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空气也湿润了起来,干旱的土地慢慢地长出了牧草。齐膝的草场上,放牧着不少的牙兽,也有悠悠转动的牧场大风车。
与迪斯科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不必连夜赶路,白天的马车也慢了下来,时不时就停下来吃些牧草。
虽然景色越发优美,清闲,但是卢瑟的心情却是越加沉重,那种隐隐约约的不详预感愈发明显。
看着那张不算英俊的脸,鹰钩鼻就像一根钩子勾在自己的心尖,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拽紧。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向北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极为糟糕的事情。
看了捧着皮口袋呕吐不止的德科,立刻转开视线。关键时期也靠不上这个家伙。
该怎么劝说老面包呢?
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理由,即便是找一些无厘头的理由也没有用。
有君士坦在,卢瑟也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即使说了,达尼洛主教信不信还是两说。
打晕?先不提自己能不能把他们都敲晕,还是那个问题,敲晕后,怎么说服马车夫相信自己?
就凭自己无端臆想出来的东西?还是告诉他们我有超自然力量?
这些方案都显得非常不可靠。
想来想去,除了让卢瑟更加焦虑之外,硬是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还是等到了目的地再看看,有没有转机吧。
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疯掉的瞎眼女人的胡话——“旧日的余晖被披着多色袍的白焰击落,新生的烈阳正在以势不可挡的态度升起,伴随烈阳升起的群星无法忍受炙烤而消失。诸神的神代即将降临,伟大的……”
嘴巴中跟着喃喃自语,再次陷入了沉思。
……
“卢瑟,卢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德科推了推像是静止住的卢瑟,“到约克郡了,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被突然推醒的卢瑟,就好像突然魔怔了一样,强烈的紧张感与压迫感已经将他的神经逼迫得快要绷断了,忽如其来的外界刺激一下就压迫卢瑟能承受的最大阈值,情绪一下决堤。
看到卢瑟这奇怪的表现,车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过来。
“你知道什么了?”德科一如既往地粗线条,只是对于卢瑟突然的声音一吓,然后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问起卢瑟。
有了情绪的发泄,卢瑟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见到了大家都看了过来,一时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搪塞,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念头袭上自己心头,脑子没有自己的嘴巴反应快,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为什么驼兽有两根了?”
很明显,听到卢瑟这个理由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都是十分怪异的。
不过这个让人能用脚扣出三室一厅的理由,很好地完成了它的使命。
没有人继续询问卢瑟下面的详细内容。
当然,德科除外。
自从卢瑟扯了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借口之后,德科就没有停下追问。
“卢瑟,所以为什么是两根?”
“告诉我嘛?我也想知道这样一个伟大的问题的答案。”
“卢瑟,卢瑟……”
“……”
卢瑟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碰这个无厘头的话题了,下辈子也不会。
没有去回应德科的问询。而是梳理起刚刚梳理起来的线索。
如果紫袍瞎眼女人的预言不是胡言乱语,再加上一系列的巧合。
那么所有意象都有的解释了。
“旧日的余晖”确实是指神圣罗马帝国,或者再具体点就是两个人,一个是桑士坦,一个是伽列乌斯。
“新生的烈阳”是新的帝国,或者说是君士坦。他想要一统整个帝国。
而“披着多色袍的白焰”就是指多神教会和光明教会,而事实上光明教会就是指自己三人,既然说的是披着多色袍,那就说明崛起的是多神教会,而不是光明教会,就是说君士坦是要谋害光明教会。
其他的意象暂时不考虑,此时此刻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有危险,而且是生命危险。
结合君士坦的梦境,不难猜到和伽列乌斯也有关系,而君士坦又是所谓的质子。如果有人冒着巨大的风险救走质子,最后又被发现那么质子和救人者的下场可想而知。
但是质子有人护着呢?有一位与自己势均力敌的护着呢?
那么结果就是救人者要一同承受质子所需受的怒火。
那么桑士坦这次北巡就十分可疑了,真的就是简单的北巡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卢瑟不愿意深想,也没有时间深思这个问题。
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怎么解决接下来可能会遭到的威胁?
虽然实际上,自己一行人确实是没有在罗德尔城解救君士坦,但是伽列乌斯会相信吗?
首先自己一行人就是从罗德尔城出发的,而君士坦也是从罗德尔城逃出来的,而且是相连的前后两天,难免显得太暧昧了。其次,老面包确实救了君士坦,而且还带过来了,有心人一联想,那真是更加不好解释。
这情况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看着巍峨的城墙上站满士兵,锋锐的铁矛在太阳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寒芒。弓箭手躲在城防的烽火台的窗边,候在城墙缝隙旁。城门口守着持着大盾的步兵,步兵的后面是整装待发的骑兵,军纪严明,一种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是隔着好远都能够感受到。
这种场景更加应证了几分卢瑟内心的猜想。
“德科,你说我们之后会不会死在这里?”卢瑟不安地小声问向依旧没心没肺的德科。
“死在这儿?”德科表情惊讶,伸手摸了摸卢瑟脑袋,小声地嘀咕道,“也没有发烧啊?怎么人傻了。”
卢瑟躲开对方的咸猪手,暂时又无法说出自己的猜测,只好委婉地找了个理由:“我刚刚做梦梦到,我们在这里待了不久之后,又有人到来,指着我们喊是异教徒,然后我们就被活活烧死了。”
“哇,那也太可怕了。”德科又夸张的表情做出害怕的样子,然后嬉皮笑脸地安慰道,“安了,安了,那只是梦而已,别胡思乱想。”
“只是梦吗?”卢瑟也是真心希望自己的猜测不要成真,只是胡思乱想,那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