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药?
林时清不过才及笄之年,裴长秋已经而立,没想到他竟是这等禽兽之人?
琴雪气得忍无可忍,指着裴长秋的鼻子骂道:“裴长秋!你个混账!”
林织玥心中大有不快,恨不得这小贱人立马毁了清白。她缩在陈芗荟后面,害怕道:“这……怎么会?”她年级虽小,可也略懂些男女之间的事,这时却装作懵懂无知。
陈芗荟知道林织玥还小,不合适听这些,便先让她出去。
林织玥不太情愿,可还是出溯静苑。
“裴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芗荟看着裴长秋,不解地问。
“夫人冤枉,况且只是一杯茶,林二小姐又如何能认定春药就是我下的?”裴长秋死不承认,她就不信林时清真能查出来。
琴雪被气个半死,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还说没有,院子里就你和姑娘两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就算院子里只有我和林二小姐两人,就一定是我下的药么?你怎么不说是林二小姐为了污蔑鄙人,而自己提前在茶里下的呢?”裴长秋笑道,毫不畏惧。
“你,胡说!姑娘怎么会做那种事!”琴雪立即反驳道。
“琴雪。”林时清拦住了她,“裴先生,这般吵下去不会有结果的,还是开始查吧。就从裴先生身上搜起。”
林时清命太医去仔细搜搜裴长秋的身上的衣物,可惜没搜到什么,只是搜到一个布囊,里面什么也没有。
太医有检查了一番布囊,发现里面没有什么春药的药渣,看来没装过什么。
就当众人以为只是笑话一场时,林时清喊了声:“慢着。”
“那个布囊有问题。”
“林二小姐,结果都出来了,你还不肯罢休吗?”裴长秋心里不耐烦,不屑道。
林时清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脸上还冰冷冷的,道:“还没查清呢。来人,将那个布囊那给我。”
琴雪将布囊递给林时清。她接过布囊,细细看了看囊口,许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她一用力,扯下一点,递到烛火边慢慢烤了起来。不过须臾,那点布慢慢融化,化为点点碎末。
那是什么?林时清将碎末给太医,太医闻了闻,惊道:“是春药!”
“什么?”琴雪也是一愣。
陈芗荟站在一旁,本以为林时清会失败,倒没想到居然查了出来。
林时清似笑非笑地看着裴长秋:“裴先生,这你怎么解释?”
裴长秋一时没想到竟被她查出,有些慌乱:“这,这只是鄙人在街上随便买的,哪知它布料里混入了春药。”
还不承认?
“可我方才就已经派人去查,发现你屋中藏了不少这种布囊,都是在布料里边混入了春药。而且你的屋中,还放着许多春图呢,看来裴先生没少看啊。”林时清的语气带着戏弄。
霎时,裴长秋脑中轰然炸开,被发现了!她怎么知道!她竟还趁他不注意时派人去查了!他藏得这么好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坐在椅上的那人还嗤笑地看着他,那神情仿佛看着水沟里的臭虫一般恶心。
她道:“裴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解释什么?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解释岂不是让他的颜面更无?
裴长秋咬牙切齿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本想着尝尝鲜,却没想到被倒板了一局。
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陈芗荟,希望她能救他。可陈芗荟却是一皱眉,眼里既失望又嫌弃,根本不想帮他。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衙门上的衙役来了,他们拽着裴长秋,压着他的头,道:“裴长秋,贪淫好色,心术不正,竟想下药陷害林小姐,该押入牢去!”
裴长秋算是被几个人提着带走,走时他还回头看了看林时清。那人端坐着,用唇语对他说着:“再见。”
裴长秋咬牙,还没来得及愤怒,就被带了出去。
闹了这么一出,溯静苑里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可林时清却独独没有让陈芗荟走。
林时清给陈芗荟倒了杯茶,笑吟吟道:“母亲请喝茶吧。”
陈芗荟一下被她这一举动吓到了,有些颤抖地接过那杯茶,问:“溯娘独独留我下来是为何?”
“裴先生一事原是我不对,没有考虑到那人为人如何,险些害了溯娘,溯娘莫怪。”陈芗荟道。
考虑?你怕不是故意这么做吧!
林时清笑一下,陈芗荟的心就不安一下。她道:“不是母亲的错,毕竟人心嘛,谁又能看得穿呢。”
她就像月夜食人的妖姬,对着陈芗荟笑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她一般。
“不如,我再为溯娘找一个吧?”陈芗荟一口没喝手中的茶,急忙放在了桌上。
林时清谢绝:“不必劳烦母亲了,两日后便是月考了,我一个人在家也可复习功课。”
在给她找一个?再找一个杀人刺客过来,还是再找一个会下毒的过来?
陈芗荟笑道:“还是……”
“母亲,你还是操心操心些三妹吧,毕竟三妹在京城这么出名,母亲得用心才是。”林时清打断了陈芗荟的话,笑着看她。
陈芗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的动作僵了僵,手握紧了又松。废话,不操心玥儿,难不成还操心她么?
“月考快到了,三妹若是能出名,日后也能找个好人家呢。”林时清脸上的笑似乎带着几分戏弄,话中有话。
“溯娘想得太远了些,玥娘的亲事还没那么快呢,倒是溯娘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陈芗荟不动声色地擦去额前的冷汗,含笑道。
竟是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了,想起上一世种种,这一世又怎么会重颠覆撤?
“母亲不必担心溯娘的亲事,”林时清笑了笑,“毕竟,溯娘不打算嫁人。”
这话一出,陈芗荟沉默了。她还不想嫁人?这元京城有愿意娶她的人都是她上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不想嫁人?是真想孤独终老一辈子么。
“……总归是嫁人好的,有个依靠。”陈芗荟道。
林时清则是起身,道:“母亲费心,不过此事母亲不必管。”也由不得你来管。
“溯娘想休息了,母亲先回去吧。”林时清道。
这是下逐客令了。
陈芗荟握紧双手,缓缓起身道:“如此,就不打扰溯娘了。”
……
出了溯静苑,陈芗荟一直思索着。林时清方才表明她不愿嫁人,那她今后的计划可就有些不顺利了。
不过也算不得什么,林时清一个嫡女而已,能有多大能耐?大不了几句话哄骗一番,或是使些其他手段也无妨。
她想起近来发生的事,觉得林时清也变得不那么容易对付了,到时候只怕是……
陈芗荟压下自己的想法。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斗可不一定斗得过她。一个占着位的嫡女,总该把位置腾出来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荟萃院。镜花笑吟吟出来,把她扶到屋里。
“夫人,您忙大半天了,歇歇吧。”镜花让她坐下,给她端了杯茶,还给她揉了揉肩。
陈芗荟一时感觉放松了许多。镜花道:“夫人,您让我查的溯静苑新来的两个丫鬟查到了。”
“哦?”陈芗荟闭着眼,问:“说说看。”
“那两个丫鬟不是元京人,原是淮都人,是被卖到这儿来的,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陈芗荟冷笑了声,道:“原来如此。”
“对了,”陈芗荟忽然睁开眼,“叫张嬷嬷过来。”
镜花点了点头:“张嬷嬷大抵还在溯静苑那头,奴婢这就让水月去叫。”
不一会儿,张嬷嬷走了进来,道:“夫人。”
陈芗荟没有说话,只是喝了口镜花递上来的茶。
但就是她这一言不发的模样,让张嬷嬷更加害怕,她有些颤抖,问:“夫人唤老身来,有何事?”
陈芗荟喝了口茶,先命镜花下去。她坐在椅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张嬷嬷,你好似并不知道。”
张嬷嬷一听,立即跪了下来,道:“老…老身不知。”
“裴长秋出事了。”陈芗荟给出几个字。
张嬷嬷身子一僵,瞳孔瞪大,不敢相信道:“这……老身……”
“方才裴长秋欲下药给那小贱人,谁知事没成,反倒是被倒扳了一局,被押入牢中去了。”
“老身该死,请夫人饶恕。”张嬷嬷跪在地上,说道。
这个裴长秋可是张嬷嬷推荐的人,谁知竟是出了事,坏了计划,陈芗荟怎么可能会不发怒?
裴长秋还被押入了牢里去,若是追究,追究到陈芗荟身上惹出了事端,只怕她的下场不堪设想了。
张嬷嬷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她仿佛能感受到陈芗荟落在她身上那双冰冷的目光,能杀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片刻,她道:“张嬷嬷,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两次好事了。你记不记得,如今的富贵荣华,是我给你的。”
“老,老身明白。”张嬷嬷道。
“张嬷嬷,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么?不要再让我失望,你忘了?”
“老身没忘。夫人的说过的话,老身绝不敢忘!还请夫人再给老身最后一次机会!”张嬷嬷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道。
陈芗荟的语气带着怒意:“好,最好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别怪我没给我过你。”
她警告道:“月考后的宫宴上,若是再出错,张嬷嬷,到阴曹地府去见你的孩子和亲人吧。”她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张嬷嬷大气都不敢出。
张嬷嬷直起身,发誓道:“老身发誓,绝不会再搞砸!若是搞砸,那老身罪该万死。”
陈芗荟笑了起来,在此刻安静的屋里显得诡异:“好啊,张嬷嬷最好记住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