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顾不得许多,她将山参切了片,取出两片,连同碎末煮了水,给母亲服下。剩下的小心翼翼用红绸布包好放在木匣子里。
“阿英,你可看清那两位恩人的模样了吗?这份恩情太过贵重,我必须得还。”
阿英道:“什么模样我不会说,反正是两个男的,哦!他说他姓慕云!”
林琅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肯定没安好心……一定是憋着法子要报复她呢。
正说着,却见母亲缓缓睁了眼,
“阿娘!”
“姨母!”
二人欣喜万分,暂时将烦恼抛诸脑后。
“娘……不中用了,死了……一把火烧了,别折腾……”
“娘,你别说这样的话,咱们好着呢!咱们会越来越好!”她将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脸庞,
“傻孩子……都怪娘不好。”她疼惜的摸摸林琅的脸。
这一夜,林琅睡得不太安稳,她稀里糊涂承受了慕云寒的恩,这让她不安,
她半夜起床看了看那三十五两雪花银,按四十两算的话,还差五两,按五十两算的话,还差十五两,她想了想,把梳妆台上的两只素银簪子加入了进去……这样,算勉强够了吧……
她安心的回到床上,拥着母亲温暖的身躯沉沉睡去,
只要娘还在,钱都可以挣回来的。
翌日午后,忙过了饭点儿,林琅等解开围裙准备歇下,
“娘,你身子没好全,明日不要来帮忙了!”
林母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就是帮你洗洗菜,这又不累人,就当锻炼锻炼。”
“林琅,你就由着姨母吧,这大家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阿英说到这儿,收住了口,气氛尴尬下来,
“没事儿,生死有命,谁也改不了的,有你们两个陪着,我很开心。”林母宽慰道,
林琅不愿在母亲面前落泪,她笑道:“就是!我们只要在一起,天天开心就好!阿英,你说错话,我要罚你洗碗!”
她说着从柜台里拿了钱,就要出门,
“我很快回来!”
慕云府很好找,毕竟这汴京一半的商铺都属慕云府名下。
她忐忑的来到慕云府门口,府丁冷眼问道:“你干什么的?来这里来做什么?”
林琅道:“我来找慕云公子。”
“大公子?大公子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快走走走……”府丁挥手赶她,
“我是来还他钱的!”林琅有些生气,脸臊得红扑扑,
那府丁瞟了眼她手里的包袱,
林琅立即将包着银子的布袋递给他,说:“我只有这些了,不够的,过段时间我再凑给他!”
她说完就要走,走到台阶边,又说:“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她跑回铺子,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慕云寒从商行回府,府丁将此事告知了他。
他看着这包有官银,碎银,有铜板和廉价发钗的包裹,思绪复杂。
他拿起那把折扇看了看,忽然用力将它在桌角磕了一下。
正当林琅觉得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慕云寒却找上了门来,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姿态,感谢就要有感谢的样子。”
慕云寒潇洒的坐在茶室里,林琅站在他的对面,见林琅没有说话,他将那把扇子扔在了桌上,
“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吗?玉瓷骨,夏天触手生凉,冬天触手生温,实乃……”
“冬天为什么还需要扇子?”林琅问道,
“这……”慕云寒忽然坐得端正了些,“文人雅士的事儿,你一乡野村妇怎么会懂!反正,这扇子被你那天摔坏了!你看怎么办吧!”
“坏了?”林琅立即拿起来检查,那扇子边果真有一条明显的裂痕,“这个可以修吗?”
“已经裂了,修好也是难看的疤,本公子自是不会再用!”
林琅理亏,问:“那……这个要多少钱?”
慕云寒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
慕云寒嫌弃的摇了摇头,
“十两!”林琅有些吃惊,
慕云寒一挑眉,缓缓道:“十两……一根扇骨,这把扇子总共十二根扇骨。”
一百二十两,是林琅想也不敢想的数目,“我……我没有那么多……”
“那这事儿到底是因你而起,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林琅抓紧了衣角边儿,她冰雪聪明,又与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自是知道他来者不善,
“那你说,要怎么办吧,短时间,我确实凑不齐这么多钱……”
慕云寒嘴角难掩笑意,他强忍下得意的心情,故作平静道:“那你就做我的婢女,以工抵资。”
林琅抬起脸看着他,坚定回道:“不行,我林琅宁死,也绝不做任你鱼肉的婢女!”
“你……”慕云寒仿佛是被拆穿了谎言的小孩儿,他恼羞成怒,“那就不做婢女!做本府随叫随到的女工!”
“我有自己的铺子要经营,恐不能随叫随到。”
“林琅,你可别得寸进尺!”慕云寒有些生气了,但为了长时间的报复她,他又按下性子来,说:“那……就等你得闲的时候!”
“做多久?”林琅冷静道,
“三年!”
三年?也许她将来会想到别的法子,如今只好先答应再说……
“好。”
她说完,拿走了那把扇子,她要找懂行的人去估价,以免被讹。
当铺的老板拿起扇子看了看,言:“这是上好的玉瓷骨,若扇子是完好的,至少要值一百两往上,可这玉裂了痕,就不值钱了。还有这上面的题字落款,是当今才子苏哲的亲笔,呵呵……若有天他能官居高位,只怕要一字千金了!”
“这么值钱?”
看来那慕云寒没有骗我,都怪自己当日太冒失!若是遇到那苏哲,定要让他好好考取功名……万一他的字值钱了,自己再来当掉!
慕云寒见她从当铺出来,自语道:“哼,果然是精明市侩的商人。”
宝清问:“公子,袁家小姐早先送了帖子来,约您今夜参加游船诗会。”
“哦,知道了。”
“公子,您与袁小姐认识都七八年了,彼此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儿,你什么时候将袁小姐娶进门儿做大少奶奶呀?”
“本公子的事儿要你管?再说了,认识久了就要娶进门儿,这是个什么道理?那本公子与你相识十几载,你怎么不给自己求个名份!”
“这……”宝清尴尬道:“这不是一回事儿,公子就别取笑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