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斗的到来让我感觉到能活着还是很美好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下会来快点,你生哥儿我差点就变成死哥儿了。”
“嗯,我知道了,生哥儿。我扶你起来。”陈小斗听到我的调笑,也是笑了一下。
“是不是还有一个?”我晃了晃脑袋。
“被水冲走了,我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应该是被淹死了吧。”陈小斗回答道。
“那就好。还有马吗?”我看着一地的尸体问道。
“我杀的那个契丹人的马还在。”陈小斗环视一圈。
“嗯,先给我一根矛,你再去把马牵过来。把能用的武器都收拾一下,弄到马身上。然后我们去追大胆他们。”
陈小斗答应一声就往桥那边去了。看着陈小斗一瘸一拐的身影。
这是伤到了腿么?可惜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肾上腺素褪去之后,浑身都火烧般的疼。特别是右边肩膀处,更是像断掉一般,还一直在流血。
我看看自己浑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转身向那个被马压住,年轻契丹骑兵的尸体方向走去。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了,看来是不能用了。不过他的马背上的包袱引起了我的注意,包袱不大,我猜多半是抢来的金银或者丝绸啥的,这些东西很值钱。
钱对现在的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顶多是刺激一下我内心的小贪婪,帮忙提提神。不过要有丝绸的话,那就可以尝试包扎伤口了。
我把长矛扎在一边,艰难的蹲下身子,用仅存的左手试图把包袱从马背上拆下来。不过小包袱被绑得太结实了,左手并不够灵活,也使不出太大的力气,稍微尝试过一下后我就放弃了。
我扶着长矛,再次直起身子,缓了口气后,提起长矛,用矛头压着绑住包袱的绳子开始切割起来。
不大一会,绳子就被切断了。里面有布料漏了出来。我高兴的笑了一声,用矛尖挑起那块布料,没想到还挺沉。嗯?里面还包着东西么。
我加强力道,把布料挑了出来。布料翻滚之下,从里面掉出来一块令牌和几份文书。原来是个送信的啊,真倒霉,这都遇上了。不过细想之下,可能还帮杨二叔他们拖延了下时间。我不再纠结这些事情,抽出布条,用牙咬住其中一端艰难的把右手包扎起来。
包扎完不久,就看到陈小斗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你腿怎么样了?”
“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走的慢一点。”
“你会骑马吗?”
“你不会骑马吗?你刚刚不是骑马冲上去了么?”
“那是赶鸭子上架,我不会骑马。”
“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扶我上去,试一试呗。”
“那你小心点,别摔下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还能多活几年。”
两人一番折腾后,我终于爬上了马背。一只手勉强能操控,踢踢肚子或者夹紧马腹是往前,拉住缰绳是停止。还好,不难。
趁着陈小斗收拾战利品的时候,我骑着战马溜了一圈。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战马,虽然我的操作粗糙得不行,但战马还是配合得十分默契。
陈小斗收拾了一把长矛,两把短刀,一把小铜锤。多的我就不让他带了,弓箭马背上直接就挂了一副,取了一名契丹骑兵的箭袋就可以了。
身上的装备直接土枪换炮,可惜盔甲是带不走了。很难弄下来不说,我们也不敢再停留了。
让陈小斗也爬上马背,抱住我的腰,我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还好两人都不算重,战马不满的打了个响鼻。两人一骑的往大胆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马没跑么?”
“没有,它就在那个契丹人边上吃草呢。”
“哦,看来咱两的运气不错啊。”
在官道上小跑过一阵后,一直没发现大胆他们的踪迹。这时我和陈小斗都有点懵了。他们走小树林,我们现在却只能走官道。想来他们也会尽量绕开这条大路,自作自受了不是。
没办法只能骑马爬上一个小山坡,往小树林方向眺望。
“在那边,我看到他们了。”陈小斗兴奋的喊道。
我一扯缰绳,战马听话的转动方向,往那边去了。
不得不说,这些娃娃们还是很有决断的,听到马蹄声后,大胆直接带着两个年纪最大的留下来断后。
不得不说,大胆这家伙还是名副其实的。胆子是真的大,不但敢回头拼命,甚至还想着让其他人绕后伏击。只是因为剩下的那些娃娃们实在年纪太小,害怕得不行才没有实施。
误会来的快去的也快,我也终于能够放松些,把武器各自分配出去,自己就留了一个小战锤。对,真实的战锤就是很小。根本不存在西瓜大小,人头大小的锤子,不为别的,只有一个原因太重了,人舞不动,马也驮不动。就算我以后功力大涨也不会选择整那么大的锤子,太不实用了,顶多拿来打熬力气。
先看看我手上这个战锤,锤头体积不大,仅仅比拳头稍大一些,长度也不长,连柄带锤也不到7厘米的样子。而选择锤子的原因也很简单,这玩意容易破甲。看到那些契丹骑兵装备的时候我就发现除了借助马力,长矛之类的长兵器能够更容易的破甲外,其他短兵器想破甲是很难的。而我骑马的技术一般般都算不上,要真想发挥实力还是得步战,于是便拿了那个小战锤。
一群人情绪高涨下,赶路的劲头更足了。大胆原来在家的时候就有赶车的经历,所以我就从马上下来,让他牵着这匹战马驮着腿上有伤的陈小斗。我之前骑马也不过是因为事态紧急,不得不骑马罢了。没够下地走路,对我来说更舒服些,起码不用担心一直扯到肩膀上的伤口。
一路远远的绕过县城后,再没见到其他契丹人。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人困马乏。我们也走到了林子深处,恼人的蚊虫一直纠缠不休。又不敢点火驱蚊,开始还有精神驱赶,后来只能默默忍受。一小队人近乎麻木的往杨二叔之前告诉我们的山寨位置深一脚浅一脚走去。
没有人抱怨什么,不过都已经走到半山腰了还没碰到山寨外围的巡山,暗哨之类的人。也是让我很是气馁。
“生哥儿,前头有一个小屋子。”大胆从前头折回,带来一个好消息。
“里面有没有人?”
“里面没有灯光,也没看到有人。可能是原本猎户的屋子。”
“那就进去休息吧,大家确实都撑不住了。不过还是要留住几个人守夜。”
“知道的。”
一行人听到能休息的消息都高兴起来。
不一会就来到小屋前,确实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灰尘都落了一层。屋子不大,勉强能把所有人挤进去。有一张小床,房梁上还存有一小点粮食和风干肉,竟然没被野生动物给偷吃掉。
大胆小心的点起火来,用屋里的小锅就着山中泉水,煮起粥来。
我现在浑身疼的厉害,却是吃不下东西。我让大胆他们不用管我,只是让大胆帮忙简单清理一下小床的一角,扶我坐到上面。
盘膝而坐,凝神静气,开始疏离体内的情况。还好,没有内伤。右肩上的伤口已经慢慢止血了,不过没有药物,恢复的很慢。其他的就是从马背上狠摔下来的皮外伤,运气很好,没有骨折。
小心的运转小周天诀,平复着身体各处的不适感。小触须们更是不断分解自身,化作纯粹的本源之光,顺着经脉开始修补体外的伤口。
没想到,这些小触须还能有这样的功效。不过我体内的执念也在这个过程中,飞快的暗淡下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小娃娃们都累的不轻,一个个都睡的很沉。我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绝大部分伤口都已经结痂了,身上的痛感也减轻了很多。我看着体内稀稀疏疏的小触须不免感叹,这是又回到了起点。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且在这生死之战的过程中,我的经脉也在不断爆发中拓宽了不少。一个小周天下来,能吸收进来的本源之光更多了,而且小触须在经脉里游动的速度也更快更轻松了些。
不过我的内力增长和内力的运转速度没太大关系。主要还是看经脉的一个宽度,穴位的开启层度和小触须的数量。既然经脉拓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打通更多的穴位和重新把执念的小触须养回来。
我觉得现在自己精神尚好,便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小心翼翼的走到屋外,嗯?外头没人?
我大吃一惊!难道大胆他们睡着了?也不对啊,就算睡着了也应该在外面啊。
我警觉的退到门口处,背靠着墙壁,目光不断来回扫视。
“小娃娃别太紧张,我是丐帮的人。是应徐长老之托,过来帮把手的。”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望去,只见有点点火光在树丛中明灭不定。“之前守夜的娃娃被我点了睡穴,丢到屋子里头去了。你们过来不容易,本来是想你们多睡会。不过既然你醒了,那就陪老头子我聊聊天吧。”
说话间,一道身影从树丛中飞快落下,稳稳的站在我面前。须发皆白,双眼有神,面上的皱纹犹如斧头刻上去般,特别是额头上的皱纹更是深的吓人。
“我是丐帮的八袋外事长老,白守义。怎么,不相信老头子?”
“晚辈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信?好了,我们到旁边去吧,那边有坐的地方。我们就不要吵到那些小娃娃们睡觉了。”
我点点头,收起防备的架势。但是并没有跟着这个自称丐帮八袋长老的人走。
“你是在担心那些娃娃?还是在担心自己?”
“都有。”
“那你应该知道以你的功夫是打不过我的。那为什么不爽快点跟我走一趟呢?”
“打不打得过是实力问题,敢不敢打却是态度问题,我现在只能确定您老对我们没有太大的恶意,但是不确定您老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说得好,既然你实在不放心,那你要不要回头瞧瞧,你的小兄弟们已经醒了,他正拿着弓箭准备射我呢。”
“生哥儿。”是陈小斗。
“小斗不要乱来,这是一位前辈高人。”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要小心,做的不错,说得更好,我很欣赏你。小家伙,你师傅是谁啊。”
“既然前辈这么高风亮节,武艺又是远超我等。要不这样,前辈你再说一点旁人不知道的事,我就跟你走。到时候您老想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知无不言。”
“小家伙,你也不怕老头子我翻脸。”
“如果请您过来的徐长老和您交情那么浅薄,那在这种要命的关头出现的应该会是另外一位丐帮前辈。如果几句合情合理的言语就能让您老大发雷霆,我想我还是躲在这间屋子里更安全。”
“伶牙俐齿的小家伙,还把老头子我给挤兑住了。那就给你个面子,老头子多说两句。你叫杨铁生,你二叔叫杨二。你有三个师傅,你看这样够不够。”
“那就很奇怪了,既然这样,您老为什么还要问我师傅是谁。”
“嘿,老头子我要是有你嘴巴一半的本事,今天的丐帮帮主说不得就是我了。之前问你师傅是谁,还不是因为一开始没认出来。”
“那您后来怎么又认出来了?”
“还认不出来,我这大半辈子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老头子今天心情好,和你多说两句。再啰嗦就让你见识一下丐帮的降龙二十八掌。”(这个说法是因为网上解释说乔峰改良过降龙十八掌,在他之前都是二十八掌。既然现在他还没当上丐帮帮主,那就还没有降龙十八掌。
“小子知道了,您老带路。”说完,回头看了陈小斗一眼,对他摇摇头。
并没走出多远,就听见水流的声音,看来之前大胆做饭是在这边打的水。
自称丐帮八袋外事长老的白守义,脚步越走越快,我差点没跟得上。还好距离不远,我刚刚跟丢,再往前追时,就看到这位白老前辈迎着夜风,潇洒的站在溪流旁的一颗巨石上。
我身上有伤,肯定不会勉强自己去做那个耍帅的动作,快步走到溪流的另一边,就停下了。
“小家伙。”
“您说。”
“我本来过来的打算,只是简单的还徐老头一个人情,在关键的时候救一救他就是了,没想到这老东西还留了一手逃命的功夫。结果这个人情就只算还了一半。这另一半,本以为徐老头会再刁难我一番。没想到他却用在了你们这群小娃娃身上。你说这是个什么道理?”
“想来应该是徐长老古道热肠,内心侠义之心使然。”
“屁话,他徐老头什么人我会不知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无奈的摇摇头,总不可能是因为我长很像他失散多年的孙子吧。
“我看到你的时候倒是有了一点想法,徐老头可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