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行至半夜,小院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点点夏日的蝉鸣。
这期间燕冀北一直都待着张全一的房里,看着天色渐晚,燕冀北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全一兄弟,走,去会一会那个风流书生!”
燕冀北带着张全一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来到书生的房门前,使劲敲了敲。
“兄弟,睡了吗?没睡陪我们聊会天呗!”
燕冀北砰砰的敲着门转而又开始用拳头使劲的砸门。
不一会,门开了。
那个书生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满脸幽怨。
“请问你们这是干嘛?”
燕冀北挠了挠头,一脸兴奋的开口说道:“这不明天别人家结婚嘛,太高兴了,睡不着觉,就来看看你睡了……”
“这不你不是也没睡吗,一起聊聊呗!”
燕冀北带着张全一全然不顾书生的阻拦,一下子冲进了他的房间。
书生见此,暗暗的叹了口气,只能转身将房门关上。
书生走在前面,双手举在肩膀那里平摇,口气很平淡,“这有什么可聊的,人家结婚,咋们看呗,到时候再说两句吉祥话,也可以讨点喜钱。”
书生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并且很规矩,每一步都和前面的那一步一样不多不少。
燕冀北满脸狡黠,“兄弟,身子可轻?”
书生略微有点迟疑,也没转头自顾自的说道:“从小这身子骨就弱……”
还没等书生把话说完,燕冀北就突然发狠,双掌裹挟着风雷猛的向书生拍去。
“身子再弱,不至于把影子也弱没了吧?”
书生的房子里点着灯,橙黄的灯光下,张全一和燕冀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独独却映不出这个书生的影子。
张全一见此,也迅速拔出缟素,剑尖闪着白光向着书生猛然刺去。
书生仍是背着身,脸上突然多出抹无可奈何的笑意,“你们还真是个仔细人呀!”
书生的声音不在是轻柔,反而格外尖啸。
就在燕冀北和张全一的攻击就要碰到他的时候,书生体表赫然发出一道金光。
在这道金光下,燕冀北手上的风雷如雪般消融,只有一双肉掌不痛不痒的打在书生的背上,倒是张全一的缟素虽然没了真气的加持,剑尖却异常锋利的刺入了书生的肉里。
“额……”!
书生嘴里闷哼一声,有些不可置信,扬起手一挥,将燕冀北和张全一给扫开。
“倒是柄好剑!”
书生满脸凶相的掏出白天那把折扇,有金光缠绕在上面,一扇子打向燕冀北。
燕冀北此刻被扫倒在地,只能架起双手以来抵挡。
书生的折扇还没落到燕冀北的身上,其上的金光便将其手臂上用来防御的雷光给消融,狠狠的将其轰飞出去。
燕冀北被打飞后,书生又立马抽脚向一边的张全一踢去,一样的闪着金光。
张全一见此,立马横剑于胸用以格挡。
书生这一扇子和一脚可谓极重,燕冀北和张全一被打的直接撞穿了这小院本就不厚的墙壁,仰倒在院子内。
燕冀北从地上艰难的爬起,嘴里吐出一口淤血,“没想到竟是个金丹境的鬼物!”
张全一也从地上爬起,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闷哼了一声。
因为有缟素抵挡,张全一倒是没有像燕冀北那样吐血,但还是浑身七荤八素,胸口隐隐作痛。
“咳咳……”
燕冀北咳嗽两声,用手轻抚胸口开口说道:“既然已经丹成,何不继续躲在深山老林潜心修道,说不定那天也能被天道封正弄个山水神灵当当。”
书生对此毫不在意,手中折扇轻轻的拍打到另一只手的掌心,一脸轻蔑的笑道:“事到如今,何必多言……”
书生的身上再次出现金光,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趋势。
燕冀北见此厉声大喝道:“你这鬼物休得放肆,岂不知我家师傅乃鸡峰山黄师邪!竟敢在一朝将军的府上伤人,难道就不怕武道榜榜上有名之人前来拿你!”。
闻听此言,这书生竟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朝廷?哈哈……想当年也不过我手中之物,至于这武道榜嘛……”
书生手腕一个翻转,将折扇的扇面打开,轻轻的给自己扇风,那折扇上有四个大字,写的很飘逸。
“无法无天!”
燕冀北知道如今这种情况,是只能拼死一搏了,于是再次掐诀,手虚握做团状,口中默念道:“九天玄煞,化为神雷,煌煌天威,尊吾敕命!”
书生见此并不想给燕冀北机会,于是径自向他冲去。
面对着逐渐逼近的书生,燕冀北手中雷光乍现,但他并没有选择以此招与其硬碰硬,而是一掌轰击在了地面上。
强大的力道不仅将地面打出了个深坑,燕冀北也凭此一下跃到了空中,这让书生的攻击落了空。
此时书生一击不中,反而使自己因为惯性而身体略微失横,一下子周围空门顿开。
张全一瞅准机会,运起体内的真气,手里握着的缟素瞬间白光乍现,一条恍如月光般的匹练狠狠的砍向了书生。
书生左手金光大涨,并没有用那把折扇抵挡,而是伸出五指像是抓小鸡般捏住了张全一劈砍而出的剑光。
“就这?”
书生邪魅一笑,眯着的眼睛弯成了一道缝。
“雷乃苍天之兵,苍天怒而雷龙现,煌煌威灵,尊吾敕命!”
空中的燕冀北嘴中大喝,手做剑指,拼尽全力点向书生。
顿时天地色变,一条足有水桶般大小的雷电化为一条巨蟒眨眼间就从天上劈下,择人而噬。
书生见此,眼底终于有了点惧意,脚步也略微向后移了移。
张全一见此,一下子抽回被书生束缚住的缟素,手中缟素翻飞,条条匹练如同流水般挥出,封锁住了书生撤退的路线。
书生大惊,眼睛也半睁开,“你疯了吗?”
张全一挥出的剑光,叮叮当当的劈砍在书生的身上,可书生却毫不在意,只管疯狂后撤。
对于张全一的剑招,书生还可以运起真气来抵挡,可若是天上的这道雷霆劈在了身上,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雷霆如果劈碎了自己的这身金光,引得雷电入体,那么自己这鬼物的躯体定是无法承受的。
雷电的速度很快,一下子便要轰击到书生和张全一所在的位置。
燕冀北猛地大声喊道:“全一兄弟,躲开!”
说着,燕冀北将手腕上的两个金刚镯用力往下抛去,手中五指并拢,两根大拇指缩藏于中指指腹。
两个金刚镯在空中不停变换位置,竟在某一刻徒然叠加在了一块,天上引下的雷霆先是击打在了金刚镯上然后就被其折返从空中直愣愣地射向书生。
张全一眼见时机成熟,手中缟素一挥拉开距离,然后一剑挑起地上的泥土抛向书生的面门,脚上又使劲向一边蹬去。
呼啸的雷霆从张全一的身边擦肩而过,瞬间覆盖在了书生身上。
苍天之威,声势之大,直接连同书生附近的草木一起无差别包围轰击,持续了约莫十息。
头发有点糊味的张全一拄剑呆立在原地,后面的燕冀北也小跑过来。
张全一用大拇指划过鼻尖,撇撇嘴道:“威力尚可,准头……还差点!”
燕冀北看着面前的雷光,讪笑道:“哎呀,全一兄弟,我这一手雷法再怎么说也是用的炉火纯青,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你要信我呀!”
张全一用手指轻轻挑动头上那有些焦黄的头发,一脸苦笑,转而又看了看书生那里,突然大惊道:“不好!”
雷光范围的中心突然亮起一白点,虽然并不显眼,但张全一还是看出了不同。
“哎,真是可惜了这副楚国宝库内天字头一号的防御至宝望舒镜!”
雷光渐息,书生的身体也渐渐暴露出来。
只见他上半身的衣袍已然尽毁,原本手里拿着的折扇也不见了踪影,想必应该只是凡物被这道雷霆化为了飞灰。
书生披头散发的站立在雷霆肆虐的中心位置,裸露在外的胸口处戴着一支离玻碎的小圆铜镜,他的肌肤上只有张全一缟素砍出的伤痕,不过这些也只是皮外伤,燕冀北的那道雷法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伤害。
他偏过头缓缓开口道:“很好,我真的生气了!”
书生怒目圆睁,一双眼睛染的血红,浑身都燃起森森鬼气。
张全一扯了扯燕冀北的袖子,小说说道:“再给他来一发刚刚那个,我顶着!”
燕冀北看了看书生,嘴里咽了口唾沫,“乖乖,这鬼东西居然还有护心镜?”
燕冀北拉起张全一连忙开溜。
“顶个屁,刚刚那一下就把我全部真气给抽干了,快跑!”
张全一一脸震惊道:“啊,这么快?”
燕冀北则是一脸苦相,“你当雷法为什么以威力著称啊……”
闻言,张全一松开了燕冀北拉着的手,脚底真气流转,撒丫子往前方狂奔。
“全一兄弟,你得等等我呀!”
见着还有真气,跑得飞快的张全一,燕冀北望向身后穷追不舍的夺命书生,表示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