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苏瑾颜面前站了有八个人,颜雅道,“院长,人到齐了。”
“你们都是还有亲人在牙行,想要额外挖药材挣银子的?”苏瑾颜问道。
众人听着苏瑾颜说话平淡,没什么情绪,顿时心里一慌,想到之前颜月说过的她的旧主,还有一些人本就是大宅门反卖出来的,都惶恐地跪地扣头道,“院长!”
“先不跪我,咱们这就走吧。”苏瑾颜说完起身,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众人跟在苏瑾颜身后往山下走去,走出一段路后,众人开始不安起来,苏瑾颜带着他们走得根本不是去食人坡的方向,倒像是去牙行的。
一番眉来眼去,指点推搡之下,颜雅地问道,“院长,这么往食人坡走,怕是有些绕远吧。”
“我们不去食人坡,去牙行!”苏瑾颜说道。
“院长!”众人齐声喊道。
苏瑾颜再一回头,只见八人都跪在后面不动了。
“又怎么了?”苏瑾颜疑惑道。
“院长,我们不挖药材了,我们什么也不想了,就一心一意跟着您,好好干活,不敢有其他想法了,别卖了我们。”颜瑶说道。
“我不卖了你们,我是想着先去牙行,把你们的亲人都买下来,不然去晚了被别人买走了怎么办?”苏瑾颜道,“这事你们应该早些说的。”
颜雅等八人一听,立马对着苏瑾颜跪拜谢恩。
到了牙行,这次迎出来的是一位李姓牙人,说是郭牙人不在,出远门了。
苏瑾颜将来意说了,便让八人去找了自己的亲人,都带到前院了来。
“苏姑娘今日过来还看看别的吗?”李牙人问道。
“你怎知我姓苏?”苏瑾颜问道。
“唉,这不郭鑫回乡了,牙行就让我把他手头上的东西接了过来,看过他给您办的滏阳山契书底单。”李牙人说道。
“噢!”苏瑾颜应道,“现下还有什么好田好铺子的可以入手吗?”
“有,有,您看这!”李牙人说着拿出一块绸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和符号。看着李牙人熟稔地念叨着值得入手的田地,商铺和匠人,不禁感慨李牙人的确是专业的。
“王家村周边的那三块地,我都要了。潘家镇上你之前说到的那个布庄,我也要了。”苏瑾颜说道。
“好好!小秦,快去把那些契书去登记取来。”李牙人吩咐旁边的助手道。
“是!”小秦应着走开了。
“院长!院长!快救救我儿子!”颜雅抱着一个黑瘦孱弱的小男孩极速麻利地跑了过来。
旁边跟着一个牙行伙计,试图把小男孩从颜雅手上抢回来。
颜雅抢先一步,抱着小男孩扑倒在苏瑾颜面前。那个牙行伙计来抢小男孩,颜雅死命地护住。
“住手!”苏瑾颜喝道。
“小何!住手!”李牙人也是一声呵斥。
“李师傅,这个小孩已经没气了,怎么能抱到这里来冲撞贵人呢?”小何解释道。
“不不,院长,壮壮没有死,他就是饿了,生病了,给些吃食就能好了。”颜雅满脸期许地看向苏瑾颜,而后戒备地看向牙行伙计小何,生怕他抢走自己的孩子。
苏瑾颜走上前去,观察着颜雅怀里的壮壮。他只怕已经死了一些时日了,身上已经有尸斑了,若不是天气寒冷,只怕早就腐烂发臭了。
苏瑾颜看着面前的颜雅,不禁眼圈一红,说道,“颜雅,没事的,无论如何,我们都带壮壮回咱们滏阳山!”
“嗯!谢谢院长!”颜雅搂紧怀里的壮壮,轻轻摇着,柔声说道,“壮壮,听到了吧,院长说了,带你回家。”
另外七人,有人带回了亲人,也有人空手而归。
苏瑾颜冲李牙人道,“李牙人,您给结算一下吧。”
“您买下布行和田地一共是一千六百两,这些奴仆就送您了。”李牙人道。
“颜雅,壮壮几岁了?”苏瑾颜问道。
“院长,壮壮七岁了。”颜雅说道。
“李牙人,这牙行可还有七岁,或是小于七岁的。”苏瑾颜问道。
李牙人看向旁边的小何。
小何道,“有不少的。”
“我都要了!”苏瑾颜道,“都带过来吧!”
“都送您了,不要钱。”李牙人道。这么小的孩子,大多是打包和家人一起来的牙行,完全卖不出去的,只是浪费粮食。
“还有哪些是能免费送我的?”苏瑾颜问道。
李牙人一沉吟,直言道,“八岁九岁的,也送您,您直接带走就是了,十岁的就要银子了。只是您买如此多小年龄的做什么?”
“没什么,养着玩的。”苏瑾颜道。
从牙行出来,苏瑾颜带着浩浩荡荡的七八十个小孩子,还有三板车。主要是他们身子太弱了,根本不能起身行走,苏瑾颜决定先运回去再说。
“颜应,颜瑶,颜雅,这些孩子交给你们三人了,我不管你们怎么分工,一定都给我照顾好了,不能出差错。听到没有?”
“是,院长!”颜瑶拉着自己娘亲的手应道。
“是,院长!”颜应并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听到苏瑾颜点到自己,忙应承道。
只有颜雅,在板车上搂着壮壮并不作声。
“颜雅!”
“颜雅!”
颜瑶和颜应喊着,颜雅终于回神了,说道,“是,院长!”
苏瑾颜便和他们分别,去了镇上府衙过户田地和布行。
田地依旧记在了王柳氏名下,而布行则是记在了王大妮的名下。
去了布行,苏瑾颜看了商铺上一排排的货架,摆架和柜台桌椅,都还不错的样子。后院则是可以住人,也有一个大大的作坊,可以纺布。里面还有十二架纺车呢。
苏瑾颜验收无误,就和李牙人告了别,又在镇上采买了许多吃食布匹之类的,让老板送去王家和滏阳山,继而自己也归家去了。
不远处的吴家则是不同,几人欢喜几人愁。吴老太太看着气色大好的吴涵,欣喜不已,拉着他的手一直在叙话,而吴夫人则是气得掀了茶桌,打翻了杯盏。
回到滏阳山,颜瑶和颜应在忙活着先把这些孩子安置在已经盖好的房间里,看到苏瑾颜买了让人送来的被褥衣服也给他们换上了。
只有颜雅,一直抱着孩子,不说不动,也不吃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