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湫:“洛姑娘,可曾在这江湖遇到过志同道合之人?”
洛卿九脸不红心不跳,似认真,又宛如吊儿郎当般笑着道:“不曾。”
景湫是一个老实人,心眼也直,他不解。
景湫:“洛姑娘医术高超,为人又有趣,这天下,重医术,想与洛姑娘结交者,怕不胜其数,怎么会遇不到志同道合之人呢?”
洛卿九仍旧是笑着,却带着点生气:“我辛辛苦苦救下来的人,转眼,便被我上一个病人给打残了,我结识的人,相聊甚欢者不少,可江湖一场,相见难,相别易。”
景湫:“有人说,帝都是朝堂,东都是江湖。可陛下临行前对我说,江湖亦是朝堂。此番去东都,旨在为三皇子招揽才俊。我知陛下深意,可却看不明三皇子心中所想。”
洛卿九背倚栏杆:“陛下,是一个看得通透的人,把你放在三皇子身边,自是认为,你们二人是志同相合之人。可三皇子自幼在宫中,见惯了尔虞我诈、人心险恶,他很难去相信别人。此番去东都,莫要太刻意为了目的而行事,随心而动,好好享受江湖的乐趣。”
洛卿九拍了拍景湫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推开房门,走至床上。
第二天早上,仍旧是起早赶路,景湫带着沉重的药箱,三皇子带着不会功夫的洛卿九。至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东都洛阳。
三皇子萧宸将洛卿九放下之后,甩了甩两条胳膊,低声抱怨一句:“真重。”
洛卿九送其一个白眼,猛吸两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很是平静的说道:“下次,还是买一辆马车吧!”
提到马车,便想到了钱,萧宸灵机一动、眼睛放光:“洛姑娘是大夫,还是名震天下的鬼医的座下弟子,我们可以开一个医馆,先大赚一笔,然后我给你买一辆豪华马车。”
洛卿九拍了拍自己的药箱:“你画大饼呢?想送我一辆豪华马车,公子你得凭你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己赚钱。”
萧宸看向景湫:“我们的人还有多久能到?”
景湫摇头:“没有音讯。”
萧宸:“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饿着等死啊,洛姑娘,要不~~”
萧宸动动手指头,意思很明显。
洛卿九却是拿出自己腰间的钱包,扔给景湫,萧宸不像是个会管钱的人,这种事,还是交予景湫更为保险。
洛卿九:“在这东都洛阳,有一家不经意客栈,客栈的老板,是当今武林盟主之女——霍卿瑶,这客栈虽名为‘不经意’,可其中却大有乾坤。我师父的一位故友告诉我,武林大会召开之际,不经意客栈也该易主了。”
萧宸不信:“不经意客栈,拥有着七位江湖杀手排行榜前十的人物,这霍卿瑶便是其中之一,江湖中素有一个不经意客栈可抵半个江湖之说,这霍卿瑶怎么可能会拱手相让。”
洛卿九信心十足:“我师父的那位故友既然说了,那就容不得霍卿瑶肯或者不肯了,何况,这不经意客栈原本也并不是霍卿瑶所设。”
萧宸:“那这背后之人~~”
萧宸若有所思,他之所以执意要出帝都,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首先,他得见一个人。
天很快黑了下来,三人在路边小摊吃过饭,便去了洛阳城最热闹的酒楼——醉清风。
洛卿九只点了一小碟花生米、一小碟蚕豆,一壶最便宜的酒。
三人坐在最不明显的窄小位置上,四周皆是江湖各路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士,台上是一轮又一轮的表演。台下声音嘈杂、热闹,酒香四溢。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今年武林大会的看点。
台上,轮到帝都名妓-柳如是表演时,突然一个彪形大汉跳到了台上,奉上金银珠宝无数,大汉单膝跪地,台面都被震了一震。
“我家公子,今晚想请柳姑娘包厢一聚。”
柳如是从帝都来,是教司坊的人,帝都的达官贵族,更看重的‘艺’,一种高雅的享受,可东都洛阳不同,东都是一个充满江湖气的地方,特别是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召开之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柳如是初来这里,自是十分的不适应。
高傲如她,朝后退一步,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那彪形大汉,却也不拦,待柳如是拉开幕布朝台后走去之际,一个利索的轻功跳跃,跟着柳如是朝后台走去,酒楼的打手根本拦不住。
台下有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士,站起身,一跃跳上台子,就欲擒拿那彪形大汉。
台下看戏者亦不少。
萧宸对此却不以为意,只是觉得此处甚是嘈杂,热闹虽热闹,却一点意思都没。
洛卿九却是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自带的茶水,又将在街上炒货店购置的瓜果点心不紧不慢的摆在桌子上,顺便招呼这景湫跟萧宸二人:“快点,吃、吃,别客气,听说今晚,有一个重磅的好戏。”
景湫面露难色:“洛姑娘怕是在开玩笑吧,这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怕是官府的人一会就到了,我们这酒怕是也喝不成了。”
洛卿九弯了下手指,骨节处扣在桌子上,很是认真的挑明:“我们来此是为了喝酒吗?是为了办一桩大事。”
萧宸:“什么事?”
洛卿九:“方才那名女子,姓柳,名如是。祖上世代行医,其叔父是当年帝都颇有名望的大夫,因牵涉到轰动京城的后宫投毒案,按照当今律法,凡私自制毒,并提供给后宫嫔妃者,诛九族。可柳家,毕竟是世代行医,对江湖各个门派都有过救命之恩,朝堂之上,得到柳家恩惠的,更是不计少数。所以陛下只是将柳家三代之内的男丁发配边疆,女眷贬为庶民。
已经算是极轻的惩罚了,可对柳家来讲,意义却并不一样。柳家一直在想着翻身,就拿这柳如是来说,即是教司坊的乐妓,也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此次来东都,怕不仅仅只是来表演。”
萧宸眉头皱起:“我好像听父皇说过,二皇子萧崇也会来东都。不过一开始,我以为只是玩笑话。”
父皇即打算捧他做太子,又为何还默许萧崇来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