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三章,少年要远游了
    张全一要到董承的那间小学堂去旁听,他没有多余的钱粮缴纳学费,董承告诉他可以来这里听课但不能进来,不过学堂外诸如门口、窗户的地方我可管不着。

    一路上小镇居民看见了张全一都会主动吆喝他过来帮忙,比如唤他来搬柴或是去打水,更有一些大娘、婶婶们叫他帮忙一起纳几双千层底的布鞋。

    张全一听到了只能连连抱歉,小镇居民只是笑了笑打趣张全一是中了修仙的邪。

    其中有位大娘甚至都开出了“一双千层底布鞋”的高价,张全一也摆摆手毅然拒绝。

    董承的学堂开在小镇东边的一不高不矮的土坡上,学堂很小,稍微离远点一回头就只能看见一个黑点了。

    “刚、毅、木、讷近仁。”

    张全一站在学堂的门口,董承那雄浑而富有中气的嗓音穿过木门让人振聋发聩。

    随后董承那少的可怜的几个弟子学着他的话也跟着念了一句。

    “刚、毅、木、讷近仁。”

    声音不大但整齐而清晰。

    张全一靠在窗户上望着拿着本书籍一脸严肃的坐在台上的董承,愣愣出神。

    小镇居民其实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学点数算,能算得出几斤麦子该卖多少钱,土地能有多少亩,至于读书认得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差不多了,明明可以很轻松的但董承这个教书先生不答应。

    “不学礼,无以立!”

    “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台下零星的几个学徒正大声朗读着老师所传授的道理。

    董承看着窗外听课的张全一,慢慢的站了起来,轻轻的走出屋子。

    走出屋子的董承没有了教书先生的严肃感,脸上也多出了些笑容,“全一,你过来。”

    “董叔,在的。”

    张全一离开窗户像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一样老老实实的站在董承的面前。

    董承伸出挽着袖子的左手按在张全一的肩膀上问道:“练剑已经有多久了?”

    “董叔,三个多月了!”

    张全一抬起头两只眼熠熠发光。

    董承转过头去,看着山坡下的小镇心境平和的说道:“知足不知止,安贫乐道是真。”

    “董叔,这是什么意思呀?”

    张全一顺着董承的目光向下方的小镇看去。

    “少年啊,该远游了……”

    董承眯起眼把按在张全一肩膀上的手拿起,轻轻放在他的头上。

    张全一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董叔,我还小哩!”

    董承拿开手,双手负于背后终于有了点当先生的严肃感,“还小?那好,再在这个小地方练个7、8年剑,等你那个心爱的四字姑娘结了婚甚至她的孩子都会打酒了你才打算出门吗?”

    张全一听到董承的话后一声不吭,只是站在原地发愣。

    董承看到张全一这个样子,立即开口呵斥道:“练剑去!”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把就将张全一给扯出了自己固步自封的人生小天地。

    “好!”

    张全一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去,步伐不快只是走路而已。

    小山腰的那片竹林,清风徐来,吹动竹叶哗啦啦的响。

    张全一站在竹林中练剑,对他来说练剑就只是练剑而已。

    每日三千的练剑任务不是个小数目,张全一刚开始练剑的时候不到五百下便已经直不起腰,站也站不稳,最后练完了剑直接就原地昏倒过去,要不是第二天董承来把张全一叫醒,差点一觉睡到第三天去了。

    董承教的剑术就是“刺、劈、撩、挂、云、点”,是很简单的剑法招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天下剑法就是这么几下的,不然你以为呐?

    张全一手中竹刀翻飞,一招一式间或点或刺,再就是一下斜劈然后上撩……

    慢慢的,出刀的角度有所变化,走势也越来越伶俐,连绵几十刀后竹刀发出了“铮”的一声,似有剑光从里面冲出!

    “2999……呼~”

    张全一做收刀入鞘状,已经有所颤抖的右手瞬间绷直。

    “3!”

    手中竹刀出鞘,似有一道白光从里面冲出。

    “竹刀焉能斩竹子?”

    白光一闪而过,张全一面前的青竹一分为二被拦腰斩之!

    “出去……”

    张全一将握着竹刀的手松开,竹刀坠落掉在了地上,自己则默默站立在原地调整呼吸。

    良久过后,张全一打起了被董承戏称为拳“操”的拳法。

    山腰上的谷风多是平和的,风过树动、地上的草叶儿都被吹的打了几个旋,张全一袖口和裤腿没有扎紧被吹得拍来拍去。

    抱圆守一、松腰垂臂、沉肩顿肘、虚灵顶劲!

    少年想要出门了……

    桃源乡的牌坊处,此刻围满了一大堆人,后来的人看见了,一问知道原来是张全一要走,立马也挤了进去。

    春天将过不过,今天的桃源乡还下着沥沥的春雨,张全一头顶带着一带脚斗笠,牵着那匹董承来时带着的那匹老马,马儿已经很老了,三个月的时间让它显得更加瘦了。

    董承站在人群中,一手虚握于胸前,另一只手牢牢背在身后,站得笔直、身高很高,在人群中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

    董承走上前来,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张全一轻轻开口说道:“全一……”

    “董叔,在的。”

    张全一看着眼前鬓角已经有些许斑白的汉子笑了笑。

    董承抽出背后负着的左手,拿出一个红色的酒葫芦。

    “老黄家的酒水,满的!路上喝。”

    董承嘴角扯出些许微笑又变回了往常的那个教书先生。

    张全一看着那个酒葫芦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说道:“董叔,不会喝酒哩……”

    董承笑了笑将酒葫芦赛进张全一怀里撇撇嘴说道:“哪有剑仙不喝酒的,总会喝的。”

    送完酒葫芦,董承将视线扫过张全一的头顶皱了皱眉,“不太妥当!”

    他伸出手将自己头顶发髻上扎着的一柄玉簪子取下。

    “董叔……”

    张全一刚要开口就被董承示意禁声。

    玉簪子上没什么装饰,只有一行张全一还认不得的小字,但觉得甚是好看。

    董承头上的发髻没了簪子但仍是牢固,没有一点垮塌的迹象,“给你带上,权当束发了。”

    董承伸出双手将玉簪插入张全一头上栓着的发髻。

    “好,这样就妥当了……”

    做完这一切董承背过身大声念了一句,“记得回来!”随后便挤开人群大踏步的离开,背后那支没有扎起的袖子一甩一甩的如有风过。

    “乡亲们,小全子要走了……”

    张全一冲着人群大喊,转身背过身去牵起了老马。

    “慢走啊,全一!”

    鹦哥儿冲张全一挥了挥手。

    张全一没有回头只是牵着老马渐行渐远。

    就在张全一快要走出小镇居民的视线时,一铁塔般的汉子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火急火燎的赶来,身上的短袖也被这春雨薄薄的打湿了一层,“小兔崽子,等等我呀!”

    是那个唐姓汉子,张全一伸手向脸上胡乱一抹,止住步子回头望去。

    “你……你急着上坟呀!累……累死俺老唐了!”

    唐姓汉子呼次次跑过来缓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说道:“一定得这么早走?”

    张全一不说话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唐姓汉子。

    “你呀你……”

    唐姓汉子无话可说只得把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一柄三尺长剑,两面开锋、寒光熠熠!

    “嘿、嘿……祖传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倒是练剑的不背剑算什么剑仙嘛!”

    唐姓汉子笑了笑,抹了把脸,“走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早晚得离开……”

    唐姓汉子背过身往回走去,又挥了挥手,“记得回家!”

    张全一再次转身,牵起老马。

    “该死的雨呀,怎么又湿润了我的双眼!”

    少年远游去了,驽马秋风塞上,杏花春雨江南。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