良的标签,他即是他,一个看起来无可救药的男人。
“不行,你不能走!”
一声清脆的嗓音制止了他,辽云此时退到了温候身前,背对着他,剑指眼前的小山。
看着她火焰似的长发,还有从剑身里折射出的坚毅的眼神,温候不禁眨了眨眼。
“你还没有被排除嫌疑,凝魔珠的事情我会好好问你的!”
“呵,管好你自己吧小姑娘。还有,打架时记得把头发扎起来。”
“什么啊,给我回来!”
没有等到辽云转身,温候直径走向扶梯。而辽云则被小山般的岩熊缠住,见到身后的男人越走越远,辽云吼了一声。
可是随着温候踏上了扶梯,辽云的声音渐渐变得听不清。
“再怎么说我也是普通人啊,真是。”
温候叹了一口气,点起了一只香烟,抬头留意起天花板上的灭火装置,幸好没被触发。
扶梯慢慢下行,他闻到楼下散发的血腥味喂喂皱了眉。
——这时,手机铃声没有征兆地突然响起。
“叮铃铃——”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