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慈心惊呼:“如此这样,上到战场哪还能打仗?”
老兵瞅着这新兵,嗤笑道:“打个什么仗,这仗莫不过是拿我们穷鬼的性命给他们做个乐子罢了,死在这跟死在边疆没个两样。”
老兵善意地拍打拍打陈慈心的肩膀,说道:“不过现在是那最顶头在这,他们收敛点,你就觉得好了;等最顶头的哭哭啼啼跑回都城,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行军打仗了。”
陈慈心垂下脑袋,思考片刻后,再抬头便是一片恭敬。
“还请哥哥们明细说说,好让小弟做个心理准备。”
老兵见有人竟然还想了解这个,开口说了一些,另一些同样是新兵的听后觉得可怖又凑了过来听,凑了过来问,来来回回之下,增添了不少人聚集在此处聊天。
“我告诉你们啰,在队里可千万莫觉得自己是个菜,吃穿用度分零花,莫要觉得能分到你头上,能按时发放算不错了。”
“对头,还有在场上也莫要觉得自己是个战神,说是割下十敌耳分钱,那都是骗你的咯。你拿着回来多的是由头扣了你,上了战场,找几个死人堆在自己身上趴着,等结束回队里,这才是最好嘀。”
“我们呀,就是那戏子,用血逗官老爷们开心。”老兵们自嘲道。
陈慈心暗暗记下。
有一小兵问:“可这我们不是去边疆保家卫国吗?我们这样做,敌国蛮族不就入侵我们家国了?”
老兵大笑:“你这就是被拉人头的那个给骗了,十余年前的时候还能说是为了保卫家国,身后就是媳妇孩子,可现在,不是咯,守边疆也不是个啥苦差事咯。”
“为什么?”
“待你到了边疆一看,那就明晰究竟为何。”老兵卖了个关子:“好咯,这皇帝老儿该休息透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
陈慈心看了看天色,按着原路溜回自己所处位置换回服饰。
很快,就有人来请示是否起程,陈慈心说,起程。
一路上,陈慈心召集跟随的边疆战领也询问一二。
他们说:“边疆险恶,敌国蛮族总是来犯,我朝军士死伤严重,边疆百姓民不聊生。皇上此番御驾亲征肯定能震慑住那帮贼子宵小。”
与老兵们的说辞完全不同,一个说边疆已经不是苦差事,一个说边疆军情险恶。
究竟何人说的才是真的?
陈慈心也不算分得明白,她过往都在都城当中,边疆究竟是何样的,还得再看上一看。
此外,算一下日子,现在王林、卫玉峰、李生三人应该已经到达秦州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
陈慈心琢磨来,琢磨去,行程也在进行着,很快就到了边疆处了。
边疆风沙很大,但百姓们笑得很开心,热烈欢呼陈慈心的到来。
一入城门,便是百姓的夹道欢迎。
陈慈心同样微笑而过,待入了边疆府中,与各位边疆战领给见了面,说了话后已然到了半夜了。
坐在桌旁,陈慈心回忆将领们说的话。
“边疆百姓大多愚昧,十分迷信。”
“民风彪悍,多是流寇聚集,且周围外敌紧盯,并不安全,烦请皇上出门必须带上精兵。”
“擅长与外族通商贸易,但惯会滑头,并不安分。”
一一写下以后,陈慈心发现,边疆着实不是个好地方。
环境不好,民风不好,经营不好,总之每一件好事,自己该是连出门都得担心生命。
卫玉兰换上一根新的蜡烛,问:“边疆如此严峻?”
“是啊,听他们说话那是一大堆问题,未来我都不得安生片刻。”
“可我今日与官员女眷们互相见面,并不觉得边疆过得不好啊。”
“怎么说?”
“肌肤。”卫玉兰说道:“你也当过女子,自是知道肌肤这种东西可不是临临打扮便可焕然如初。若是物资贫乏、日夜操劳,这些官员家眷的肌肤可不会如此透亮,必然是生活在一处没多大忧虑的地方才会如此。”
陈慈心回忆一番今日所见的官员,他们的肌肤的确不像是夙兴夜寐,日夜操劳,忧思过重的模样。
“当然,我觉着边疆生活过得去最主要还是因为,与她们聊天,她们讲哪个商贩的货品好捣腾妆容,竟然讲得头头是道。这要是在个穷苦、战乱频发的地区可不会如此,没那么多商贩倒腾妆品,女人们也很少会记得住妆品商人。”卫玉兰笑道。
陈慈心听后,手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笑着打趣道:“玉兰,可没发现你这观察还挺仔细的啊。”
卫玉兰翻了个白眼道:“我一直这么仔细,是你一直看不见我优点罢了。”
陈慈心惭愧笑了一下。
入睡时分,陈慈心心里面打定了一个主意,虽然有些冒进,但也必须得试一试。不然,只能当个偏听偏信的皇帝了。
可没想到在当时还遇到了惊喜。
寻了个时间孤身去街道逛逛,没想到遇到了行军路上碰头的老兵们。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陈慈心,还问:“你小子到底哪个队的,怎么之后寻你都寻不到了。”
陈慈心打个哈哈蒙混过去,老兵心眼大,倒没怎么在意了。
还带着陈慈心说:“带你小子去见识一下xj的风土人情。”
陈慈心也是好奇,随着一走,左拐右拐之下竟然到了一个小馆子里面。
“哟,今个年头又被征过来了?”老板娘大笑道。
老兵们同样咧嘴笑:“老规矩啊。”
老板娘弄了小碟花生叫半大小子给端了上来。
“叔叔,我看东边那块地整天喊得震天响,是咋回事啊?要打仗吗?”小孩身高还没有桌子高,摇摇晃晃地走,但一颗都都没漏出来。
老板们从小孩手里接过花生,啐了一口:“那也就整给那皇帝老儿看的,不然那些官老爷怎么跟皇帝老儿说边疆难啊。”
陈慈心心里面虽然有些明晰,但没想到这种事情连老兵们都知道,更没想到炒好菜的老板娘一边端着菜,同样说:“就是,那皇帝老儿来了比不来更没用,光折腾人。”
陈慈心神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