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欲裂,耳鸣,口干舌燥,四肢酸软无力。。。
“水。。。。”我呻吟道。
“阿生!你醒了,阿生。你吓死我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忽近忽远的听不真切,隐约像个孩子。
没过一会,我感到有人用手轻轻托起我的脖颈,冰凉凉的瓷片碰到我的嘴唇。温凉的液体从我干裂的唇齿间流过,从内到外的滋润着我的身躯和灵魂。
呼,终于活过来了。迷迷糊糊的想着,然后又不自知的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梦里尸山火海,杀气冲天。无数哀嚎不绝于耳,无数面目狰狞的骑士从火光中冲出,狂笑着挥下屠刀。。。
没办法抵挡,恐惧撕碎了所有理智。转身奔跑,拼命的跑,无头苍蝇般的疯跑。。。。
不知道多久之后,视角颤抖着停在了在一具铁塔般的无头尸身上,抛飞的头颅,飞溅的鲜血,被砍断双手的女人,最后的画面是被一柄长枪钉在青石板的两具残破的尸体。。。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感觉半清醒的时候断断续续的有一个公鸭嗓的声音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刘神医说。。。你要醒过来。。。我好害怕。。。”让人很是烦躁,偏偏又动弹不得。不觉想着等着恢复过来一定要狠狠的揍这个公鸭嗓和那个什么刘神医。
梦还是那个梦,唉。。。世道不太平啊,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七天我终于醒了过来。我不耐烦的瞟了眼还在身边不断叽叽喳喳的童年小伙伴-陈小斗,斗笠的斗。
托这个话痨的福,现在晓得了自己昏迷了七天,叫杨铁生,是个杨姓铁匠的儿子。陈小斗也不晓得我这身体的老爹的大名,只晓得叫杨铁匠。嗯,杨铁匠的儿子叫杨铁生,很合理,没毛病。
算了,之前的名字也记不起来了,先用着吧,想起来再说。之前的村子陈家沟遭了兵灾,整个村子没活下来几个人,小孩子除了我和陈小斗,还有一个叫萍儿的小姑娘活着。不过受得刺激太大,变得有点疯疯癫癫了。我呢,则是受惊过度,又不晓得怎样的原因摔伤了头,以至于一直昏迷不醒。活下来却是因为在外聚义的本家二叔回来了。听小斗的意思是我这个二叔是听说了什么消息,特意约了同伴,赶回来救我们的,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只救下了我们三个侥幸还活着的半大孩子。
“小斗,你家是做什么的呀?”我哑着嗓子问道。
“卖米的啊,生哥儿,你这失魂症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记不得了。不过还好,比那个傻丫头好,没有疯疯癫癫的。”陈小斗道。
“我。。。”也就是我现在是个卧床不起的病人,不然今天怎么着都要让你个小屁娃见识一下正义的铁拳。我懊恼的翻了个白眼,正想打断了这个话痨。
“你不晓得,生哥儿,那天之后我天天做噩梦。唯一关系好的你又一副随时要死的样子。。。爹娘也都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陈小斗说着说着,眼眶红彤彤的,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吗,会好起来的。”我赶紧停住了自己原本的话头,干巴巴的安慰了他一声。
“而且你看看我现在还是个病人。那个什么刘神医也说了,我昏迷的时候要人多陪着说话。醒过来之后要静养,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以后咱两还要报仇,做大事呢。你现在一定要变得很坚强。”我补充道。
“嗯嗯,对,杀鞑子,生哥儿,你从小比我聪明,你二叔又救了我的命,我听你的。”陈小斗摸了摸眼眶回答道。
“这才对嘛,这一久还要靠你照顾我呢。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等我好了,就求我二叔教你功夫,咱两合计合计,一起报仇。”我鼓励道。“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等我二叔回来,我先给他说一声。”
“嗯,你也休息吧,我先走了。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大声叫我,我就在你隔壁。”陈小斗听了我的话,好像有了目标,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些。对我点点头,转过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唉。”我抬头看着头顶焦黄色的木梁,黑漆漆的瓦片,不觉叹了口气。想起之前陈小斗说的鞑子,应该是游牧民族,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我知道的人或者事?
“铁生长大了。”窗口处突然传来声音。我循声望去,一个风尘仆仆的大汉站在窗口处略带笑意的看着我。方面阔耳,眼角上挑,眼睛略显细长。眉毛很浓,和眼睛搭在一起给人一种眯眼看人的感觉。鼻子不算高耸,嘴巴不大,嘴唇上布满了胡渣。面色泛黄,略显疲惫。
“你是?”我诧异道。
“杨二,也就是你二叔。没想到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大汉顺手把窗户半掩起来,拉过一张凳子,坐到我的床边。
“对不起。”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怎么能怪你呢。”大汉轻轻握住我漏在外面的手,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慢慢扩散开来。“我要是早点回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