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晨雀鸣叫,叽喳得清脆。
有两只在房窗前停靠,叫声挺是响。弄醒了正在熟睡的此宅的文廉管事。他揉揉腥忪的眼,擦去口角些许口水。
昨晚应是有场好梦。
但醒了得起,可是必须的。最近泡的药浴效果好,而且还在长身体,所以起的晚些也能被理解。但,嗯仅仅是比以前晚些。
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明,远未大亮。
他简单收拾一下房间,就去了演武场。此去不是练武,而是收拾衣物。若无意外,武器架子上挂着几件昨日换下的习武服,有些是他的,有些是武大哥的。
此时,演武场上已有一道身影。正练着一套刀法。其身力如龙虎,灵动如猿。刚那一式出刀,刀光闪烁,刀影无踪,快猛无匹。不用猜,自然是他倾佩的武人大哥。
默默收好衣服。然后去左院的书房。
书房在一个偏静的小园中,四周栽种了碧绿的竹木,有的能比檐高几许。园中有一池,池中有一偏亭,与书房相邻。
透过书房窗幕,可见里面灯盏之光犹在,是微白之色。他听鹿鸣说,这是其做的通明盏,用法力驱动能亮一晚上。也可用来计时辰,注满恰是六个时辰。
现在灯亮着,说明鹿鸣还在修炼。文廉不方便进去。
于是他看了亭中,便走近了去。亭桌上已整齐放着一叠衣服。收下。那衣服上带着些清淡香气,一定是昨天去过陌香苑了。
不像他自己,鹿鸣哥的衣服总像新洗一般干净。所以之前说的铁匠伙计,不要在意,当时他也是随口说说。
文廉来到一处水缸前。
里面的水很清。是几日前鹿鸣用凝水决弄出来的。凭空生水,那景象很是惹眼。
取来了两桶,用来洗净衣服足够了。再取出一块白色的“石块”,这是附近买的,是种提炼自“香妃鱼”的东西。香妃鱼白白嫩嫩的,看着肥美,可实际肉很少。吃多了会腻。
但一块“香石”可洗挺多衣服。而且上等的香石还有好闻的香气。价格一两银一块。
……
打理完宅务,可以自行安排修炼了。
趁晨日升起,文廉开始修炼起真阳劲。不知为何,这内功在白天修炼效果最佳,犹其是在晨暮那两个时辰,进度是夜时的三四倍。
经过一个月的练习,此时他体内已有一道明显的真气流。这真气,静时就蛰伏在丹田,心气一动就流转周身,显得灵活。
他也就去了两次地火室,四个时辰就练出了气丝。很是快奇。听说,一般人要过半年才生气感,莫非自己在内学上资质不错?
后来一个月,他按部就班的修炼,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快了,显然就不是他天赋好的原因。也许是那地阳之力的效果!又问了武哥,说这外气要取用有度,新手控制的真气少,更容易灵活运用。所以这个阶段以掌握真气使用为主。
……
学了内功想学仙法吗。
想!!文廉做梦都是自己成为了修士……但练内功能打好学修士功法的基础?鹿哥说,这话有些道理,但凡人是不能学修士灵法的。
文廉灰冷地去问了武响。也是同样说法,不过也不是下能,武哥当时道,“上次拿了处邪修窝,倒是见过凡修。”
凡修一词,在数百年前流行过一时。在从匪寨收缴来的典籍中有记述,不过因当时危害太大,被毁去了相关典籍,仅有零星外道传承留了下来。
听此消息,文廉大叹可惜啊。
但那些邪修不是活下来了,那功法说不定还在……他或许可以去要来一观?
正巧这念头被眼亮的武哥看出来了。于是道出,那功法被一个剑修销毁了。
“大哥,我真没法成为修士吗?”
文廉在私下哭问武响。刚自己的理想消失时,即使以他强自镇静,也敢怪天道不公,心中怨意。
“男儿求道心不悔,烬日焚空便是我!”
武响拍拍他肩膀,慰劝道。
“你道没法,那就自已走出一条法来。它日想当修士,万不能这般心性……”
“是。谢大哥开导。”
“这本《真阳劲》你拿去练吧。”
“道心无悔,一念纯阳”,正是《真阳劲》的心决。此书由武响所写,是他以家传内学《白阳真气》结合《烬煞刀决》所创,修到极致未必不能一窥修士之法。算是一本高深内功,也是正道凡修功法。
但目前还不完整。
……
炼完一个时辰,就去演武场看看。
鹿哥正和武哥比试呢。二人斗得一时难分高下,鹿哥手中的火团已有巴掌大,出手像流星划空,但是更快。武哥周身隐有气劲环身,摆手间,还能看见一抹艳红色,有点血味儿。
可往往六十息后,便是停手。算是切磋中的切磋,但也不是我这个新手能比的。
那十日前,那场比武有啥结果?嗯……当时可不能认输,莫说头铁,我必需尽力而为。功法就是这么练的,人也必要这久做吧。
于是我用真气运力,试图像那样拍散那团火。谁知,那火烫得出奇。连手上的冰丝拳套,都灼出了洞。那冰丝可是放进铁匠炉火都能一时无恙。我那时才明白,修士法术就是厉害。
还好,火灭得也快。不过输了便是输了,我确实还打不过全力下的鹿哥。只能每日苦练武功。
……
午后饭过。文廉会去药房准备药材。这屋子边有一片药圃。里面载种了十几种药株。是文廉心血来潮理下种苗,现在已经有了长势,虽是凡品草药,但能不能养成还不好说。
凡品草药,大多也是凡俗间流行的药草。只要条件副合,在寻常山地也能生长。这草药在地脉灵力润养下,虽长得不快,可药力增强比普通的快多了。在此种下一年,顶得上山里头长三五载。
文廉此时正对看《凡品药鉴》看得认真。药柜上放着《泽氏理气活血药方》,这书样子是被翻卷破折了,估计是看出了许多门道。而《凡品药鉴》的用纸材质明显不一样,他翻了多次也不见卷。上面的字迹也很清秀,像是个姑娘写的。
“月淀草,凡品药草。凡俗之地少见,多长于灵脉支近,在荫处有,而不见山阴生长。初生叶为翠色,十年时为靛色。此草色深郁时药效更好……常被用来炼制正下品的提元丹药。”
最未,画印着此株药草的样式,叶瓣尖削,轮次生长。尖头处的叶为翠嫩色,往下颜色渐深,为碧绿色。下注,凡俗山地偶见,生长三年,药性颇低。
这药材应该是修士用的了。贵得很。他倒想养,但在这院内药圃里怕是养不活。
最近打听到,城内一向有专门培植高价值凡品药草的农户。这些农户身边还有武功高手保护,想必是那些富商的手笔了。
配好药材。用褐黄纸包扎好,留下五份自用的。剩下有三十份可以卖给附近人家,许多少年孩子正长身体,可以用这些温和的配方。还有二十份是给武馆的,也是他稳定的收入来源,这些药效比一般的好些许,价格却差不多。这样一包他能赚半两多银钱。
此时桌上还有一包青纸包扎的药。那是原来给武哥配的药,第一次用了他积攒下来的近百两银儿。武哥光说是不错,不知道效果如何。到后来给鹿哥用了一次,恁把后者泡“迷糊”了。
效果出了些问题?
好在鹿鸣给了他许多财力。于是他自用了一包。结果愣是两天没合眼,之后还有点虚。好在他底子扎实,过几天就正常了。
这次又改良了许多,怕是没问题了。
不禁想哼一小曲《将才臣》。这是旧时民间流传的故事,后被外城的诗乐艺人改写为词曲。说的是一个仆从为跟随少爷,上马从军的故事……还是从鹿哥那学来的。
等一卖完药包,文廉会给浴场那打声招乎,把后几天的场费都包上。他在那是算熟客了,谁让其三天两头去呢。
“黄老弟,今儿又来咱们这啊。这次来是订几号场……”
九月七日,武响会走任务去。大概要几天?据估算,或许是一月左右。鹿鸣是他陪同,自然也要去。“月里有事,这次来六日吧。换三号的。”文廉后几天要好好打算了。
“一百两,多亏你常来,这六次里送你一次!哈哈!”馆主原是外城来的,家境不错,待人也大方。
“谢啦,老六。”老六是馆主别名,他原名麒六。在家中排最小。说年纪,貌才二十来几。但浴馆内伙计都这么叫他,他到也是乐呵。想来是个心胸开阔之人。
出了浴街,看了眼天色,将近日暮。于是在附近买了些好吃的,酥肥鱼、油滚牛二、月白酥饼……,自然是带了四人份的。那多的一份是谁得,不用想是大食客武响。
吃嘴里的月白酥饼,看着街上人烟渐散,文廉不禁有些想老家了。
不知老爹的酒后债还清了没有……还有小阿黄长大了没,送给隔壁小莫姑娘的小果树,不知又结了多少红果子,甜不甜……
阿娘。有武哥鹿哥的照顾,我在夏城过得很实在。家里,有姐在照顾,我也很是放心。等到明年武艺成了,我就会去镖局试试身手,一但有了名,就回乡里跟小莫提亲……
这些思念的挂怀,有点多。起初让他情绪纷涌,但文廉尽力不让自己陷入感怀之中。而是向未来看好,朝理想而走。这同样是内功心法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