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中人们的话渐渐纷乱了起来,开始模糊不清。
咔嚓
眼前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人们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中熟悉的场景,但仍被之前诡异场景惊吓到得面面相觑,不敢移动弄出半声动静。
刘县丞虽然也惊异这小丫头的诡异,但也见过不少世面,知道这就是之前大人们之间口中所传的“问灵”。
稳了稳心境,向前走了一步,笑着对翟映雪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会‘问灵’,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就是你所说的证据吗?”
翟映雪扫视一周,见之前那几个还飞扬跋扈的人现在都不敢说话,低下了脑袋,不敢与她对视,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势。
而这刘县丞却有恃无恐,没有丝毫的愧疚悔恨,气的脸颊胀红,环步指着那几个人和刘县丞说道。
“这就是证据!是你们把张老汉的儿子逼死的,大家都看到了!”
“我要报到‘鉴灵司’治你们的罪!”
刘县丞听到这女娃儿提到‘鉴灵司’,再看看这女娃儿之前诡异的‘问灵’举动,脑中渐渐回想起了前些时日朝廷下达的文书,笑的更欢了。
“哈哈,小娃儿知道的还挺多的嘛,连‘鉴灵司’都知道。”
“你可还知道那‘鉴灵司’前些时日已经被废除了?恐怕无门可报,要让你失望了。”
“来人!把这两个妖言惑众之人拿下!本官要治他们诬蔑蛊惑之罪!”
刘县丞手指着季蘅和翟映雪两人,大声叫喊着。
他身旁的小吏差役们听到县丞命令,虽然对之前那女娃儿的举动仍心有余悸,但见既然县丞无惧,那女娃儿年纪又那么小,想必也只会这唬人的把戏,纷纷面露凶相,朝着翟映雪和季蘅走去。
而原本之前那几个被吓得没有了嚣张气焰的人,见刘县丞这样说道,虽然不知道‘鉴灵司’是什么,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但听到自己没有了罪责,反而要问这两个人的罪,也纷纷又恢复了原来的嘴脸,没有了畏惧,恶狠狠的叫嚣着。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你!你们”
通过‘问灵’,张老汉儿子生前所遭受的种种,众人已经看得一清二楚,证据凿凿,翟映雪哪会想到自己反被问了罪。
见差役们气势冲冲,不禁有些慌乱,抓住季蘅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季蘅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的挡在了翟映雪前面,任由手臂被翟映雪抓得有些生疼。
翟映雪并非没有想过逃跑,师尊所授自然有逃跑的法子,自己逃跑容易,可季蘅却一窍不通,什么都不懂,自己不能丢下他不管,让他替自己受罪。
况且自己还有那心爱的马儿在茶肆,也不忍弃。就算能到从这里逃脱,想出城门肯定也没那么容易。
咬了咬牙狠了下心,翟映雪没有反抗,任由那些差役们上前,夺了长剑。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正要捉拿翟映雪和季蘅的差役们听到这女娃儿的怒声,也没有用强,心想反正也翻腾不出浪花来,任由他们去了。
就这样前前后后各有差役看押,季蘅和翟映雪被押解到了府衙,关进了牢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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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守府衙内。
“县丞,您看现在要审问那两个小娃儿吗?我去帮您准备准备。”
一小吏对刘县丞问道。
“不用,先关个两天给他们点教训。哦,对了,你先前同那个男娃儿去取行囊,可看见茶肆内有没有他们的其他陪同?”
刘县丞想到这么两个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小娃儿敢独自行走,那女娃儿又懂得‘问灵’,自己知晓也还是从大人们和朝廷文书里,怕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心想先摸清底细再审问也不迟。
自己能从穷苦农家里的小子一步步做成县丞,凭得就是小心谨慎,见风使舵的本事。
“回县丞,不曾见。”小吏回道。
“这样,你再去那茶肆打听一下,问问茶肆里的伙计,也看看他们还有什么物件留存在那里的,一并拿回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刘县丞还是有点不放心,就吩咐那小吏再去跑一趟问个仔细。
“是,大人,我这就去。”
小吏听到县丞吩咐,回答后转身告退而去。
约莫不到一刻钟多一点的功夫,那小吏便往返归来。
“县丞,已经向那茶肆伙计打听过了,未曾看见这两人与其他人有过接触,茶肆那里还有那两人的两匹马,和一个他们存放的行囊,行囊小的给您拿过来了。”
小吏说着,双手托着行囊作势呈上。
“那里也有一个行囊,你一起放在那里,一并打开看看里面可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刘县丞看了季蘅的行囊一眼,指了指放于桌子上先前季蘅去取的翟映雪的行囊,对面前的小吏说道。
“是,大人。”那小吏按照县丞的吩咐一一打开了行囊开始翻找查看起来。
刘县丞盯着那小吏翻开一个个物件,见都是些衣物,常用的东西,和一些与先前女娃儿‘问灵’所拿出来的差不多大小的瓶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件。要说特殊也只有那几个不知装什么的小瓶子了。
正观着,突然眼睛睁大了几分,看见衣物最下面有一个深绿的像是玉石之类的东西。
“最下面好像有个物件,找出来本官看看。”
小吏并未留意到什么物件,听到县丞这么说,忙翻开其他的东西,在最下面找到了个玉佩物件,呈于了县丞。
入手质地坚实而温润,细腻而圆融,深绿、通透少瑕。初一看便知这玉佩是不菲之物;细看其上雕双鹤戏水图,水波、双鹤之神情皆栩栩如生,必是出自能人巧匠之手笔;又看其左下角有个蝇头小字,四四方方,单刻了一个“安”字。
双鹤图、“安”字。
乍一想,举国上下能有资格用双鹤图的只有“鸾音城”的那位安国柱安元海大人了,就连画匠们作画也只能绘单数之鹤。非是安大人特权所迫,而是王权恩惠,为嘉奖那位大人的功绩。
拿着玉佩的手不禁抖了抖,刘县丞感觉心仿佛停了一拍。
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心境,脑中思绪万分。
那两个人看衣着也不似权贵家中的家眷,女娃儿衣着尚可,但也不是富家女娃儿的打扮;那男娃儿粗布麻衣,更不屑一看。
这玉佩难不成是两人偷来或者捡到的,可那女娃儿却又懂得“问灵”知晓“鉴灵司”,这两种都不是乡间小民能够知道的,万一和那位大人有点关系。
刘县丞不敢多想,思考再三,还是以谨慎为重,也幸好自己并没有太为难那两个娃儿,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不管那两人与安大人是什么关系,关系是真是假,且装作不知者不罪,放他们早早离开隅安城。
至于“问灵”一事,场景中又没有出现自己的身影,若那两个小娃儿执意要为张老汉讨要公道,自己就随便拿几个人开刀,给个交待就是了。
盘算好了主意,刘县丞舒了一口气,对还在身旁敬立的小吏道:
“你之前说那茶肆还有两匹马是吗,你再去一趟,把那两匹马也牵过来,栓到后院的马厩里好生照料。”
“是,小的这就去。”
小吏不明白怎么突然要自己对两匹马都这么好了。难道之前县丞呆立冥想了半刻钟是发现了什么。想不通也不敢多问只有照做,又往那茶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