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温州城李记作坊,李远望着摆在他面前的将近一人高的座钟有点出神。
这个座钟是他之前托人到澳门采购的,据说是荷兰人造的,佛郎机人也就是葡萄牙人把这东西运到了澳门当作商品卖给中国人。
“李少爷,这个自行钟怎么样?听说这玩意是三年前红夷人刚刚造出的新款,现在就算是广州城也都还没有几个呢。”
说话之人名叫张得财,这人是浙江象山人,常年在江浙地区往广东跑船。几个月前他到温州买镜子时才认识的李远,在了解到张得财是做二道贩子之后,李远便托他到澳门采买货物。
“确实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太贵了。”
李远围着这口座钟不停的打量,这玩意说不上有多好,可目前世界上也还没有像样的钟表呢,像这种摆钟走字应该是挺准的。
“呵呵,李少爷,这东西就是这价了,七百八十两的价就是在广州城都不一定能拿下呢!”张得财一脸无奈的回道。
“这个是自然,这毕竟是红毛人的东西,不过张掌柜的你可见过佛朗基人?”李远问道。
张得财常年奔走海上,不光到过广州,就连澳门也是经常去的,这去的多了自然认识的人也就不少,所以佛朗基人自然也是见过的。
“见过是见过,但是并无深交,怎么?李少爷有何事要问在下?”张得财不解道。
李远:“哦,没事就是有点好奇这佛朗基人与红毛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而已。”
“呵呵,那蛮夷之人有甚好奇的,都是些粗野无礼又自大的人而已。不过若是少东家真想见,等我下次前去广东之时少东家可与我共同前往。”张得财呵呵笑道。
李远闻言顿时也笑着拱了拱手道:“如此的话就要叨扰张掌柜的了。”
“哈哈,少东家的太客气了!同少东家的谈事情就是畅快!如果少东家不嫌弃的话,张某就托大喊你一声李老弟如何?”张得财讪笑着打趣道。
张得财的年纪与李胜之相差无几,按年纪来说应该能当李远的叔辈了。不过在古代是很看重交情的,二人年纪相差也不算太大,李远也有心多结识一些这样的人,索性也跟着附和道。
“呵呵,张掌柜真是豪爽之人,既然如此李某也就腆着脸叫声张大哥了!”说着李远站了起来冲着张得财再次拱了拱手。
“好好好,今后李老弟有事但凡开口就行了,我张某人能办到的决不推辞!”张得财也起身拱了拱手豪迈的说道。
“李老弟,上回我从你这拿了十箱皂碱到广州城,谁曾料到仅仅三天的功夫就兜售一空了!!”张得财神情略带激动的说道。
“哦?这皂碱就这么受欢迎吗?”李远有些好奇。
“嗯,那是肯定的,这羊城与江浙一带不同,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换洗衣服或者洗澡之类的,所以对皂碱的需求量也就大……”
张得财不厌其烦的讲解着他在广州城的见解,李远也不住的点头赞同。
作为后世地道的广东人,他虽然家是粤北的,但在广州生活了好些年,广东人的确是比较爱干净。当然了这很大原因取决于气候的因素,广东地区常年都是湿气较重,如果平时不注意卫生很容易滋生细菌从而生病之类的。
皂碱也就是李远用土法制作出来的肥皂,这东西成本不算高,只是制作比较繁琐而已,所以李远给它的定价只有五文钱。当然了五文钱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并不算太少,好在这皂碱的用料充足没有偷工减料,单块皂碱足有三两的重量。不过五文钱的单价只是李远的出厂价,零售的话除了温州城内在十文以内,像杭州,苏州、南京等地卖的就要贵得多,以苏州为例就有商贩把皂碱的价格提到了十五文!零售价高了就会影响销量,不过这东西现在量也不算太少,你不卖别人卖,所以有的百姓为了省钱甚至两家人一起凑钱买一块皂碱,然后再对半切开一人一半。
张得财在温州停留了两天就随船队去苏州了,他答应等过些天他前往广东的时候会到温州港停靠,届时李远可随船队一起南下广东。
李远打算到广东走一趟,就当作是去做一次考查吧。毕竟在这个时代他最远也只到过福建和江西而已,多走走对于他日后选择根据地的时候也会有所帮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和这个时代的洋人接触一下,看看经过欧洲文艺复兴后的西洋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在离开温州之前,李远把作坊的工作都交待给了老爹李胜之,如果不出什么大问题的话只要按照平时的操作流程来就行了。
除此之外他还挑了十五名护卫队员随他南下,这些护卫队员是他未来立足的根基,所以去到哪里都要带上几个。
六天后张得财就再次来到温州港,这次张得财也从李记作坊拉走了许多的玻璃镜子和皂碱,甚至还拿了五十斤烟丝!
等张得财的人装完货后,李远也告别了父亲和兄长,带着十五名护卫队员跟随着张得财登上了前往广东的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