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护卫骑着高头大马直接冲撞进来,面上全是正义凌然的脸色,手上的长枪虎虎生威。
“保护皇上!”
马匹嘶鸣怒吼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帐。
恐惧与慌乱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脸上浮现,他们东窜西逃,瑟瑟发抖。
十余个呼吸下,刚刚言笑晏晏的人们全都跪在地上,不敢做声。
“皇上,臣护驾来迟!”校尉从高头大马翻身而下。
金发少女被两名侍卫持长枪交叉架起手臂,脸色苍白:“你要杀了我们吗?”
“闭嘴,皇上面前哪有你这等蛮人说话的份!”校尉怒斥,抬手一指,数十名侍卫抽出钢刀直指跪着的蛮人。
蛮人恐惧而后退,老兵、夏娘子、老板娘等有着大沈国人脸的站出来将他们护在身后:“他们没犯事,别杀他们!”
“身为大沈国人竟然包庇蛮人,罪加一等,斩!”校尉怒目圆瞪。
银白的刀身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众人害怕的紧闭双眸。
“停手!朕尚未判决,校尉大人竟然已经决定好要杀了。”陈慈心冷哼一声。
校尉瞬间弓腰、跪下,连说:“不敢,不敢。是臣见不得这些通敌叛国的贼子而已。”
“呵,贼子?”陈慈心居高临下地俯视。
校尉额角出现汗滴,终是反应过来陈慈心对这些人的态度并不与过往的官员相同,急忙跪下不敢吭声了。
“松开她。”陈慈心扫一眼站在金发少女身后的两名侍卫。他们瞬间松开手,站在金发少女身后低眉顺目。
“没受伤吧。”陈慈心将人扶起来,问。
金发少女摇摇头,抿嘴问:“你真的是皇上吗?”
“我是。”
“那你要杀我们吗?”
“不杀,我还有求于你们。”陈慈心抬手一放下,长枪、钢刀的锋芒全部消失。
侍卫们一个个站在群众身边的低下眉目,仿佛他们从始至终是守护群众,是群众的刀枪,从未出现过刚刚用刀枪示人的情况。
夏娘子与老兵二人见过一些大场面,虽然现在仍是两股战战,还有刚刚死里逃生的恐惧,但终归比普通人要好多了。
“你想做什么?”夏娘子挡在众人面前。
陈慈心沉稳有力:“你们从始至终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对吗?”
“对。”
“你们与蛮族人通婚,熟悉他们,对吗?”陈慈心问。
夏娘子看向后面的红发蛮子丈夫,浑身绷紧,说:“是。”
“我想让你们成为我的利刃,直指蛮族食利者的心脏!”陈慈心说。
夏娘子一愣。
“当然,我也不会是白白让你们出力。我可修改税法,让你们免于征收那些税种;我可修改制度,你们论军功而行,斩十人,分十金、斩百人,可封官、斩千人,封地。如何?”
众人皆是沉默,他们互相相看,隐约有讨论声响起。陈慈心不理会,反倒还走远了几步。讨论的声音更是大了。
许久之后,有一蛮人站出。
“那边是我的家乡,我的族人,我不愿意。”
“对,而且你这样也不一定是真话,我受够你们拍脑子做决定,早上一个想法,下午一个决定了。”另一名说道。
更有些人是看着垂头站在陈慈心身旁的校尉,不敢言语。
陈慈心嘴角抿起。
这般情况也是她想过的,毕竟空口无凭,大家不认也是正常。
“若那边真的是你们的家乡,你们为何离乡别井到此处来讨生活?”陈慈心问。
蛮人们垂头丧气。
“那些食利者有把你们当族人看吗,有把你们当家乡一份子看吗,他们压榨你,赶走你的时候有说不愿意吗?你们还要用这个理由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们与他们早就不是一起的了。”陈慈心说。
“可那里还有我的血亲,他们还在那里,我不能用刀枪指着他们。”蛮人说。
“你当然不是用刀枪指着他们,你是用刀枪指着食利者。你过去是要解救你的血亲,把他们带回来,加入我们。我承诺,一定让你们过上与过往不一样的日子,不会被压迫,有自己的土地、店铺。”陈慈心说。
他们沉默了,过了好久底气不足地问:“你会骗我们吗?会说我们参加了,然后用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来坑我们吗?”
“不会。我把你们当一份子,承诺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陈慈心认真说。
风吹过众人的面庞,他们面容灰白、暗黄,浑浊的双眼却闪烁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微光。
“你们若是不信,便从税制开始,从今开始小孩税不用缴纳了,之前缴纳过的,可免试进入军队当中,体验军制赏赐是否是真的。你们觉得,如此可算诚意?”陈慈心一挥袖。
他们又开始吵杂起来。
讨论声隐约传入陈慈心耳中,她嘴角噙住一抹笑容。只是当偏头看见皱眉不语的校尉,笑容隐去。
“日头不早了,该回去了。”陈慈心做一礼,翻身上马。
“我在军营等你们。”
马儿踢踏声逐渐远去,仿佛他从来没有过来过,但是那一串的马蹄却又证明他来过,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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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返回到府邸当中,陈慈心一下马,尚未站定,身后的校尉便开口:“皇上,您此举过于冒失了。”
“怎么说?”
此时,一串边疆的官员们从屋中涌出,在陈慈心面前哭天抢地,高低起伏,以表忠心。
“皇上,臣担忧您啊。”
“皇上,洪福齐天,深入贼子腹地也可安然无恙。”
“皇上……”
在一群恭维当中,校尉严肃说:“皇上,他们是蛮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用重罚,不用重税,如何能控制他们?更不要说让他们进入军中,这般只会毁了边境,寒了将士们的心!”
杂乱的声响突然安静,又突然响起。
“皇上,三思啊!”
“皇上,蛮子不可信!”
“皇上,您初来边境,不知他们阴险狡诈!”
“皇上……”
陈慈心兀自笑了起来。刚刚仍然在“担忧”他的官员们在听到蛮族人来了,竟然话锋完全偏转,竟是一丝一毫的“担忧”也不见了,唯有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