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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坠落!
    一处私立学校的操场上,一个男孩正调试吉他,风拂过他的手指牵动起琴弦。

    婉转的曲调如流水般绵延,风带走琴声奔向了远处,远处的几个老师听的却是连连皱眉。

    男孩停下了舞动的双手,他深沉的抚摸着吉他,惹得走过的小姐姐们频频侧目,掩面而笑。而男孩只是一语不发地摸着琴弦,只是抚摸着琴弦……

    吉他声消失后,周围的声音才跃入他的耳中。身后篮球场上正进行着激烈的球赛,篮球与场地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远处教学楼里传来整齐洪亮的朗朗书声。

    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男孩的身影在这显得格格不入,明明他们穿的是一样的服装。

    “今天的阳光也……”

    男孩仰起头,胸口悬挂的石头闪过乌光。他张开手朝太阳摸去,又轻轻的放下,说出后半句话。

    “真的刺眼啊。”

    看着远处嬉笑的同窗们,男孩眼神透着复杂,片刻后他背对身后的欢声笑语悄悄离去。

    男孩名叫夏渊,几个月前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还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极具音乐细胞的他原创歌曲不断,在音乐道路上一往无前,本应有无比光明的未来。但是……

    一场演出过后,一切都被彻底颠覆,只因那无比恐怖的xii病毒。

    那一天演出时,身为主唱的他陡然发不出声,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在跳动。

    四周的观众们也发现了不对,他的伙伴们默默停下,欢呼声与音乐声瞬间消失。他想要回应,但根本做不到,他的声音连同他的身体脱离了他的感知,只有大脑中不断跳动的感觉越发强烈。

    连头晕目眩都感觉不到,但他应该是很难受吧。吉他从他手中脱落,连同豆大的汗珠一起,紧随其后的是他的身体。黑暗接踵而至,直至最后视线陡然晃动后他才听到嗡嗡声。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溺水了,无尽的水冲入他的胸腔,淹没他的身体。胸口好似被一块大石压着,身体僵硬无比,唯一可以感觉到的是自己的意识还在,至少还在。

    “快,快,将患者送入ic。”

    “氧气瓶给他安上,做第一次xii检测。”

    “开始电击激活,什么?确认了!”

    ……

    等到夏渊再次醒来,他只感到头痛欲裂,鼻尖里传来股浓浓的烟味。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缓缓扭过头去,一张憔悴的脸正发出平缓的呼吸,她的手还紧紧抓住他的手。

    “妈,你压着我了。”

    他想扭动手腕但没有做到,身旁的美妇人惊醒,一双美眸瞪大了看向了他。

    此时的夏渊有些不明所以,一切好像变化很大,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演出上。

    “我的吉他呢。”

    他张嘴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心他的吉他,瞧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令他奇怪的是她的眼睛红肿一片。她好像哭了几天几夜似的,而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夏渊在床上坐了半晌,他开始整理起脑中记忆碎片,不安渐渐在他心中出现,但更多的是困惑。

    “妈,我怎么了?”

    面对夏渊这理所当然的问题,她竟是有些惊惧,她不由分说道:“没啥事的,就是这病挺难治的。”

    矛盾的话在夏渊听来是那样奇怪,不过他相信他的母亲,就算有事他也一定可以解决,这是他身为天才的自信。

    夏渊心里稍安,这时他想起之前那股子烟味,他朝桌边看去。果不其然烟灰缸还有几只冒火星的烟头,他的父亲也来了,他这老爹从他小时起就抽一种烟,烟味总是一样。

    “我老爹呢?”

    母亲顿了顿刚想说话父亲推门而入,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他那粗重的鼻息。父亲看了看夏渊将视线转移到妻子身上,他平淡道“马上收拾收拾,我们要去别的医院了。”

    母亲连忙起身收拾起了东西,夏渊看向父亲不解道:“为什么非要去别的医院,这里看不好吗?”

    父亲点了根烟,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在肺腑里翻滚一圈又缓缓吐出。

    到头来父亲也没有说什么,只叫他别瞎想。夏渊感觉胸口堵着似的闷得慌,他默默看向身前的电视机。

    电视上正放着八年前突如其来的陨石撞击,以及由它带来的xii,算是一个纪录片吧。

    “x2是近两个世纪来肆虐的病毒,目前仍无治疗方法,感染病毒且幸存的人寥寥无几。”

    “尽管近来发病率不是太高,但没有人会忘记它曾带来的绝望与苦难,它所带来的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看着电视上的美女主持人,夏渊连连摇头,这病已经很少见了,至少他不认为会再出现在他眼前。

    但秉持既然生病就去看病的想法,很快夏渊便登上家里的专车,在父母的陪同下前往了市医院。看着车窗外飞快而逝的景象,他眨巴着眼望着,至此他仍旧想着他的吉他。

    但想来之前发病时那样子,想来这病也是个硬茬,得治好不然以后演出在发作不得把他气死。

    夏渊转头看向驾车的父亲,见他不停地吞云吐雾。

    袅袅的青烟弥漫着,烟雾透过道道缝隙遍布整个车内。夏渊被烟味熏得不行,他朝父亲抱怨道“烟还是少抽点好,小心阎王爷先提走你的肺再提走你的人!”

    父亲看了看后视镜随后打开窗户,顿时强烈的气流将烟冲散,他随手将什么东西塞入口袋。

    “老爹到底咋了,一声不吭的。”

    正纳闷间一道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看着明媚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道:

    “未来一定是向阳的。”

    一家人驾车来到市医院,排队、挂号、化验一套流程下来已近黄昏,太阳西斜夏渊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不知咋滴他感觉很没劲,不知是疲劳还是什么缘故,大脑沉沉的。而且奇怪的是那护士老时不时来就给他扎一针,给他注射不知神马东西,还一脸怜惜的看着他。真是令他费解。

    带着报告单回到一脸严肃的医生那儿,一如之前那样他被单独留下,只能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

    夏渊看着幽深的走廊,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忧思,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面色也愈加苍白。那扇门仿佛连接着天堂和地狱,夏渊左手右手互摸着,他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根本做不到!

    好在母亲陪在他的身旁,抚摸着他安慰他,但越是如此他越会瞎想。

    “嘎吱”

    门打开了,父亲拿着大袋小袋的走来,但他脸色却是十分难看,眉毛都快连一块了。

    “我到底咋回事?”

    见父亲又要点烟,夏渊没来由的起了火气,他直接抢过其中一袋。父亲伸手就去抢可为时已晚!不知是不是命运使然,夏渊一下就翻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单子。

    他急不可耐的展开一看,他瞪大了眼。他的心仿佛慢了一拍,只见上面写着患者已感染xii。

    “轰”如遭雷劈!夏渊一下子僵住了。这病毒竟好死不死的找上他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x2病毒是什么?那是一个将人活活折磨死的刽子手,是将人逼成活死人的恶魔!凡是感染上x2病毒的人,基本上宣告完蛋,除了等死没有第二个选择!他们余生将活在病魔的折磨之下直至死亡!

    母亲张嘴又静默了,她知道这对正值青春年华的男孩来说有多残酷!但她身为一个母亲有属于她的职责!她内心下定决心,先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夏渊,但夏渊久久没有反应。

    “小渊,小渊。”

    母亲轻柔的喊了几声,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母亲愣住了,喉咙里仿佛有什么卡着,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努力抑制夺眶欲出的眼泪。

    夏渊的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那就仿佛是将漆黑石头镶进了眼窟窿。空洞、死寂的眼神仿佛是把尖刀狠狠捅进她的心窝,一遍遍的在她心窝里绞个不停。

    “妈,应该不是真的吧?”

    轰,又是致命一击。这位母亲眼眶发红,她紧紧抱住夏渊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的坚强此刻是那么的脆弱。

    他这情绪一激动,他的脑瓜子就开始嗡嗡的疼,默默的他抱头蹲下。空洞洞的眼眸中隐藏着种种情绪,他紧攥着皱巴巴的单子,胸腔内无数情绪堵着。一如演出时一样,他又失去了知觉。

    一旁的护士拿着针筒跑来,夏渊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吐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但可惜此刻的他已经不能给出反应。

    扎完针夏渊软趴趴的躺着,母亲不断地抽泣,她的双手拂过儿子的一寸寸肌肤,一滴滴泪水从下巴脱落打湿了衣领。无声是最好的催化剂,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不时的抽泣声传来。

    父亲一脸颓然,他从口袋里掏出焉了吧唧的香烟,点上,插嘴里。

    走廊里青烟袅袅,父亲“吧唧吧唧”的抽着烟,他的眼瞳涣散不知道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深吸一口气,步伐僵硬地向儿子与妻子那边走去,他是那么的失魂落魄!

    醒来后夏渊又面临残酷的现实,还被告知现在连缓解都做不到了,他所能做的似乎唯有等待…

    颠簸的车不知道驶向何方,正如他未知的命运一样。夏渊感觉自己像是大海中的孤舟,随时会倾覆在滔滔的海浪之中,此时他的心情是怎么样的,说不清也道不明或许只有天上飘忽不定的云知道吧。

    疾驰的车外熟悉的景色向后狂奔,夏渊透过半掩的车窗看到玩耍的群童。他嘴角刚勾起笑容,但转眼嬉笑声便被甩到远处,回头车内又是一片死寂。

    自从被命运宣判了死缓,夏渊彻底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喜欢在阳光下奔跑的男孩,现在的他只会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他的生命被悬于危房时刻会被掩埋。

    转眼半个月悄然过去,夏渊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开!都给我走开!别来烦我了啊!”房门后夏渊抱膝坐在杂乱的地板上,他嘴里不断地怒吼着。

    房门外父亲轻叩门扉的手顿住,他越发佝偻的背微微一颤,他的肩又沉了几分。

    父亲的发间添了几缕白丝,他看向一旁眼睛红肿的妻子熟练地从口袋中掏出烟盒。一夜无话只有袅袅的青烟裹挟着一声声叹息,月光下的这个家显得是那么的苍白。

    转眼又是一月,此时的夏渊的眼中的世界净是灰白色。他的心中如一潭死水再也不起波澜,现在的生活对他而言简直是折磨。

    当第一缕光照进房间,夏渊知道自己又活了一天。费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刺眼的阳光,他缓缓坐起身又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但那脸庞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夏渊低声道:“妈,你去歇会儿吧。”

    心疼的看着母亲,这几天他们为他操碎了心,而回想起前些天对父母的态度,他为他们感到一丝不值。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温柔的注视着夏渊。片刻后死寂的沉默被母亲轻柔的话语打破,她道:“儿砸你猜猜我今天翻到了啥?我把你小时候最宝贵的盒子找出来了。”

    ……

    “儿砸你有什么想吃的?”

    ……

    “儿砸,你想啥呢?”

    母亲的话语不断的响起,他毫无情绪波动的朝她笑了笑。

    “最珍贵的盒子?盒子?”

    他的思维只在那盒子上略微停留,很快内心又陷入一片死寂,他转身想要拿出手机。

    “咚”一声,夏渊下意识会头看去,只见一瓶药被他无意碰倒,而阴暗的桌面上摆放着满桌的瓶瓶罐罐。

    夏渊脸色暗淡下来,耳边轻柔的话语依旧,但他已无心听下去。窗外投射进一束阳光,母亲在太阳的光辉下宛如天使,但天使脸上也难掩疲惫。父亲此时则在外求医拜佛,为那渺小的可能性而奔波。

    他心底叹息,想了想终究不愿给父母造成麻烦。心中做出决定,他向母亲说道“我就想出去走走。”

    “也是,那我们去外面走走。”

    母亲想要陪同但被夏渊坚决拒绝,他还是想一个人静静。

    他刚踏出房门手腕便被母亲拉住,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不容置疑,那是身为母亲的底线。但夏渊并没有因此放弃,他想自己一人再看一看这世界,当天下午他趁母亲睡着之际偷溜了出去。

    夏渊轻悄悄地离开床榻,托着发软的身体,他再一次走出了房门。屋外的一切变得十分地陌生,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灰白成为了主要色调,一时间夏渊竟感到有些害怕。

    街道上一朵蔷薇盛的正艳,鲜艳而又怡人,夏渊的眼中的世界陡然有了色彩,但随即一辆货车疾驰而过,它带走了蔷薇也带走了夏渊的世界,只有汽车的轰鸣声响彻在夏渊耳中。

    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偶遇的几个熟人又都是一脸可惜的表情,再无以前那般熟络,一层隔阂已然在他们之间展开。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头低得更低,脚步更急罢了。

    他来到常来的公园里,坐在有些潮湿的长椅上,看着露水从叶尖滑落滴向生长的大地,看着落叶归根。

    夏渊慢慢吐出一口气,心中渐渐平静。想着以后的路,又是一阵迷茫。想了很多事也看淡了许多,唯一想做的事也是想着怎么为父母做些。回想起父母憔悴的面孔,早已寂然的内心掀起一丝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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