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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儿欲迁到校外住 父费心机定“法约”
    周六了。严志伟没有上班。因为后天他就要去省城参加省民政厅举办的基层

    基础工作经验交流会。虽然会期不长,但是,准备工作却很多。他刚刚把在大会上的发言稿试读了几遍。因为,这次去省城开会是代表全县民政战线同行的水平。所以,不能有半点差错。他把发言稿念得有声有色,一直到达自己满意的程度,他才走出房门。

    这时,余梦华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院子。严志伟问:“今天你怎么下班这么早?”

    余梦华说:“今天不是周六吗,严俊他们学校明天不是休息吗。”

    严志伟拍拍脑袋说,:“你看我都过糊涂了,忘了今天是星期几了。你拎的是啥东西?”

    余梦华说:“我买了一条大鲤鱼。”

    严志伟说:“你看你儿子一要回来你就张罗起来了。又买鱼又买肉的”

    余梦华说:“谁养的孩子谁不心疼,再说严俊半个月才回来一趟。怎么也得给他改善一下伙食呀。”说完,她把装鱼的塑料袋放到门前的台阶上,说:“哎,你帮我把鱼收拾出来,我去做饭。”她进屋端出一盆水递给严志伟。她刚要转身进屋,突然,她停下了,看了看严志伟。严志伟不明白余梦华为啥瞅他,便问:“你瞅我干啥?我身上也没长花。”

    余梦华问:“你就穿这套衣服去省城开会啊?”

    严志伟不解地问:“我穿这套衣服怎么不行啊?”

    余梦华说:“你去的可是省城啊,你穿这套旧衣服不怕给咱们县丢脸啊?你这次去开会可是代表咱们全县的水平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有时间给你作一套新衣服,你自己去县城买一套新衣服不行啊。”

    听到妻子的埋怨,严志伟解释说:“现在买一套衣服得多少钱。像点样的衣服就得几百元钱,差不多就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人家那能穿得起那么贵重的衣服。”

    余梦华说:“你那有什么像样的衣服。这回你出门可别穿这几十年一贯制的中山服了。明天你啥也别干,赶快去县城买一套西服。你穿上也给咱们长长脸。”

    严志伟蹲在地上刮着鱼鳞,低头说:“买啥买,我不去买。”

    余梦华有些着急了,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扭呢,这回这件事我做主,你不去买,明天我请假给你买去。”

    严志伟不紧不慢地说:“你去买哪来钱呀?”

    余梦华说:“你怎么掉进钱眼里了,兜里有钱还不舍得花,想让钱下崽咋的?”

    严志伟说:“不是想不想让钱下崽,咱家的那点钱你不得攒着给严俊上大学时用吗。你不知道一个大学生一年就得一万多元钱的花费。你不省着花能行吗。”

    一说到严俊上大学是事余梦华也没有话可说了。确实,这些年他们两口子不舍吃不舍穿,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供孩子将来上大学。对于严志伟这样的乡镇的公务员,月工资也就一千多元钱。妻子又没有正式的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他上有老,老人又有病;下有小,小的要上学。除了这些,乡镇上班族的“礼份子”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今天乡长的老爹过生日,明天是书记的老妈去世。后天村支书的孩子考上大学,再大后天村长的女儿要出嫁。同事有病住院、乔迁新居、孙子过百日,这些礼你都得随,哪一份不去就是再熟的人马上就变得十分陌生。领导的礼份子你不去那还得了,日后小鞋你能穿得下吗。村干部虽然没有你官大,他的礼份你不去随,日后你的工作怎么开展。乡村这一圈的礼份子你得随。县主管局领导和一般工作人员的礼份子你必随无疑。否则你就变成“局外人”了。这个礼得随,那个礼得赶,一年到头一算“礼份子”就随出几千元钱,整整几个月的工资。有人说公务员有灰色收入。有灰色收入的那是挂着官衔的人和握实权的人。小小的公务员,特别是穷乡的公务员别说是灰色收入,就是正常的工资有时还拖欠呢。严志伟就是小小公务员的一分子。

    余梦华长叹一口气,说:“还是咱们没有能耐挣的钱少,像人家大款别说供一个孩子上大学,就是十个八个小孩上大学眼睛都不眨一下。”说完,她转身回到屋里去做饭了。严志伟说:“咱们供一个孩子读书就感到紧巴巴的。要是农民供一个大学生那不更够呛吗。”

    太阳落山半天了,屋里显得很暗,别的人家已经打开电灯了。可是,严志伟却在昏暗的屋里坐着吸烟。他家有一个习惯,晚上不到看不见的时候不开灯,为的是节省点电费。余梦华把鱼已经炖好了。她一边放桌子一边说:“现在,都快七点半了,今天严俊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以前的周六,严俊在学校上了四节课就放学,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也就不到七点钟。现在已经是七点半钟了还没见到严俊影子,当父母的不免着急起来。余梦华问严志伟:“严俊能不能出点啥事呀?”

    严志伟说:“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我看这小子八成又贪玩去了。”

    余梦华不满地说:“他们学校放学就晚,严俊哪有时间去玩。你光知道坐着抽烟,也不说骑着摩托车去接一接严俊。”

    严志伟说:“我还骑什么摩托车,我的摩托车早就被老二给骑走了。”

    余梦华着急地说:“那你也不能在家傻等着呀。”

    严俊从学校推出自行车,刚骑上自行车走不远,自行车的链条就掉了。他下车费了挺大劲把链条挂上了。他骑上车走不远链条又掉下来了。原来是链条松了,需要把链条与车轴的间距调紧一些。可是他手里没有工具。他去找修理部修理。可是,这时的修理部都已经关门了。他只好敲开路边人家的门,求借扳手修车。还好,他敲开门的人家的男人很热情,他帮助把自行车修好了。

    严俊谢过人家,骑上车的时候,大街的路灯就已经亮了。他顶着满天的星星蹬了十几里路的自行车赶到自己家住的村庄的时候,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骑着自行车刚拐过岔路口,抬头一看村口的大柳树下有一个人正在往大道上走。他心里想是谁这么晚了还往村外走。那个人听到大路上有骑自行车的声音便站下看了看。然后,就转身又往回走去。严俊感到奇怪就狠蹬了几下自行车,想赶上前去,看看是谁在干什么。严俊想到难道这个人是小偷不成?如果真是遇到小偷了,我也得见义勇为一把。想到这里,严俊更是拼力地蹬着自行车。那个人已经走到村子里了。这时,严俊借着路边房屋的灯光才看清那个人的背影,他一眼认出那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爸爸。爸爸倒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朝着家里走。严俊想这个时候爸爸出来干什么呢,他走到村头,看到有人骑自行车扭身就往回走,这时啥意思呢?啊,爸爸是来接我的?想到这,严俊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不对,他要是接我干嘛没有见到我的面就扭身走了呢。他又快骑着自行车想赶上爸爸,可是,爸爸已经走进家门了。这时,爸爸肯定能听清他身后的自行车声音,可是,他干嘛没有回头看看,或者停下了问问呢。严俊带着疑虑下了自行车,把车子推进院子。没等进屋就闻到一股香味,他会意地笑了。可是,他刚迈进门槛,见到爸爸的脸却是一片乌云。爸爸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搜索几个来回。然后,冷冰冰地问:“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放学后又跑哪玩去了?”

    严俊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把书包扔到炕上,说:“放学后我往家里赶都来不及呢,我哪有闲心去玩。爸,你尽能搞冤假错案。”

    “你没去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尽管严俊喊冤,爸爸严志伟还是一个劲的追问严俊回家晚了的原因。

    严俊把头一抬,说:“学校放学我就往家赶,谁知道走到半路自行车就掉链子,我费了好的劲求人才把自行车修好。这不我急急忙忙回到家就这个时候了。”

    严志伟根本不信严俊这一套,他说:“你是撒谎吧,你是不是放学后没着急回家,去干些与学习无关的事了?”

    严俊争辩道:“爸爸,你还把我当作高二的学生呐。现在,我是高三的学生了。你知道什么是高三学生吗。高三的学生是早上出门顶星星,晚上放学戴月亮。每天是大门不许出,二门不许迈的高考囚徒。一天学习就把我们弄的蒙头转向的,我们这些高三学生哪有时间去玩。”

    严志伟说严俊:“你别说那些没有用的话,我问你,你们学校下午上几节课?”

    严俊不假思索地回答:“六节。”

    “六节?”严志伟根本不相信,他说:“我问你是星期六的下午学校上几节课。”

    严俊回答:“我说的就是周六,要不是周六,那每天下午七节课呢。”

    严志伟更不相信了,他说:“一个下午就上七节课,那得上到几点钟?我问的是今天这个星期六下午上几节课。”

    严俊说“这个星期天不是学校放假一天,下午上四节课才放学啊。”

    这时,余梦华走进屋,她听到儿子一下午就上七节课,也非常吃惊:“这样孩子怎么能抗的了。严俊,你们一天上几节课?”

    严俊说:“一天上12节课呗。”

    余梦华惊讶地地说:“上12节课,这不把你们整天圈在学校里吗。”

    严俊说:“你还寻思啥呢,我们是眼睛一睁,就学习到熄灯。老师一天把我们灌的蒙头转向的。”

    余梦华感叹地说:“现在的学生也真不容易。老严,咱们上学那个时候,一天顶多是8节课,就是这样,同学们还喊累呢。”

    严志伟不满意余梦华在孩子面前替儿子叫苦,他说:“你上学那个时候就是混日子。现在的学生谁不是奔着考大学。‘天道酬勤’,有一份努力就会有一份回报。小孩子不吃点苦,想稀松带平常就能考上大学,哪有怎么便宜的事。”其实,他心里也感到现在的学生,特别是高三的学生是最辛苦的。可是,他嘴里还是说学生应该吃点苦,才能有出息。

    余梦华把香喷喷的红烧鲤鱼端上桌,说:“严俊,今天我特意给你做了红烧鱼,你多吃点好补补脑。”

    严俊顽皮地说“谢谢老妈对我的关怀。”

    严志伟在一旁说:“你光谢谢你妈没有用,你要是考上大学,而且考上好的大学才是对你妈的最好的回报,”

    严俊笑着说:“我爸三句话不离考大学。爸,你能不能换个频道。”

    严志伟把眼睛一瞪,说:“我说这些话你烦了是不是?”

    严俊忙说:“那敢,那敢。我一定听从爸爸的教导,考上好的大学。”

    余梦华说:“你们爷俩别逗哏了,快吃饭吧,你们看都几点钟了。”

    严俊抬头看看挂钟:“哎呀。都八点多钟了。再等一会,这顿饭就成了夜宵了。”

    吃完饭,严志伟打开电视机。用遥控器调到新闻频道,开始看上新闻节目了。今天,严俊显得特别勤快,他放下碗筷就帮妈妈往厨房捡桌子。妈妈余梦华让他进屋去休息。他说半个月没有和妈妈见面了。想和妈妈亲近亲近。余梦华感到奇怪,说:“你今天怎么出息了,还自己主动帮我干活?”

    严俊说:“我帮你干干活还不好啊。”

    余梦华说:“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啥事要求我,”

    严俊笑了笑,说:“你真不愧是我的妈妈。妈,我说一件事你一定得答应我。”

    余梦华瞅瞅严俊说:“我得看你说的是什么事。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严俊耍起娇,说:“妈,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说了。”

    余梦华没有办法,只好说:“你说吧,我答应你。”

    严俊说:“你说话可得算数啊。”

    余梦华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你快点说吧。”

    严俊鼓鼓勇气,说:“妈,我想搬出学校宿舍,到学校外边去租房住。”

    听到严俊要到学校外边去租房,余梦华很惊讶,她忙问:“你为什么要出学校去租房啊?”

    严俊理直气壮地说:“为了学习呗。妈,你说我们学校的宿舍一个寝室里都住七八个人,整天闹哄哄的。特别是晚上,他们也不看书也不做作业,弄的我也看不好书,也没有心思做作业。在这个环境中,你说我能学习下去吗。”

    余梦华问:“别的同学有到外边租房住的吗?”

    严俊说:“有租房住的吗,我告诉你,我们同学出去租房的人老鼻子了。”

    余梦华又问:“你们学校让你们学生出去租房住吗?”

    严俊说:“住宿生多,宿舍紧张,学生出去租房学校不管。”

    余梦华不吭声了,只是低头刷碗。严俊催道:“妈,你到底同意不同意我出去租房住?”

    余梦华寻思半天才说:“这个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去问你爸吧。”

    严俊满脸不高兴地说:“刚才,你不是说你同意我说的事吗。”

    余梦华说:“谁知道你说的这个事呀。你去跟你爸去说吧,我可不敢答应你出去租房。”

    严俊把头一扭,说:“我才不去跟我爸说呢,你都答应我了。要说也得你去说。”余梦华把碗刷完,擦擦手。她看见严俊在站在厨房不走,就说:“都什么时候了,你回你的屋是学习还是早点睡觉去吧。”

    严俊不肯走,说:“我说的那个事怎么办啊?你不去跟我爸,将来考不上大学可得你们负责啊。”说完,一扭身回到自己的小屋了。此时此刻他还哪有心思去看书去做作业了。

    余梦华走进屋里,严志伟一边看电视一边问:“严俊在厨房里和你嘀咕什么了?”

    余梦华直言不讳地说:“他要到学校外边去租房住,他让我问问你行不行。”

    严志伟把眼睛一瞪说:“不行!这小子是不是嫌学校对他们这些住宿生管得太严了,他没有办法出去玩了。”

    余梦华说:“你怎么瞎说呢。

    严志伟说:“我瞎说什么了,我看这小子就是这个心思。”

    余梦华解释说:“严俊说现在学校宿舍里住的学生太多了,闹得他没法学习了。”

    严志伟不信,说:“他没法学习了,别的同学都怎么学习了。他纯粹是找借口。”

    余梦华说:“我不跟你犟,反正严俊说了不让他出去租房也行,将来他考不上大学别埋怨他就行。”余梦华这句话像炸弹一样把严志伟炸得没话了。严志伟一只手握遥控器,一只手拿着烟头,两只眼睛一个劲地盯着电视机,半天没有说一句话。不知道他是在看电视,还是在想刚才那件事。余梦华看到严志伟不吭声便急着追问:“你到底是啥意思啊?”

    严志伟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余梦华说的话,还是眼睛盯着电视机。余梦华又问道:“你到说话呀,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严俊出去租房住啊?”

    严志伟又停了半天才说:“我还没有想好呢。”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严志伟端着饭碗问严俊“为什么要到校外去租房呢?”严俊没有像跟妈妈说的那样“我考不上大学,你们负责啊”的话。他寻思一会才说:“学校宿舍里整天乱糟糟的,我也没法去学习啊。“

    严志伟问:“别的同学不是也在那个环境中学习吗,他们是不是都搬出去住了?”

    严俊把吃进嘴里的饭咽下去然后,说:“咱们能和别人比吗,爸,你不是给我定了学习计划了吗,你让我在这个学期到高考前把分数排名提到班级里前1名吗,我在这个学习环境里怎么能学习好,怎能提高到班级前1名呢?”话说到这里,严俊看看爸爸,爸爸严志伟只是低头吃饭,没说同意他去租房也没有摇头说不同意。严俊似乎有了底气,他接着说:“爸,你不是说过这样一句话吗,世上哪有‘想让马儿跑的好,还想不让马儿吃草’的好事。”

    尽管,严俊说了不少的话,爸爸严志伟就是没有表态,他吃完饭把饭碗往饭桌是一撂,身子往后一挪倚着炕柜抽起烟来。余梦华看到眼里急在心头,她心直口快地说严志伟:“从昨晚到现在你也该考虑好了吧,到底你同意不同意严俊出去租房啊,你倒说个痛快话,别老闷着呀。”

    严志伟狠狠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看严俊,问:“你敢保证出去租房就能把学习成绩提高上去?

    严俊没加考虑就说:“差不多吧。”

    严志伟又问:“你打算在什么地方租房?”

    严俊说:“当然是在学校附近租房了。”

    严志伟把烟头掐灭,然后,说:“严俊,我跟你说,你别跟我耍花招。你可别租了房就没收没管的,贪了玩,把学习给我荒废了。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租房得我去给你选择房间。第二、除了星期天你回家来,放学你就得回到你住的地方去学习。第三、在租房的地方要比学校的宿舍学习的时间长。这三条你要办不到就别想出去租房。”

    严俊一看爸爸同意自己去租房,就高兴地说:“没问题。爸,你今天就去给我租房子吧。”

    严志伟摇摇头,说:“今天不行。等下个星期天吧。”

    严俊急着问:“干嘛要等下个礼拜呀。今天你不是休息吗?”

    余梦华解释说:“你爸今天下午要跟民政局的局长去省城开会。今天他哪有闲功夫去给你租房啊。”

    严俊不愿意再在学校蹲七天“拘留”,就说“爸,咱们就别约法三章了。咱们约法两章不行吗?我也是大老爷们了,一会我就去学校附近租房呗。”

    严志伟态度坚决地说:“不行,这是不可能的。你要想出去租房,必须由我给选择房子,”

    余梦华在一旁给打园场说:“严俊,你也不差一个星期了。等你爸开会回来再去给你租房也不晚,”

    严俊看劝不了爸爸也只好听从爸爸的意见吧。严志伟又说道:“严俊,我告诉你,别一听到让你出去租房就脑袋就乐开花了。”

    严俊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说:“出去租房是非常正常的事,我那能脑袋乐开花了。”停了一会,他又说:“行,我再当七天的‘高考的囚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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