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感觉你在哪都有熟人呢,每次做任务的时候,总能找到人叙旧喝茶。”王恒挠了挠乱发,由于叼着烟斗,他的话语并不清晰。
云溪晨微微一笑,回头扫了他一眼:“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人,认识的,也基本上都是以前组织里的。”
“你以前啥组织啊?现在解散后都分布到世界各地了嘿。”
“没解散,这个说来话长,你们还是别知道了。对了,顺便提一句,住在九真城的是小生的十一师妹和四师弟,至于在不在就不清楚了。”云溪晨的速度不紧不慢,后面那句话似乎是说给叶冰儿听的。
叶冰儿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她的身份目前只有两个人知道,其中一位就是云溪晨。这次寄宿,恐怕是为了让叶冰儿与两位弟子相见吧。
“你有几位师兄弟啊?记得这么清楚。”王恒并不知道那句话的含义,颇有些不理解。
“一百零七位,加上小生一共一百零八,小生排名老三。大师兄现是圣灵学堂堂主,这也是小生常在皇城晃悠的原因。”云溪晨的语气有些怀念,似乎是回想起了与师兄弟的过往。
听到这个数字,几人皆惊。叶冰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前世收了这么多弟子,是如何做到的?
“你们的师尊真厉害,现在还收不收弟子?”董熹没来由的轻叹一声。
董熹的话,让云溪晨身形一顿,目光不自觉的扫过叶冰儿,这一动作,并没有瞒过王恒和崔勇,更没有瞒过叶冰儿。
“师尊百年前已去,小生怎知?”语气凄然,气氛顿时安静下来,难言的伤感弥漫。
云溪晨的回答,王恒几人显然没有想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叶冰儿抿抿嘴,隐隐中,她似乎能够理解云溪晨的这份凄然。
不知安静了多久,还是云溪晨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到了。”
抬头一望,赤金色的牌匾,“天明旅馆”四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刻在其上。在这旅馆边,还有一座戏院,正好也名为“天明戏院”。
“这俩店……不会是同一个人开的吧?是你十一师妹还是你四师弟啊?”王恒抬手拍了拍云溪晨的肩,话题转换得有些僵硬。
云溪晨摇摇头,语气已经平静下来,听不出丝毫不对:“这旅馆本是餐馆,师尊说要多些人气,就改成开旅馆了。四师弟是宗内最好的厨师,十一师妹是宗内最美的舞女,这下明白了?”
“哦?我们今儿这一趟,不知能否有幸见着你师妹的舞姿?”王恒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小熹,把马牵去马槽。”
“怎么又是我。”董熹无奈牵过五匹马,看得出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
云溪晨没有回应,率先进入了旅馆:“掌柜,双人房两间,单人房两间。”
“好嘞客官,双人房一间15文,单人房一间1文,总6文。咱这是先付再住,您看……”接客的小二一脸媚笑。
“6文你怎么不去抢啊?”王恒差点没冲上去揍他一拳,普通的旅店一间顶多也就5文,这天明旅店的价竟是两三倍。
云溪晨却是耸耸肩,取出一令牌,在掌柜面前一晃:“双人间他付,单人间小生付。”
“好嘞,七折那就是双人间一共21文,单人间一共14文。”小二的神色顿时尊敬了起来。
王恒顿时呆住了,见云溪晨爽快的付了14文钱,才犹犹豫豫的将21文给付了。
价格虽贵,但寝室和服务还是值这个价的。叶冰儿进了寝室,简约的风格十分干净利落,推开窗能看见优美的后院风景,还能听到戏院隐隐传来的歌声。
抿了抿唇,叶冰儿摘下了面具,一身青白色长袍还真与这景十分相称。
敲门声响起,重新带好面具,叶冰儿推开寝室门。
“去吃点东西吧。”云溪晨温柔的声音,搭上俊俏的外貌,不论是哪个女性都会为之心动。叶冰儿淡淡点头,清秀的面庞不带有任何感情波动。
一同下楼,王恒几人还未下来,云溪晨占了一个桌位,取来菜单点菜。直到王恒几人下来,菜已经点好,小二已经端来了茶水。
“哎呀,来客人了呀!不仅钱多,人还长得挺帅啊。”在柜台那边,两个女子的声音相续传出,似乎是注意到了云溪晨这边,声音有些阴阳怪气。
听到两个女子的声音,云溪晨微微一愣:“紫金,紫木?你们不是应该在戏院那里么?怎么来这旅店做掌柜了?”
“哎呀,还不是大姐说,旅店这边的掌柜请假了,让我们来这里顶替一段时间。不过今天早上大姐出去了,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吧。”
紫金、紫木两朵姐妹花,说话间便来到了叶冰儿他们这桌,一左一右坐下,把云溪晨夹在中间。
“我丢,你居然这么受欢迎的么?掌柜的两个小姐姐都被你勾搭来了。”王恒眨眨眼,嘿嘿一笑。
云溪晨耸耸肩,没有理会王恒的调侃,与紫金紫木聊了起来。
叶冰儿则是淡然起身:“在下去走走。”
没等旁人有何反应,叶冰儿已经离开了桌旁,晃悠着进入了后院。
这后院花草十分茂盛,灵力十分充足,一些小动物也都在活动着。其优美程度,甚至可以与皇家后院相比,淡淡的歌声更是给后院衬出了不一样的美感。
“风烟雨,花戏水,悄声寂静美。”
“阳落琦,月杨天,气晕破山悦。”
“跋山涉水,不过是一番情愿。”
“花鸟飞跃,不过是一见钟情。”
“风花雪月,不过是一生清淡。”
“蝶飞蜂舞,不过是一曲长诗。”
一曲悠歌,从园子深处传来,红衣撩过,在这青葱的花园里,宛如一朵炎花。红绸扫过,在这五彩的花园里,宛如一只蝴蝶。
一位舞女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纵使是叶冰儿见着,也不自觉地呆住了。
……
“记着那所谓美好,似烟消云散,似绿水长流。”
“想着那所谓快乐,似落英缤纷,似欢声笑语。”
“说着那所谓故事,似胡编乱造,似趣事连篇。”
“听着那所谓歌声,似身临其境,似心旷神怡。”
一曲悠歌,缓缓而至。
“哦,亲爱的叶公子,您的歌声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一位舞女立足于一位一身灰蓝的冰淑叶身旁,神情间满是兴奋。
“还好吧,所以……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听我的歌吧?”冰淑叶脸上的微笑很淡,语气也有些淡然。
舞女一愣,赶紧陪笑道:“当然不是。是这样的,小女有位姐妹,英年早逝,留下了一位女儿,也是一个小舞女。小女托姐妹的话,望您帮忙照顾,能收为徒就更好了。”
“哦?小舞女,带我去看看?”冰淑叶勾了勾唇,冷淡的语气稍稍有了些变化。
那舞女赶紧回道:“就在那里,让小女带公子过去吧,平时也没人会去那,自然也没有多少人认识这位小舞女。”
“我自己过去吧,你在这等着。”冰淑叶淡淡转身,朝着舞女手指的方向去了。
在花园的另一边,一位红衣女孩坐在长椅上。双脚不自觉的来回晃动,口中哼着小歌,双手还在小幅度的挥动,像是在回忆着一曲舞曲。
女孩口中的歌,竟然正是冰淑叶刚才唱的,尽管还有些生涩。冰淑叶并没有打扰女孩,直到女孩唱完一曲,这才开口。
“小姑娘,唱的还不错,小小年纪已经能唱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红衣女孩却像是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瞧见了一个陌生人,更是害怕了。女子淡淡笑笑,张口,便把这曲子唱了出来。
“你……知道这首曲子?”红衣女孩听到歌声,缓缓平静下来,惊恐化作了惊讶。
冰淑叶依旧是淡淡笑笑,走上前,坐在女孩身旁:“这是我写给你母亲的一首诗,却没想到,你母亲把它编成了一首曲子。”
“原来阿娘说的老友就是你……”红衣女孩低下头,小手扶在椅子上,轻咬红唇。
瞧见女孩有些胆怯,冰淑叶怔了几许,随后勾勾唇,起身。曲子出喉,身姿带着衣领舞起,赫然是刚才那首曲子。
望见女子在翩翩起舞,女孩的眼眶有些湿润,使劲咬咬唇,感受到钻心的痛后,才没让眼泪落下。冰淑叶早已察觉到女孩的异样,不过还是坚持把曲子唱完,跳完。
“我想……我想学!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曲子,我想把它留在记忆里!”红衣女孩几乎是哭着把这句话说完,这首曲子已经触碰到她心中最最脆弱的地方。
冰淑叶淡淡一笑,就这样看着她。女孩心领神会:“弟子媚苏,见过师尊!”
“你的天赋很好,和你的母亲一样,走歌舞大道吧,会有一番自己的天地的。”冰淑叶将女孩子扶起,轻抚她的墨色一头秀发。
……
目光凝实,叶冰儿不自觉的开口,随着眼前那舞女的声线,一同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