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驿站里的井水十分的凉爽。一桶一桶的淋在身上扫去了所有的疲惫与紧张。
轻松之后,换上干爽的衣服,又享受了丰盛的食物。
然后躺入偌大的石床,盖上松软的被褥。
苏小白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舒适的躺着。
他舍不得睡着,可连日的疲惫让他实在坚持不住。什么时候睡着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直到翌日清晨,他又抱着被褥不愿起来。仿佛离开了石床就要进入炼狱一般。
和院外危机重重的荒漠相比,称这驿站为极乐也并不为过。
今日应该是最后的期限,若是边寨还没有将接到三皇子的奏折发出恐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昨日三皇子入住驿站的消息已经送回了边寨。
可小心谨慎的边寨总校尉朱翼之不敢有半句欺君,一定要等亲眼见到三皇子才敢再拟奏折。
所以今日,这些兵士一定要将三皇子护送回边寨。
驿站马匹充足,但是在荒漠上骑马与在一般地域多有不同。况且这些马都是由当地的野马驯服,驾驭起来更是不易。
为了三皇子的安全,驿站准备了一辆马车。
车身与寻常马车大体相似,只是车轮改成了沙橇。
这样的马车在荒漠上行进虽然速度不快,但是不会发生车轮被陷的窘境。
简单的整理行装后,大队人马离开驿站往边寨进发。
唐高和仅剩的两名手下兵士也随之一起。
他同样也要亲自将三皇子送到边寨才能回京复命。
清晨出发,暮色将至才到边寨。
这里听起来像是一个驻守边陲的军营,实际上是一个近两千人口的小镇。
最早,朝廷将一些罪不至死的犯人放逐荒漠,就是让其在这里自生自灭。
如此恶劣的环境几乎没有人能在这里存活下来。
朝廷审理的案件多少会有一些冤假错案。
可当错案改判,沉冤昭雪后,被放逐的人却找不回了。
那时就有许多人质疑此种刑罚,认为放逐与砍头并无二意。
所以后来,朝廷就在荒漠边陲建立一座由数十人看守的监牢,让被放逐的犯人有个暂时的归宿。
随着被放逐的人越来越多,边寨的人手就不够用。由于偏远艰苦恶劣没有人愿意来此当值。
所以朝廷又赦免一部分罪行较轻的犯人,条件是就在边寨为朝廷效力。
镇守的主管也都是被贬到那的。
久而久之,这些人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男男女女便开始搭伙过日子孕育下一代。
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的人即使刑期满了也不愿意离开。
一座边寨小镇就这样慢慢成了形。
此时的边寨城门口,一位个子不高,微微含胸的瘦小老者从午后就一直等在这里。身后跟着十几名兵士。
远远的看到车队,老者满脸欢喜的踏着碎步迎了上去。
由于穿着的官服下摆太长,他在跑的时候只能将两只大臂抬起,用来把官服撑起一些。以至于跑起来的姿势像只企鹅,十分滑稽。
老者来到马车前,车队领头的兵士赶紧下马上前搀扶被他抬掌制止。
他的双手从自己头上的官帽一直摸到大腿,确认衣冠整洁后来到马车前俯身弓腰,中气十足的拱手行礼道:“下官边寨总校尉朱翼之恭迎三殿下。”
听到声音,三皇子掀帘从马车里探出身子。
朱翼之赶紧上前搀扶,三皇子却没等其近身便从马车上跳下来。朱翼之又赶紧弯腰拱手。
“我现在是待罪之身,朱大人不必如此。”三皇子打量着对方说。
“下官并未得到殿下的罪状。所以殿下并非戴罪之身。”朱翼之依然声音洪亮。
苏小白在此间也下了马车,站在三皇子的身旁。
三皇子向朱翼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苏小白。”
朱翼之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突然放大,他微微抬起来看向苏小白脸上带着一些激动。
“苏公子!”他拱手道。
“朱大人”苏小白也拱手还礼。
朱翼之再次观察苏小白问:“敢问苏公子哪里人士。”
“自幼长于云南。”苏小白答。
朱翼之为之一颤继续问:“那云南的苏叶苏先生可与公子有何渊源?”
苏小白瞟了一眼三皇子,见其没有反应便直言道:“正是家父!”
朱翼之的心里虽然基本有了答案,得到确认是依然毫无掩饰的激动。
旁边的边寨兵士也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吃惊。
朱翼之的身子往前倚了倚,似乎想要上前。
目光转到三皇子身上后又回到原处颤抖道:“原来是少爷,老奴终于见到少爷了。”
这一番话让三皇子十分疑惑,他只能用眼睛去苏小白那里寻求答案。可看到的却一双更加疑惑的眼睛。
朱翼之觉得自己在三皇子面前有些失礼了,赶紧调情绪说:“殿下,少爷,路上劳苦,快随我进城休整。”
此时他有些矛盾的不知该称呼自己为下官还是老奴了。
三皇子颔首“嗯”了一声。
二人并未从新回到马车里,而是随着朱翼之往城门方向步行而去。
和驿站的建筑风格相似,边寨的房屋都是由石头堆砌而成。即使走在街道上也能感受到丝丝凉爽。
虽然此时已是暮色,但天边依然还挂着几片红霞。
可街道上却是阒其无人,家家关门闭户,连一丝透过窗子的烛光不曾看到。
苏小白问朱翼之:“朱大人,这刚入夜怎么街道上就没有了人迹?”
朱翼之一边走一遍摆手说:“少爷若是愿意可称老奴一声朱伯。”
苏小白爽快回应道:“好的,朱伯,那您也莫在称自己老奴。”
朱翼之笑着点点头继续说:“此时已是亥时,家家自然都闭户休息了。”
“亥时?”苏小白不解,明明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
三皇子接话道:“荒漠就是如此,白天长,夜里短。”
“三殿下博学,却是如此。”朱翼之夸赞道。
“我与兄长在荒漠也走了好几天了,却不曾发现。”苏小白一边四处看着一边说。
“兄?兄长?”朱翼之自从见到这二位好像不停的受到惊吓。
二人并未解释,径直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