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启灵之石的出现,瞬间让世间战火纷飞。”
“而经过数十年漫长的战争后,五个当时势力最大的家族联手,结束了乱世。”
“先不说割去东之大陆的天祇,单是剩下的四大家族中,洛斯也是地位最低的。”
“其他家族都有着强大的灵脉,能够靠自己的实力争霸一方;而洛斯唯一的优势,只有那略显雄厚的财力了。”
“倒不是说它的后代们一点灵脉都没有,而是与其他四族比起来,有些相形见绌了。”
“通过金钱,可以在乱世中收买有实力的使灵者们,提高自己的地位。但战争结束了,大量的钱、变得不再‘值钱’,出类拔萃的使灵者后代,成为四族谈判桌上最大的筹码。”
“所以洛斯开始大量地扩张分家,来增大‘天选之子’的出现几率。”
“这便使得没有使灵者继承人的分家,衰落速度变得格外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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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尔曼从书柜深处翻出文件给众人传阅,并在一旁讲述着自己从祖父口中听闻的故事。
“可是利尔曼小姐不是使灵者吗?”岚问道。
“我的祖先可能并不是使灵者,或者可能不够优秀……像这种‘海选’的策略,注定会出现很多弃子……”
利尔曼的眼神中充满着憎恶——不仅是悲其祖先的不幸,更是因为他已经见过太多贵族的丑恶嘴脸。
但当她看向琳瑶时,紧锁的眉头又放松了下来,如一个长辈般温柔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决定参加‘审核’去往中央城吗?”
在四人到达边境的第二天,利尔曼便从杏口中了解了四人的身世背景,同时也知晓了圣诺月的“审核”的相关情况。
“我会通过‘审核’考试,前往中央城,但我绝不是为了帮他们。”
“为什么?你为啥这么痛恨自己的家族?”
洛希不合时宜地问道。但这却同时也是大家心中的疑问。
闭上眼,沉默了良久。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后,琳瑶缓缓开口说道,
“因为……我从没在那儿找到一丝、家的感觉。”
“我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但在我出生时,家中的境遇就已经不是很好了。”
“七个哥哥姐姐都没有灵的资质,经商头脑也不好,最后就连联姻——攀附其他大家族的机会都没有。”
“童年的事我没了印象,只隐约记得年龄较小的两个姐姐,偶尔会给被迫学着驭灵之术的我送来一些糖果。”
“而就在我五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看到我仍未展现出使驭灵力的资质,他们撤走了属于我的、每个哥哥和姐姐小时候都有的、贴身侍卫、管家与保姆。”
“他们开始对我漠不关心,也不曾送我去学府学习。”
“所有人都各自忙碌着,不愿意搭理我一句话。也任凭我随意进出家门……”
“虽然由此我得以经常看到外面广袤的世界,也能清晰地窥见阴沟中的黑暗。”
“我也时常在小巷中与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打闹,回去时父母竟也总是对我身上的伤痕视而不见。”
“他们每天都在忙着与来自各个地方的人交谈。或许他们是在为延续家族而努力吧……但我能够感觉到,即使哪天能重新得到宗家的重用,他们也不会再多看我一眼……”
“有一次家中为招待贵宾而准备宴会,因为姐姐们都不在,他们将我强硬地拉回家中,套上了一件勉强合身的晚礼服——我知道,那是我某位姐姐的礼服。同时那也是我从记事起、打扮得最‘干净’的一次——但他们甚至不愿意为我单独买一件。”
“晚宴过后,他们理所当然地收回了我的礼服……也带走了我对那个家最后的一丝念想。”
众人皆默不作声,静静倾听着,给予讲述者最高的尊重。
琳瑶黯然,低头调整了几次呼吸,接着说,
“也就在那不久后,林修师父和杏姐姐找到了我,他发掘了我作为使灵者的潜能,并收我为徒。”
“在之后的两年,我并没有和家里人提及我能使驭灵力的事,而是暗自修行着。”
“待到两年后师父再找到我并邀请我加入圣诺月时,家里人才得知我拥有着灵脉的事实。”
“呵……他们当时求着我留下时的嘴脸,真是滑稽可笑……”
说到动情处,琳瑶双手掩面,但她不鸣、不泣,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已变得澄澈且坚定,
“所以我不再回去了。我会为自己而活,过往如此,今后也是如此。”
“……虽然我不甚了解如今外面世界的格局——但我支持你。”利尔曼轻拍着琳瑶的肩膀。
转过头去,众人皆露出了赞同或是钦佩的笑容,麟更是第一时间为她竖起了拇指。
果然,说出来以后,心里舒服多了。琳瑶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她终于可以不用隐瞒着、这一个算不上秘密的“秘密”。
看着身旁米尔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琳瑶也报之以微笑。从未有过的舒畅感让她险些流下泪来——但她不能哭,因为她已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于是她伸出手去揉了揉米尔的脸颊,强忍着眼角的泪珠。
利尔曼又从橱柜中拿出了些甜品,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借着琳瑶开的好头,盖伊、伽刚和利尔曼三人也陆续聊起了自己的过往。
就这样,闲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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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送了。”
城墙之上,利尔曼向众人挥着手。
伽刚也随着众人一同朝南部碉楼驶去。
晚饭四人就在南区随便吃了点,因为菜肴品种倒也与北区没什么不同。
从高处往下看,来来往往的都是推着玻璃、丝绸等等的工人们。
夜幕逐渐降临,但人们却没有要归家去的意思。
伽刚走下车,与众人告别后,赶忙去敲响了碉楼内的铜钟。
听到钟鸣后,有了戍人区长“撑腰”的人们才放下手中的工作,陆续回到了家中。
“就算是在这儿,仍然有压迫吗?”
麟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待话语已从口中说出后,麟才反应了过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洛希盖伊二人没有回答。
即使边境乃“世外之地”,仍有着中央城权力的渗透。
众人也只是把麟的话当作了喃喃自语,向着夜色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