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还是走进了李府,不过是隐身进入的,掐了半天诀才刚刚学会隐身。
不年不节的李府之所以这么进进出出,是李老爹乐善好施的结果。
不过俗话说的好,升米恩,斗米仇,光凭李老爹做烂好人是达不到如今这步的,人性太复杂,如今李老爹住在城里而不是住在乡下祖宅就是明证。
好在有陈老道,这老道士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人性看的极为通透,等到李老爹好人难做的时候,就是这只老狐狸出面摆平的。
李老爹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凡事都跟陈老道商量着来,故而继李大善人之后又出了个陈善人。
李府之中,城主大人正与李老爹、陈老道吃酒闲聊,李老爹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哪怕看上去精神矍铄,可还是难掩老态,陈老道看着倒是红光满面,想必小日子过的很滋润。
李二静静的看着并没有现出真身,酒终人散,城主大人告辞离去,陈老道继续跟李老爹谈心,直到谈到李二,李老爹面上难掩失落的神情。
“也许不该让李二去做仙人,如果儿子还在,说不定已经成亲,连孩子都有了,自己也可以含饴弄孙,可儿子攀登仙道是光宗耀祖之事,又怎能因一己之私阻止呢。”
尽管李老爹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但那只是道理如此,可天下事不是应该或不应该就能让人接受的。
看着李老爹的落寞神情,李二心中也难免酸楚。
“你是谁啊,施粥看病不在这里,快出去,否则我叫家丁护院了。”
李二显露身形后,陈老道顿时大呼小叫起来,本以为是感人的重逢,现在却有点尴尬了。
“是二郎吗?是二郎,儿子,你,你长大了。”李老爹看着李二,顿时老泪纵横。
“爹不是在做梦吧。”抓着李二的胳膊,李老爹双手不住的颤抖。
“不是做梦,爹,儿子回来了。”李二轻声细语中发动了迷魂术。
感人重逢虽好,激动过头了也是容易出事的。
“哎呀,真是公子回来了,老陈该死,竟然没能立刻认出公子。”
陈老道也是机灵,其实他也不敢确认,但李老爹言之凿凿,那就应该不差,再说了,公子是仙人,也不太好冒充啊,于是马上改口。
待李老爹感情平复,陈老道早就命令下人备好酒席,三人开始谈天说地,这会陈老道也终于确认是李二没错了,李老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什么都拿来说,仿佛要一口气补上这五年来未曾说过的话,李二大多数时间在听,偶尔提一点仙门之事,李老爹更关心儿子过的好不好,陈老道一直在惊叹仙家神奇。
“公子回来之事要不要公开?”陈老道适时插了句嘴。
“不必了,可能会给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必要的相关之人知道就够了。”
“二郎说的对,爹也算是看明白了一点,若是公布出去,二郎你也不得清闲了。”意外的,李老爹也认同这话。
“是”
“要不要马上通知城主大人?”陈老道很精明,理解何为相关之人。
“不必刻意,他人什么时候来了再说吧。”李二摆摆手说道。
“爹,您先休息,咱们明儿再聊,我这次回来不会立刻走的。”
“对,对,对,二郎你也累了吧,老陈赶紧叫人收拾房间。”
“爹,您忘了,我是仙人,不会累的。”
“爹,睡吧,养足精神咱们再聊。”李老爹还想说什么,但在迷魂术下逐渐闭上眼睛。
“公子,老爷这是?”陈老道疑惑的问道。
李二把李老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没什么,爹他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我施了点法术,让爹好好休息一晚。”
“老陈,我都听说了,你,做的不错。”李二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都是应该的,没有公子就没有老陈的今天,老爷的事就是我的事,能为李府排忧解难是我老陈的荣幸。”陈老道一如既往的能说会道。
“好了,我知道了,赏你的。”李二弹出一枚丹丸悬浮在陈老道面前。
“不是什么长生仙丹,不过至少能让你增加五年寿命,那些郡城大人拼命讨好仙师就是为了这个。”
“多谢公子厚赐,愿为公子效死,老陈我一家老小生是李府的人,死是李府的鬼。”陈老道激动的接过丹药,当即立誓表忠心。
“老爷那儿?”
“你倒是忠心,放心,我爹那儿有更好的。”李二笑言道。
“对了,我听说你如今是三妻四妾,儿女绕膝了。”李二眯着眼睛笑问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老陈我也是秉承祖训,开枝散叶。”
“呵呵,你不是孤儿嘛,哪来的祖训。”
“在我面前装什么装,没关系,我也不是迂腐之人,只要你有本事,就是娶出三宫六院来都行,只是,你也算一把年纪了,吃得消吗?”李二似笑非笑的看着陈老道。
“多谢公子关心,老陈我小时候苦啊,但延续香火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吃不吃的消的,不是还有公子您这位仙师大人在吗。”陈老道一脸嬉笑的说道。
“老不正经,行了,你也休息吧,不用管我,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
“那,老陈告辞了,明天再聆听公子教诲。”见李二闭目养神,老陈也识趣的告退。
陈老道走后,李二起身来到床榻前,开始慢慢用灵气帮李老爹一点点梳理,打通阻塞经脉,炼化丹药之力,清理身体暗疾。
“我曾立誓接受此身因果,我并非真的李二,只能尽量弥补,可惜仙道艰难,不能常侍左右,尽人子孝道,如今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来到这世上,还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谢谢了。”
尽管在李二心中理性思考远胜于感情用事,但心中仍存一分柔软,而且修仙又不是为了把自己修成长生不灭的石头。
翌日,日上三竿,李老爹才醒,睡了一觉的李老爹整个人似乎年轻了许多,看到李二正坐在一旁,脸上露出笑意,陈老道也早早过来了,看到李老爹醒了立刻吩咐下人奉上茶水饭食。
李二回到李府已经半月有余,虽并未公开身份,但很快城主大人就来拜访了,恩怨分明的李二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一直以为陈老道是穷人乍富,色欲熏心,找了几个贪图奢华享受,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把年纪了,好几个孩子,难免头上绿油油,不过见过他的夫人孩子后,李二也有点惊讶了。
这老狐狸是真精明,以陈善人之名,找的都是对他感恩戴德的良家女子,娶妻娶贤不娶色,倒让李二刮目相看了,虽然他这几位夫人也算颇有姿色,可以陈老道的身家明显能找到更好的绝色,这样一来就显的颇为难得了。
闲聊中,李老爹提到了小花,已经嫁人了,李老爹还特意给了一份厚礼。
原本小花跟李二最为要好,按李老爹的话说,要不是李二去修仙,可能现在小花就是李二的媳妇了,为了不耽误人家孩子,李老爹早就言明李二归期未有期,现在李二回来,倒让李老爹觉得颇为遗憾。
李二心中倒是没啥感觉,毕竟自己不是原来的“李二”,再说了,八九岁的孩子懂什么,别说八九岁,大部分人活到八九十岁都不一定懂什么是情,哪怕上辈子也一样,无论何时何地,爱情这种东西都是奢饰品。
李二乍闻此事还是有些割裂感,不过随即释然了,自己的大多数记忆都是上辈子的,意识难免有所偏向,但这是古代世界,正所谓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花样年华,嫁人的好时机啊,乡下人还能想什么,无非就是吃饱穿暖,传宗接代呗。
不过说起来李二如今也算大人了,从九龄孩童长到束发之年,李二早已不是当年的瘦弱小子,而是一位俊秀挺拔的翩翩少年郎,否则陈老道当初怎会认不出李二,只有李老爹能看出日思夜想的儿子身影。
这一日陈老道神神秘秘的找到李二单聊,讲了一通人伦孝悌之道,东拉西扯的,让李二也摸不着头脑,直到最后李二都不耐烦了,这老道士才说出目的。
倒也简单,无非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李二要去修仙,不能常年侍奉,为了避免李二背上不孝之名,留个后很重要,都是老生常谈,李二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就在李二以为自己理解了陈老道的心思时,接下来的话让李二直接喷了。
“老爷若是能再生几个孩子,不仅可以免去晚年孤苦之忧,那孩子还能代替公子尽孝道,这一下子公子两全了,岂不美哉。”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说了半天原来不是在劝自己传宗接代,而是撺掇他去劝李老爹续弦,延续香火。
这老狐狸倒是真敢想,老爹虽然精神尚佳,可年纪摆在那儿,一眼看去,难掩老态横生之相,何况李老爹一辈子操劳,精气耗损,不比你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神棍身子骨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