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偶然间从那群将士的口中知道了袁媛的秘密,她心里惶惶的,难道袁媛不喜欢慕云寒了吗?
从前,她每每和慕云寒相处,总想起袁媛,心里便压了块儿石头,头上便笼罩着乌云,挥之不去,如果,她不喜欢他了,那……她想到这儿,指甲抠得桌子咯吱响,自己怎么能有这么不符合道义的想法!
她又想到,若是慕云寒知道了袁媛和那个金将军的事儿,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很痛苦,毕竟,那可是和他交往多年的青梅竹马,而袁媛又是那么优秀的女人……
被人夺走所爱,他定是要气疯了。还有老夫人,不是要去袁府提亲吗?怎么一直没有动作,晚了,只怕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她想着,就觉得慕云寒有些可怜,可她总不能现在跑去告诉他,你的未婚妻要被别人抢走了吧!可她若是不说,那对慕云寒是不是不太公平……唉,不管了!他们自己的事,自己去处理,我瞎操什么心!
我的事,我也自己去处理。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苏哲了,也没有任何他的音信儿,他真的忙得抽不出一点点时间吗?还是……他和当初的李巍一样,变了心……
不管怎么样,总得当面说清楚才好,这样拖下去,对两个人都不公平,既然他不来,那我就去找他!
“阿英,天要下雨了,咱们今日早些收摊儿吧!”
阿英看了看所剩的东西,
“也好,剩得不多了,放在店里再卖卖!”
她收了车上的东西,又顺手帮王婆把挑子收好。
林琅回到家,好好洗了脸,换了件干净衣裳,又重新鬓了发,她将那两支玉簪细细擦拭干净,装进了怀里。
“阿英,娘,我出去见个朋友,你们别等我吃饭了。”
“这都要下雨了,你还要去哪儿?”阿英问道,
“没事儿,我自己带着伞。”
她说着拿了竹柄油纸伞,出了门去。
走到苏府门口,她心情变得沉重,她深呼吸一口,
“你好,我找苏哲,他现下在府里吗?麻烦进去通传一下。”
守卫认出她,道:“林姑娘?麻烦你在这儿等一下。”
林琅站在一边,心七上八下起来,
那守卫进去,掩好了门,
可他没有去找苏哲,却是去找了苏母。
苏母鼻哼一声,
“终于来了,我就知道,像她那样出身不好的女子,遇到优秀的男人,定会像攀援的藤蔓,千方百计的缠住,再不松手。”
守卫问:“那……可要请她进来。”
苏母斜睨他一眼,
“我们苏家的门可没有这么好进,且让她先在外面等着。”
守卫会意,退了出去。
他出来告诉林琅,“苏公子现下有事,请林姑娘在此等候片刻。”
他在府里?那就好,林琅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
入秋的第一场雨,噼里啪啦的打下来,林琅往大门靠了靠,以免被雨淋湿,地上溅起的水雾,濡湿了她的裙边,
“苏公子还没忙完吗?我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如果他有事,麻烦你去告诉他,让他有时间一定要来见我。”
秋雨带着丝丝寒意,侵入她的薄衣。
“那请等一下,属下再去通传一声!”
因着那守卫一直没出来,林琅也不好擅自离去,又等了约半个时辰,那朱红大门终于缓缓启开。
来的不是苏哲,却是他的母亲。
“林姑娘,我是苏哲的母亲,我想请你借一步说话。”
她没有请她进去,而是由丫鬟撑着伞往外走去,
林琅也只好自己撑着伞,跟着走去,
为什么他不自己来见我?难道他病了吗?林琅心里嘀咕,
到了附近的茶楼,苏母端坐在上,示意林琅也坐下。
“夫人,苏哲他还好吗?”林琅双手捧着三才杯,她指尖冻得发白,
苏母满头翠玉,面色严肃,
她道:“他很好,将来会更好,他特意让我来见你,也足以看出,他对你的重视程度。”
“是他让您来见我?”林琅不解,
“是的,苏哲心肠软,有些事还是要我这个做母亲的来帮他善后。”
林琅闻言,胸中刺痛,
苏母喝了口茶,缓缓道:
“你们之间的事,他都已经跟我说了……当初,他见林姑娘可怜,一时冲动许下了诺言,还请林姑娘见谅……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不说是要娶个高门贵女,至少也得是个书香门第的清白女子,若娶个周旋在男人间的商女,岂不……让人笑话吗?”
林琅耳朵嗡嗡的,几乎快听不清了,
“林姑娘,这事儿,说到底是苏哲年轻,思虑不周,还请林姑娘将他所赠于你的信物还给我,以免将来,落人口实……我和苏哲商量过了,我们愿意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这样,你也不算太亏。”
林琅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拿出怀里包好的玉簪,轻轻放在桌上,
“夫人,这么久没有见到苏哲,我便已猜出几分……我来,本是想当面与他说清楚,却不知,他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既如此,便由夫人将此物转还给他,我也不需要什么补偿,苏公子曾帮我做的,林琅已不胜感激。”
这倒是令苏母有些意外,她本已做好了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却不料对方根本没有纠缠的意思。
林琅说完,就再也坐不住,她准备起身要走,
苏母却道:“等苏哲娶了妻,我倒是可以做主给他纳两个妾室。”
林琅顿了顿,说:“夫人可能有所不知,我与苏公子相识之初,我便告诉他了,我虽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也必不肯……为人妾室,林琅就先告辞了。”
她走出几步,
“站住,”苏母喊住她:“你不要怪……苏哲狠心,他,也是为了前途着想。”
林琅背对着苏母道:“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更好的生活,请夫人转告苏公子,林琅真心祝愿他,前途璀璨,生活顺遂。”
苏母倒有些内疚了,早知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女子,自己又何苦让她在门口白白等那么久,折辱与她呢?
林琅出了茶楼,天灰暗色,
心里却好像更轻松了些,这样也好,若真是嫁进了苏府,再面对他的母亲,那苏哲定要两头为难。
秋雨打在梧桐上,苏哲越发思念林琅,
他叫了书童来问:“墨烟,林姑娘一直没有回信吗?她是不是生意很忙?”
“这……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墨烟低头不敢看他,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出去,若是她遇到什么困难,我却不在她身边,该如何是好!”苏哲有些着急,
“公子,你还是别惹老爷夫人生气了吧,忤逆父母,可是大罪。”墨烟劝解道,
苏哲在书房不停踱步,相思无法排解,他在纸上给林琅写下一封信:“离别一何久,竟夕起相思……”
慕云寒见林琅和苏母,一前一后进了茶楼,又出了茶楼,便猜到几分,他拿了伞,追上林琅。
林琅见到慕云寒,没好气的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此言更确认了慕云寒心里的想法,
他笑道:“走,本公子今天心情好,请你吃饭,如何?”
心情好?你要是知道袁媛的事,看你还能笑得出来!林琅暗暗想着,
“慕云公子,你还是快去请袁小姐吃饭吧!本姑娘忙着呢!没功夫理你。”
谁知慕云寒竟收了自己的伞,
厚着脸皮钻到林琅伞下,
“林老板,我诚心邀请你吃饭,顺便试试咱们酿酒坊送过来的新酒,这……也是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