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东方珉赶了一夜的路,其中太多灰鹦鹉说按照这种速度还要不休不睡走两天才到下一个目的地,期间一人一鸟互相交流才不显得无聊。
通过交流可以确定一点,他和这只鸟都向往外面。
不死人是签了沉默协议的密教人员,这个协议可以把人变成哑巴,当然要诚恳才有用,不然密教就自动内耗完了。
至于巨蛇和灰鹦鹉交流的骷髅人则是新组成不久的盖亚教,他们知道了神迹的真面目,便通过无数种方式使神迹降临,组成了巨大的骷髅蛇。
如果不是这样,仅凭承受了十几年风吹雨打的白骨是打不过血肉之躯的活人与不死人的。
“这原本早在十几年就执行的计划被耽搁到现在我也是没想到,你们也太……”
灰鹦鹉赶紧打住,他差不多知道东方珉的为人了,“得了得了,想骂废物直接骂,用不着说这么多字。我们也不想的,第三次大冲锋之后,大家的身体都烂了,剩下白骨。教会趁着间隙捣鼓出受刑者之钉,我们就更没办法了!”
那根钉子扎谁身上谁就变成苦乐教的傀儡,拿去对付骷髅人屁用没有,硬一点的骨头它都扎不进去,只对血肉之躯有用。若是没有盖亚教的神迹,白骨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血肉之躯的。
“我更担心这十几年前的计划是不是早泄露了,没准一进城就落入圈套了!”
“跟我们接头的是密教的人,也是辛教的人,更是一个超级老巫婆!”灰鹦鹉用翅膀拍拍并不存在的胸膛,表示我做事你放心。
已经见过木偶女、炼金魔人、骷髅人和牛头人米诺陶诺斯的东方珉已经见怪不怪了,至于老巫婆和辛教又是什么他也不是很关心。
“辛教也是个小教会,跟苦乐教的教条是反着来的。苦乐教主张人必须承受痛苦,没有痛苦也有创造痛苦。辛教则是主张享受快乐,痛苦是不必要的,对抗痛苦的意志才重要!”
“这听上去挺正常的啊,放这里能挨打也不是不能理解。”东方珉若有所思,其实大部分的教会教条都是好的,重要的是看它怎么做。
灰鹦鹉一下子就从东方珉的肩膀上窜起来,一边飞一边对着他解释:“根本不正常,这群人主张世界上没有神!当然,若是真的没有一个神,那神迹怎么解释?他们是诸多小教会中唯一一个没有神迹降临的,也是从来没有正面对抗过苦乐教的。苦乐教也在怀疑辛教是不是我们随口扯出来混淆视听的。”
“为什么没有神迹降临?”东方珉随口一问。
灰鹦鹉叹气一声:“我要是告诉你我就解脱了,下一个目的地的接头人会解释的。”
走了一晚上还没有走出戈壁,远处也没有山峰,光是靠东方珉自己恐怕早就迷路了。
不远处有一具骷髅被钉死在一木墩上,呈现站着状态,身上披着的铠甲也被时间消磨的散落成好几块,颇有一种骷髅剑士的意味。
“东方,趁他没醒快把他钉子拔下来!”灰鹦鹉赶紧小声地说道。
东方珉心说你还能分辨出人家睡不睡啊,都是一具白骨。心里这么想的手上却没停下。
受刑者之钉通常都是纯银制作的,硬度并没有钢铁高,东方上手拔出来都怕直接给掰弯了。
“他醒了他醒了!”灰鹦鹉立马飞上天一阵乱叫。
骷髅人的力量弱的超乎东方珉想象,随手便摁住继续拔钉子,当最后一根钉子被拔下来,骷髅人也停止了挣扎。
他的下巴骨动了动,想必是在说些什么,但东方珉没看懂。他以为所有的骷髅人都能跟昨晚那个一样说话,现在看来是神迹的效果。
“师爷,翻译翻译!”
灰鹦鹉一副还不是要让我出马的神气样子飞回东方珉的肩膀。
“感谢你解救了我,现在是什么年份了?!现在是大转移一零三年,你被钉在这里起码有十七年了兄弟!!!”
这个骷髅人张大了嘴巴,他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由小教会组成的反抗军现在才到。
“第三次冲锋谁胜利了?要是我们赢了的话你也不会在这经历十七年的风吹雨打日晒了,本来应该在十七年前趁热打铁一举攻破阿玛尔大教堂的,结果推迟到现在。”
骷髅人听罢缓缓合上了嘴巴,他无数次祈祷有人能够解救他或者推翻苦乐教,现在十七年过去了你们才刚刚开始?!
早干什么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想骂人了,第三次冲锋没续上的原因是有人出卖了我们。若是没人出卖,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不过请放心,这次我们底气充足了!”灰鹦鹉没把话说的太清楚,它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否叛变到对面去了。
说实话叛变了待遇还这么差,狗见了都摇头。
骷髅人沉默了一会,再次张开下巴,他已经在这十七年了,教会的事早已翻天覆地,他帮不上什么忙
“想向家人问声好?!薇薇安?就一个吗?行,接下来你想干嘛,找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如果是第三者的视角,就会发现灰鹦鹉在自言自语。
东方珉四周查看,这戈壁连个大点的石头都没有,他只能徒手挖土挖出几个大石块。
“就这样吧,要是遇上苦乐教的人没招了。”东方珉摆好几块巨石,把这个骷髅人摆放到风吹雨打日晒都接触不到的阴影地方。
话是这样说,反正死不了,东方珉也不可能为了他立马回头,从某种意义上,他现在渴望大开杀戒!
“东方东方,有件事希望你答应一下,希望你伪装成签了沉默协议的人!”灰鹦鹉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
不死人签了沉默协议不能说话,因为还有密教的其他协议导致他带上了一个类似三面佛的兜鍪来盖住整个头,身上还挂着一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铠甲碎片。
而东方珉,下面穿着条粗麻长裤,上面裹着裹尸布,还带着木偶女给的铁面具,上面没有小孔给眼睛观察,但东方珉却一样那个看见外界。
要是裹尸布更烂一点,形象就更接近他们许久未见的反抗军了!
某处地下室。
昏暗又肮脏的地下室此时亮起一束微弱的烛光,一个白发老太趴在桌子上做着重返青春的美梦。
“你蜡烛亮了……你要死了……老巫婆……”墙壁上传来不同的老者声音,听上去苍老无比,但就算是小孩也能听出他们话里的喜悦。
“少她妈在这放狗屁,谁说我会死?!我还要重返……”被吵醒的老巫婆一蹦三尺高,忍不住抓起桌子朝着墙壁上砸起,却看见明亮的蜡烛,她这个人都被按下暂停键,不知所措。
她原本是农村少女,直到她无意中救下一个被追杀的女巫。为了表示感谢女巫便教了一些皮毛给她,好让她大富大贵,还把预知死亡的蜡烛送给她。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这个农村少女确实会凭着女巫的知识踏上上流社会,贵族的名字也会多出一个温彻斯特。
直到方圆百里地被转移到这里!
老巫婆重新坐下,用爬满老茧的手揉揉太阳穴,有时候她真想死,希望那个上帝能带着诸多天使把这里打下地狱。
揉着揉着她就笑了,没准这里就是地狱。
“我就说她疯了。”一道声音十分肯定地说道。
“也许是傻了。”另一道声音不甘示弱地说道。
老巫婆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讨论,拿起了桌上的蜡烛走了出去。关上的大门也关上了这里的黑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里。
以及这面会说话的——人面墙!
“啥?!带来死亡?这又是什么东西?”一路上灰鹦鹉叽叽喳喳地盘问东方珉的手段,美其名曰了解自己人。
当然,苦乐教有名有姓的神迹降临者也被它说了个遍。
“准确的说我就是死亡,我碰谁谁死,谁见我真面目谁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穿这么多哦。”东方珉有点无奈,他已经想到这鸟下一步会吐什么象牙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也好像没啥用。”
“就是这样。我说个假的,假如我把苦乐教的信徒全杀死,关于苦乐教神迹会消失吗?”
“不会!”灰鹦鹉连想都不用想,答案就脱口而出。
“那我要是也把盖亚教、密教的信徒全部杀死,他们的神迹会消失吗?”
“也不会!”
“那不就得了?我要是把所有人杀死,神迹只是没有了表现出来的载体,不会消失。等我走后其他人过这边看,地广人稀,来这边住,又会有下一个苦乐教出现。你还想我重新回来帮他们吗?”
灰鹦鹉摇摇头,不知道想表达的是不想还是我不知道。
“其实我们应该把目光放长点,不应该止于摧毁苦乐教,而是把神迹都摧毁!”
“你这是想终结神迹,以前也有这样想法的人。但更多人倾向于保留神迹,他们说没有神迹的生活太艰苦太乏味了。”
东方珉呵呵冷笑:“说的好像有神迹降临就变成美好世界一样。”
黄昏。
即将被吞噬的残阳把东方珉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他们两个里目的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