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剥下来的皮放在旁边,苏瑾颜开始将片下狼肉放进陶罐里,差不多了,将盐放进去,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株党参,揪了些須脚放进去了。
很快,陶罐里咕嘟咕嘟开了,苏瑾颜夹了肉片尝了尝,都熟了,很烫。
把陶罐从火堆上取下来,盛了一碗,一口口地喂门承楷吃了。
看着门承楷烫舌头的样子,苏瑾颜一下子就不气了。
“再来一碗吗?”苏瑾颜问道。
“吃饱了,已经不烫了,你吃吧!”门承楷道。
“那好,我先吃一些。”苏瑾颜一边给自己盛一边道,“我中午只喝了一碗野菜粥,吃了半个窝头。”
“对了,我还给你留了半个窝头呢。”苏瑾颜道,“我最近饭量长了一些,原来我吃半个窝头一碗野菜粥能坚持到晚饭的。”
咬一口狼肉,唇齿留香。
“也有可能我就是单纯的馋了!”说着苏瑾颜自嘲地笑了。
“谢谢你一直记挂着我,吃东西也都想着给我留一些。我之前的确有想问你来历的意思。”门承楷道,“但打听你来历的方式很多,我下意识地说出以身相许的话,让我自己也很意外。”
“我今年二十二岁了,从一年前我进阶武夫八阶之后,父皇和皇后就一直在给我张罗婚事,母妃不在了,我也在自己留意着。”门承楷道,“她们美则美矣,只是在我看来,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有在看你时,让我觉得至关重要,娶你应该也是很不错的吧。”
“行了!圆不回来就别硬说了,没意思得很!”苏瑾颜撇了门承楷一看,喝完了碗里的汤,又喂了门承楷一碗肉汤,陶罐就见了底。
门承楷看着苏瑾颜道,“我不是为了哄你开心乱说的,我是真的这么觉得,你很不同,对我至关重要的。”
“你这种感受很正常啊!”苏瑾颜道,“我现在是你的大夫,你的伤还等着我拆线呢,等我给你喂饭呢,我当然至关重要。”
“是吗?”门承楷心下怀疑,自己感觉不像啊。
吃完了,苏瑾颜将陶罐和碗抱去小溪边洗了,重新打来一陶罐的水做上。
苏瑾颜现将刚才吃剩的狼肉用盐漬上,又开始剥狼皮。“子谦?”苏瑾颜道。
“嗯,我听着呢。”门承楷道。
“你知道送亲队吗?”苏瑾颜问道。
“嗯嗯,听说过一些,我之前带兵打仗,一些兵员就是娶的送亲队的媳妇。”门承楷有些紧张道,“怎么突然提起送亲队,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门承楷看着苏瑾颜的样子,以前只知道一些郡城有送亲队的存在,只是眼前的二丫不会也要进送亲队吧?
苏瑾颜看着门承楷拧着眉头看自己,知道他误会了,便道,“不就是我!我们这里女子十六没嫁出去才进送亲队呢,我才十四岁呢,还有两年的时间呢。”
“我说的是我大哥,他本来就是要从送亲队里选媳妇的。不过前两天我去镇上卖了狼,有了钱,听说五两银子就能娶一个很贤惠能干还知书达理的媳妇。”苏瑾颜娓娓道来,“虽然现在这送亲队和我们家和我关系不大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探讨一下。”
“嗯!”门承楷松下一口气来,说道,“你说。”
“家里大人说,这是因为咱们西山郡男少女多,所以很多女子嫁不出去,所以成立了送亲队,送亲队的女子一般都是被村里娶不上媳妇的穷苦人家娶了去,也有被选去做小妾的,进了送亲队还没选上的,家里的赋税还会增加。”苏瑾颜越说脸色越凝重,“我觉得这非常不对!里面有大问题!”
“接着说。”门承楷说道。
“我是刚知道这个送亲队的事情,就觉得太不正常了,这不是一个良性运转的社会该出现的东西。”苏瑾颜道,“你不是在争夺皇位,想要领导整个国家吗?我想先听听你说,了解清楚一点。”
“其实,这就需要从我们大央国的边境局势说起了。”门承楷道,“大央东临群海,海上有很多岛国,局势凶恶多变,经常有岛国前来攻打,还有海兽袭扰。征战不断,兵员始终紧张。南邻苍林,苍林人倒是和善,只是苍林的山林很凶恶,苍林木在不断向我们的国土繁衍,我们和苍林在多年征战之后,达成协议,只要苍林木所到之地,尽属苍林国。苍林木我们可随意砍伐,他们不会阻止。只要苍林木倒下,就是我们的国土。每年驻守砍林的军队损失也很大,兵员同样紧张。”
“为什么?”苏瑾颜问道。
“因为苍林木自己会反击。”门承楷道,“苍林人自己一不小心也会受伤。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一边利用苍林木,一边控制苍林木的生长的。一定要自己去过南境才能弄清楚。我并没有去过。”
“北临红尘国,他们那里一半炎热异常,多火山,一半黄沙漫漫,当地生活也很艰难,人也剽悍,常南下劫掠我们。”
“这里是西山郡,再往西就是西城郡。西城郡毗邻金戎国,战事频发。金戎国多产战马,金石很多,炼制兵器也很强,再加上金戎国人彪悍善战,我们一直是防守,败多胜少,所以兵源缺口也很大。”
“打仗打死了好多男人,剩下的女人自然嫁不出去,所以才有了送亲队,想快速增加人口,还借故增收赋税,这不是把女子往绝路上逼吗?”苏瑾颜有些不悦。
“你这么说,也对也不对。”门承楷道。
“我知道,国情造成的,政策制定者也是没办法,我只问一句,”苏瑾颜看向门承楷,认真道,“若是你继承帝位,这个政策你会继续吗?”
“我很想废止,只是需要时间。”门承楷道。
“好了!”苏瑾颜道,“你现在能自己去解手了吗?需要给你准备夜壶吗?”
门承楷听后愣了一下,道,“没有,不需要!”
这么私密的问题,她怎么问得这么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而且这个跨度也太大了吧,一下就从家国政令到夜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