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费见闻行敏不给他面子,有点生气说:“这就叫为难你么?真要为难你,我们薰阳的官方活动,不让你参加,这才叫为难!”
“舞首席这是在威胁晚辈吗?好办啊,晚辈早就不想在薰阳呆了,正好这个理由很充分,晚辈会如实向上峰打报告,请求调离薰阳。”
闻行敏将“如实”两个字咬得很重,又说:“舞首席,《建州时报》是散修联盟记者公会在建州的唯一报纸,您如果真要干涉我们报道,于您的声誉,怕是不好。”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一个炼气后期晚辈,竟然仗着自己记者身份,公然顶撞筑基上人。
舞费拳头捏紧,咬牙道:“闻行敏,你一个晚辈,竟然对老夫无礼”
散修联盟内部,有几个独立或半独立的公会组织,其中最牛的有二个。一个是教师公会,一个是记者公会。二个公会的活动经费与成员薪俸,是经大陆道盟联席会确定分配份额,由道盟乾元汇通灵石储备总行直接拨付,可以说经济上完全独立。
在人才培养方面,二个公会都有自己独立的人才培养和考评体系,包括独立的学院系统和组织架构。
散修联盟总部对这二个公会有监督权,但原则上不能干涉二大公会的内部事务。
舞费虽然是律政公会的成员,但对记者公会的闻行敏,没法用强。
因此,闻行敏敢顶撞舞费,还是有底气的。不像龚勤一介散修,没有组织撑腰,无依无靠,只能听从舞上人安排。
荏翼涂无奈,出来打圆场说:“行敏,舞首席是好意,没有私心,为了薰阳的发展,给你提建议让你考虑。你站在你的立场,想如实报道,我们不会强加干涉的。但老夫认为,你对前辈的态度,有不敬之处,希望你道歉。”
闻行敏沉吟片刻,说:“荏城主,您提醒得及时,晚辈的态度是过分了。舞首席,晚辈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望前辈海涵!”
说到这里,闻行敏向舞上人拱手一礼。
“晚辈认为,荏城主和舞首席不必担心我的报道,会对薰阳造成不好的影响。晚辈亲眼所见,荏城主在事后,比较完美地处理了晋简两家的直接冲突,消除了可能的冲突升级,我会着重写出这一点。这对荏城主在建州的声誉,可以说有益无害。”
荏翼涂一想,不觉微微点头,似乎对闻行敏的说法,比较认可。
闻行敏又说:“两位上人,仅仅是一篇五泉小学创佳绩的报道,晚辈可以确定,上不了《建州时报》的头条。要知道,上一期的《建州时报》,已经将在下写的关于两位特异灵根好苗子的报道上了头条,引起了轰动,再报道一次已经不新鲜了。
“如果加上晋简两家起风波的题材呢,就不同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区别只在于轻重不同,这是人类的天性。
“也就是说,我们总编看了晚辈写的这则新闻稿,有很大的几率将其放进头条。各位请想一想,薰阳这么多年,上过几次《建州时报》的头条”
闻行敏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有回味的时间,然后总结道:“倘若薰阳近期接连两次上头条,晚辈不夸张地说,这根本就是坏事变好事!”
“好一个坏事变好事!行敏,你小子真是太会说了,老夫今日算重新认识了你,坐下吧。”荏翼涂拍了一下大腿,又向舞费道,“舞首席,你别生这小子的气了还别说,他说的有点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舞费即便真生气,也只能装大度:“荏城主放心,我才不跟浑小子一般见识。我们一开始,的确没闻行敏想的那么多,毕竟他比较专业,经他这么一解释,呃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闻行敏马上接口道:“晚辈多谢荏城主和舞首席的理解与支持!”
晋佑轩的脸色,比较难看,皱着眉头,瞪了闻行敏几眼,欲言又止。
“晋族长,简上人,晚辈在这里保证,对两位上人发生冲突的具体情况,会酌情描述,把握分寸,绝不夸大其词。”闻行敏及时补充道。
简丰心想,母亲果然说得没错,坐前排那几个,除了龚勤人微言轻没什么表现外,其他没一个简单的。
尤其闻行敏,令人印象深刻。
只听启东说:“好啦,事情既然都解决了,就别啰嗦了。屉勉,上菜吧,那道穆记有名的招牌菜叫什么来着?秘制花斑灵蛇肉是吧,据说有十三种配料,七道工序,老夫对此菜慕名已久,今日要好好尝一尝。”
此前,晋佑轩和简越未刚开始争执时,屉勉就挥手叫二楼服侍的两个小二退下去,这段时间一直是提心吊胆的。
听到启东叫开饭,屉勉忙不迭下楼。
老穆正在楼下忐忑不安等着呢,屉勉急急上前,压低声音说:“老穆,快点上菜上酒老天保佑,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迟来的酒宴在平静而克制的气氛中度过。
老穆的祖传秘制花斑灵蛇肉确实好吃,由于蛇肉灵力太多,简丰还是凡体,只尝了两小口汤,就被董完制止。
还好,其他配菜也很美味。
散席下楼,在穆记饭店大门口告别的时候,简越未特意走到启东面前,诚挚道谢。启东什么也没说,微笑着摆摆手,上了自己马车,一溜烟走了。
随后,简越未与黛辅利交谈,简希焕、简丰与黛萱,在旁边陪着。卫琳拉着董完去另一边,俩闺蜜叽叽咕咕说悄悄话,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好一阵子,才回来。
黛辅利、黛萱和卫琳,跟简越未等人告别,三人上了黛氏的马车,往北门而去。
简希焕一家乘二老祖简越未的马车回青梅巷。
董完让简丰去自家屋子休息一会。二老祖简越未与简希焕俩口子,在客厅说话,简丰估计话题多半跟自己有关。
过了大约半小时,老贯在门外敲了敲门说:“少爷,二老祖爷要你去客厅,有话交代。”
简丰匆匆赶去客厅。
二老祖简越未坐于主位,魁梧的身体挺立笔直,头上一顶半尺高冠,满头白发一丝不乱,面色肃穆,神情有点落寞。
简丰上前,躬身行礼,叫一声:“小丰见过二太祖爷。”
二老祖轻叹一声,开口道:
“丰儿,太祖爷叫你过来,是想吩咐你几句。本来你能上灵榜,太祖爷是很高兴的。但没想到,今日在穆记饭店,会发生那一幕。
“晋氏早有心要压制我们简氏,要不是启东校长控制住局势,还不知如何收场。
“太祖爷我老了,护不了你们多少年了,丰儿自己要努力啊。对于你身上的顽疾,我们当长辈的,是没办法算了,不说这个。”
二老祖收起伤感,用严肃的语调说:“今日这事,多亏启东校长,借机对荏翼涂施压,让我们两家写下保证书,客观上看,对咱们简氏有利。
“我估计,晋氏在修中不会闹腾什么大动作,这点我是放心的。但晋氏搞不搞小动作,很难说。
“作为长辈,最在意的,是你的安全。可我们又不愿意看到,你为了自保变成软骨头。这种矛盾的心理,只有家中长辈,才有体会。有些道理,说深了怕你不懂,说浅了怕你一知半解
“老夫跟你父母商量了一下,就叮嘱你两条。首先,你如果在学校受了委屈和欺负,自己无法解决,就要跟父母说。
“其次,当需要你面对具体情况时,进退的尺度,你自己判断,你无论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丰儿,你记住了吗?”
简丰顿首道:“回禀二太祖爷,您说的这二条,丰儿记住了。”
简家大门口,简丰一家目送二老祖的马车渐渐远去,消失于街道的尽头。
简丰想,今天真是个特殊的日子,发生的事情,怕是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