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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暗流涌动
    午夜十二时,司仪市。

    夜已渐深,可天空却并不黑暗,反而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中映射出许多漂亮的光斑,仿佛一个个漂浮着的泡沫。

    高耸入云的大厦间点缀着各样的街道,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肆意欢笑,彰显着城市的活力。

    一个远离城市中心,行人稀少略显冷清的十字街口旁,静静屹立着一座不大的建筑:

    司仪市第七孤儿院。

    院内,一个比较年轻和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女性护工各自端着一杯热水,坐在小木板凳上,出神地望着远方天空绽放的烟花。

    看了一会儿,那位年轻的护工忽然开口道:“李姐,你说小笙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等上了年纪的女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埋怨的意味说道:“真不知道院长怎么想的,竟然把小笙那么可爱那么懂事的孩子送走了,真是的!”

    静静地听着她的埋怨,上了年纪的女人喝了口热水,呼出一口热气,在空中形成一团白雾,才慢吞吞地开口:“放心吧,院长不是说了吗,小笙被一个大户人家看上接走了,他现在应该过上好日子了吧。”

    顿了顿,她又带着些许感慨道:“说起来凌笙那孩子还是我看着长大的,都跟我孙子差不多了,我还准备等以后把孙女介绍给他呢。”

    “呵……呵呵,还是李姐想的周到。”年轻女人撇了撇嘴,刚想起身,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不解地询问道:“可是那孩子都已经十四岁了,别人为什么要领养他呢?”

    “谁知道呢。”被叫作李姐的女人又喝了口水,淡淡地说:“要不你去问问院长?”

    望了望院内中央最醒目建筑三楼最右侧依旧亮着灯光的房间,年轻女人幽幽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

    三楼,院长室,与外面看灯火通明一片敞亮的景象截然不同,房内一片漆黑。

    一个满头白发,面色却颇为红润的老头坐在一张紧贴墙壁的檀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他的全身都被条纹般的阴影紧紧束缚着,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只有正前方隐约传来一阵幽绿的微光。

    一顶造型古朴,跳动着幽绿火焰的灯笼漂浮在房间中央,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而它的下方同样摆放了一把檀木椅子,一个身材、面容不算出众,却充斥着狂傲与不屑,身着一袭黑衣的年轻男人坐在上面,翘起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交叉于面前,而他的身侧,静静地立着一位黑裙少女,容貌清丽,目光幽深。

    “秦院长,你真的不打算谈谈吗,关于‘血肉教会’。”

    交换了下双腿,分开双手向后搭在椅背上,年轻男人的坐姿愈发嚣张,戏谑开口道。

    秦院长被死死禁锢在木椅上,神情痛苦,那些束缚住他的阴影条纹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扭动着,往他的皮肤里越嵌越深。

    “哦,对了,这样你应该说不出话吧。”年轻男人打了个响指,侧头望向一旁站着的黑裙少女,语气柔和了不少:“心幽。”

    “是,少爷。”被叫作心幽的少女轻轻点头,她手指微动,那些不断内侵的阴影条纹便停了下来,随及放松些许。

    “哈……哈……”

    阴影刚一放松,秦院长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浸满了冷汗,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年轻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收回了搭在椅背上的双手。

    “是,是的,我……”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秦院长把话说完,他的视线就陡然向后倒退,他看见了,看见了自己的脑袋被横向切开,一分为二,身体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任由血花喷涌。

    一把银色的小刀裹携着他的上半个脑袋射向后方,稳稳击中了覆盖在墙壁上的阴影,却整个深陷了进去,仿佛直接从中穿过一般。

    然而诡异的是,被削去半个脑袋的秦院长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发出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嘶哑低吼,紧接着,他半个脑袋上的平整切口处突然生出许多密密麻麻的血丝,如同细小的线虫一般相互缠绕,聚集成扭动着的肉芽,彼此相连,不断生长。

    他的半个脑袋就这样重新长了出来。

    “但“重生”后的秦院长状态显然不好,不仅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而且脸上还兀自残留着许多小而深的血洞,红色的肉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恐怖,就像一个严重的面部畸形者。

    “你说你不知道,那这种程度的血肉魔法又该怎么解释呢,秦院长?”

    年轻男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般的俯视着面前的老人,语气愈发玩昧。

    “我……我……咳咳咳!”

    秦院长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苍白的面容开始涨红,甚至绷出血丝,身体不断颤抖着,双眼逐渐浸出鲜血,染上一丝疯狂。

    下一刻,他的身体陡然膨胀起来,像是不断往体内充气一般,变成一个高大无比的“肉块”巨人,竟硬生生地挣开了阴影条纹的束缚!

    “我,我要杀了你!”

    变成巨人的秦院长挥舞着滴着血水的巨大拳头,狠狠砸向眼前的男人。

    年轻男人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要躲开的意思。

    下个瞬间,秦院长挥出的拳头整个凝固在空中,身体也停滞不动,无数阴影缠绕上他的皮肤并不断收缩,眨眼间就将他臃肿的身躯挤压成一根纤长的竹竿,只剩一个光溜溜的脑袋露在外面。

    “心幽,不用杀他。”

    年轻男人抽出双手,别过脑袋对着身旁的黑裙少女缓缓开口。

    “少爷,杀了他一样能获取情报。”

    黑裙少女静静地站在原地,她虽然没有继续放纵阴影将秦院长挤压成一滩肉泥,但同样也没有丝毫放开他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摊了摊双手,有些无奈地说道:“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我可不想回去那么早,那些老头子一个比一个古板、烦人!”

    “少爷,他们都是为你好。”

    黑裙女子淡淡地开口,与此同时包裹住秦院长的阴影开始缓缓向四周发散,旋转,秦院长的身形也朝着同一个方向旋转,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于阴影凝成的黑色小球中。

    “这些‘血肉教会’的家伙真恶心啊。”年轻男人看着飘浮着的黑色小球慢慢融入黑暗之中,嫌弃地说了一声,突然又话锋一转:“心幽,接下来想去哪儿?”

    “听少爷的。”

    “好,那我们就去玩吧!”

    “少爷,你忘了问那个被送走的孩子。”

    “一个小孩子而已,那些‘执行官’会处理的,不用我们操心。”

    “是,少爷。”

    年轻男人伸了个懒腰,双手环于脑后,转身离去,黑裙少女默默跟上,始终落后半个身位。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于阴影中,笼罩每个角落的黑暗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房间原本的模样。

    点亮的白炽灯,书桌上翻开半边的笔记……除了移动过的两把檀木椅,房间内的一切布局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司仪市中心,人流最多最繁华的星露街旁,屹立着全市最高的建筑——司仪信号塔。

    在烟火闪烁的夜空下,被禁止进入的信号塔塔顶上,隐约有蓝白的微光浮现。

    “该死!”

    塔顶的平台上,一个浑身是伤的蒙面人连连后退,而他的对面,一个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的青年正缓缓走来。

    “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蒙面人不断后退着,盯着眼前的青年,咬着牙恶狠狠地开口。

    那个青年的嘴角忽得动了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下一刻,他周身的空气突然响起噼厉啪拉的电流声,几缕蓝白的电弧微闪,便如同燎原的星火般雄雄燃起,瞬间形成了不断交错闪耀的连锁闪电!

    仅仅是闪电散发出的气势,就让蒙面人心惊不已,当即目光一沉。

    “你不要逼我!”

    看着被闪电环绕,越靠越近的青年,蒙面人大吼一声,用尽全力掷出手中的匕首,与此同时,他的周身立起几个虚幻的人形黑影,又很快凝实,五宫被勾勒,竟与那蒙面人一模一样。

    蒙面人们呆滞了片刻,就仿佛拥有了灵智一般彼此相视一眼,然后便朝着那个青年蜂拥而上。

    青年停下脚步,脑袋微侧躲开了匕首,没有在意从四方围上来的蒙面人分身,只是望向前方,轻呵一声:

    “想逃?”

    环绕的连锁闪电愈发张狂密集,滋滋作响,携带着毁灭般的气息向四方席卷,化作一片雷光之海,转瞬间便将整个塔顶淹没。

    蓝白色的雷海之中,那些蒙面人的分身们宛如脆弱的泡沫一般,一触即碎,甚至连一开始就借着分身的掩护向外逃离的蒙面人本体也未能幸免,全身都变得焦黑无比,瘫软在地。

    然而随着肆虐奔腾的闪电逐渐消散,原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蒙面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突然一跃而起,竟想直接从几十米高的塔顶跳下去!

    “我说过,你逃不掉。”

    轻飘飘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让滞于空中的蒙面人心中一颤。

    不,他离我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足够我跳下去,只要让我跳下去,我就能用……

    在空中达到最高点的蒙面人怀着侥幸的想法,希冀能顺利逃出生天,然而下一刻,一只手却突然从一旁伸出,抓住他的脑袋,硬生生地把他拽了回去!

    砰!

    那个青年眼中闪动着蓝白的电弧,摁住蒙面人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撞得他头破血流。

    十几米的距离,竟一瞬至!

    单膝跪地,右手按住蒙面人贴在地面的脑袋,确认他无法动弹后才开口问道:“玄生制药公司在密谋些什么,他们派你潜入军方有什么目的?”

    然而等了数秒,青年并未听到任何回答,也不见蒙面人挣扎,于是皱了皱眉,抓住他的脑袋翻了个面,却发现他的面色已经变得青紫交加,瞳孔涣散,显然是服毒自杀。

    “刚才那么怕死,现在服毒又这么果断?”

    青年扯下蒙面人的面罩,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回头让别人查查他的来历,只是也没抱太多的希望,毕竟以蒙面人这种实力,大概率也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棋子罢了。

    做完这一切,青年站起身来,走到塔顶平台的边缘,迎着冷风,俯视着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

    “玄生制药公司……”

    正当他双眼微眯,喃喃自语之际,右耳佩戴的微型通讯设备突然嘟嘟作响,很快便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小清云小清云,听得见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青年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容,但他仍故作嫌弃地说道:“听得见,还有别这么叫我,又不是小孩子。”

    “嘻嘻,我喜欢,你管不着!”

    “呵呵”没有选择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被叫作“小清云”的青年开口道:“所以,你找我干什么,总不会是说这些废话吧,还是说,你想我了?”

    “呸,谁会想你啊。”传来的甜美女声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一字一眼地说道:“总之就是告诉你,司仪市出现了疑似拜血肉教会信徒的祭祀活动,而你又正好在司仪市,所以队长就让我通知你一声,让你注意一下。”

    “血肉教会?”

    听到这三个字,青年的气息突变得凌厉起来,整个人都散发出危险的味道。

    “谢清云,你别冲动!”好似察觉到了什么,那个女声突然焦急起来,声音拔高了不少:“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总之你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能跟他们抗衡,所以如果你非要出手,必须联系军方和当地的执行官,听见没有,谢清云!”

    沉默了片刻,谢清云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听到他的回答,对面明显松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听劝呢。”

    “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挂了。”

    谢清云深知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对面那家伙一定会马上和你扯东扯西,没有半个小时绝不会说正事。

    果然,在听到谢清云的话后,通讯器传来了对方慌慌忙忙的声音:“等等,等等,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据小道消,哦不,据可靠途径,王家的小少爷也来到了司仪市。”

    “京城契约者家族王家?那个第九代灵契者王从林?”谢清云略感惊讶。

    “是的。”

    “所以呢?”

    “所以,所以让你遇到他时尽量不要和他起冲突,很危险的!”

    “他有什么目的?”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关心,谢清云心中一暖,但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地问道。

    “拜托,我怎么可能知道,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啊!等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脑海里浮现出对方气鼓鼓的样子,谢清云不由浅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那你还问?谢清云,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耳边传来女生气急败坏的声音,谢清云笑着听了会儿她一本证经的“抨击”,突然开道:

    “黎玖,谢谢你。”

    “别打断我,啊,你说什么?”

    把话说完的瞬间,谢清云就立即切断了通讯,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好像忘记告诉她线索断了……”

    “算了,下次再说吧。”

    立于塔尖之上,任由冷风吹散头发,谢清云的嘴角再度上扬几分:

    “血肉教会,终于出现了……”

    话末,一道银白的闪电突然划过天空,伴随隆隆的响声。

    而随着闪电的消逝,塔顶上再无一人的身影,被冷寂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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