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沐温馨看出来自己该干嘛了。
纵轴黑板报上的内容指名道姓地把她点了出来。在各国都还没有搞清这个东西的前提下,她被官方紧急带走是必然的。
身着迷彩服的人全副武装,在和车上的老师交涉。
“别多想,我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被蒙上眼睛,带进武装车里时,沐温馨调整心态,不断安慰自己。
“我是占理的一方,我代表正义……”
她听见有人说:“报告,人已带到!”
“确认是本人吗?”
“确认!”
“确认!”沐温馨嘴欠地插话,“就是本人。”
蒙着眼也看不见其他人对此的反应。沐温馨挑挑眉,就当是自己在紧张的氛围里让自己放松一下。
虽然实际上也没放松多少……
随后就是几声关门声,她新乘坐的这辆车疑似朝着远离学校大巴的方向开始行驶。
“是否绑定……”
“不要绑定!”
“……”
这样的情况又响了一下。随后便是一片沉寂。
老实说,被一群有着真枪实弹的人押走,沐温馨心里肯定是慌的。
尽管她一开始就想到了:纵轴黑板报的存在本就已经让全世界神经紧绷了,现在又清楚地报了她的大名,要是没人快点带走自己,那才奇怪。
她甚至觉得,国家没有在自己走出考场所在学校之前就派人把自己带走,这都有点慢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此刻要她镇定下来,很难。
“我的腿!它们在抖!”
发现了这一点后,她没有刻意控制自己身体紧张的颤抖,反而让自己的腿抖的更厉害了,完成了从不小心到故意的“华丽蜕变”。
“我只是一个除了脑中可以发系统警报外一无所有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此刻越示弱,我的临场优势越大……”
“我要想办法让自己哭。快想一点难过的事情啊!”
沐温馨不断地心想:
“今天高考完本应该是个愉快的日子,可是一会儿纵轴黑板报给全世界写了我的名字,一会儿又冒出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废物系统吵我耳朵,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
“哎,tnnd!哭啊!为什么不哭?”
沐温馨懊恼地发现,自己的眼泪似乎在关键时候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心里想得再怎么凄惨,身体上都没有一点反应。
于是,她开始努力搜索起童年里尘封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的童年好像全都是悲剧——
能量即将耗尽的乐乐侠与超仔看着摩尔庄园的孩子们都安全了,在恢复原型的一瞬间,互相击掌:“看来这次是我们赢了——耶!”随后便被爆炸中巨大的蘑菇云吞没……
已然完全老化的伽罗用最后的能量飞上太空,取出自己体内的能量源,看着上面映出的小心超人他们的影像,捏爆了能量源,引发了巨大爆炸,消灭了侵略者的舰队,化作荧光落向星星球……
几乎要被渐冻症侵袭全身的唐晓翼拼劲全力击退骷髅人,回头对着墨多多等人笑着:“再见了,保重!”毅然跳入了密密尔智慧泉,切断了尤加特拉希生命树的神经元,彻底沉入水底……
胸口被打穿的赤井秀一抬头,看着对自己举起了枪的水无怜奈,叹道:“没想到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停停停,打住打住。这一段知道了真相后再回想起来,只会让她想笑。
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回忆这些悲剧,她终于把自己弄哭了:
“呜呜呜……啊啊啊……”泪水沾湿了遮蔽了她视线的布条。
周围人不为所动没关系,反正只要她已经示弱了就好。
我是无辜哒。她抬头看了一眼即使蒙眼也能看见的纵轴黑板报,心想。
一路上,她都在用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中间偶尔穿插着“不要绑定”的小插曲。
终于,车停了。
沐温馨感到自己被人扶下车,迈着仍然发抖的双腿一路前行,七弯八拐,最后被安排到一架椅子上坐下。
蒙住眼睛的布条被摘下来了。
眼眶红红的沐温馨,还在因为之前哭了而仍然抽噎着,却也忍不住打量起周围。
昏暗。这是沐温馨的第一印象。
周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一侧的门紧闭着,面前的铁栅将自己和面前桌子后面几个看不清面容的人隔开。
而且,灯光也几乎没有……
不过沐温馨马上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一束强烈的灯光突然打在了她的脸上。
猝不及防被灯光糊了一脸,沐温馨下意识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紧闭眼扭过头,外加展示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姓名。”对面的人沉声道。
沐温馨清楚地听见了。然而她那天生的乐子人性格,不允许她此刻不浪一下:
“李田所。”
她甚至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就好像自己被吓懵了。
对面沉寂了两秒,接着有人拍了一下桌子:“请你……”
不等对方说完,沐温馨就结结巴巴地说:“沐温馨……沐温馨……”
“性别?”
“沐温馨……”
又拍了一下桌子:“问你……”
“女……”说男你也不信,问的这个干嘛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发抖的缘故,她的发音听起来有点怪异,像是“驴”……
类似的“突发”情况,在沐温馨刻意量产节目效果般的你问我答中不断发生。
对沐温馨基本身份信息的确认,一直持续到对面的人忍无可忍、气呼呼地摔本子喘粗气为止。
沐温馨支起耳朵,隐约听见对面好像有人说:“她不怎么配合,这根本进行不下去啊……”
前面桌子上的人撤走了。
“这就走了?”沐温馨愣了一下。
但没过多久,新一批的人又来了,同样在桌子后坐下。
这一回,是温柔得多的语气。
“沐温馨同学,请不要害怕。我们只是对你进行……”
到底进行什么呢?沐温馨没听见。
因为在她的脑中又开始有声音吵闹起来:
“是否绑定“肖申克的救赎”系统?”
“不要绑定系统!”
“是否绑定“双料高级特工”系统?”
“不要绑定系统!”
“是否绑定……”
“不要绑定!”
“是否……”
“不要!”
“……就是这样。”
耳边彻底清净后,沐温馨才听见对方说,“所以只要你能配合我们,相信你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
终于摆脱了吵闹的噪音,沐温馨心情大好:“没问题,我一定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保证,知无不言!”
这话她甚至是顶着灯光,带着笑容说的,脸上还挂起了俩小酒窝。
看见目标配合,对面的人也放心地开始发问:“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带过来吗?”
“知道——是因为纵轴黑板报上面写了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你们想知道原因。”
沐温馨老老实实地说,“但是关于这件事,我的求知欲一点不比别人少,我也特别想知道怎么回事!”
对面似乎在本子上记了什么,又问:“所以,你是真的对纵轴黑板报的事情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沐温馨肯定道。
看见沐温馨的态度,对面另一人仿佛不高兴了:“请你配合我们!”
“已配合。”沐温馨语气诚恳。
对面那人猛地站了起来:“华州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
“emma,豆豆,陈潇……”
这一刻,沐温馨把《时光代理人》里面经历悲惨的人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陆光!陆光被捅了……程小时被抓了,就像我一样……”她心里努力回忆。
“行了行了,你先坐下吧。”
旁边一名审问的人眼看着沐温馨鼻子一抽又要哭起来了,连忙拉拉身边那个人,让他坐下来。
“沐温馨同学,别激动。”
他又转头温柔地说,“你也知道,纵轴黑板报上的内容必然会是人为呈现的,现在全球各国都拿它束手无策,只能想办法先找到能控制它的人。”
“你要是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说不定还可以早点帮助大家掌握相关线索。”
“我真的一时间想不到什么信息啊。”沐温馨连连摇头,“我根本就不记得有谁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对面沉寂了几秒,再度开口时语气有点变了,带着点威胁,或者说吓唬的成分。
“那你说,如果那个用纵轴黑板报表白你的人,得知他喜欢的你被扣押,遇到了危险,有没有可能来救你?”
这话令沐温馨灵光一闪。她激动地说:“对!我想到了!”
“你想到了什么?”
“纵轴黑板报只有视觉上信息传递的功能,就算全部发出能量最大的紫色光,也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攻击力。对吧?”
“嗯,然后呢?”对面问。
但是语气里没有多少认同。听起来,他似乎实际上更想回答一句“差不多得了”。
“所以,能够操纵纵轴黑板报内容的人,想要对付某个人,不需要在黑板报上挂悬赏令,那样反而会让官方保护那个人。而且他们需要隐蔽,也没法支付赏金派杀手。”
沐温馨开始竭尽所能地胡扯,听起来却头头是道。
“那么只有可能像现在这样,表面上向我表白,实际上让我进入你们的视线,然后借助你们的手,来对付我!”
“换言之……”
“如果你们想对我怎么样,就正中了那人的下怀!只有马上放过我,才能不进那人的圈套。”
“而且如果对方是我不喜欢或者不喜欢我的人,这我就有明确的线索了,我随时能告诉你们,你们可以去查他们!”
“怎么样?”
沐温馨兴致勃勃地说完,伸长了脖子期待地看着坐在面前的人。
听了沐温馨慷慨激昂的分析,他们沉默良久。
接着,经过一阵小声的交流后,这些人纷纷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好像真的后悔没有早点对她说“差不多得了”。
“喂!好歹回答一下我啊!”沐温馨对他们的背影徒劳地喊着。
她又抬起头。隔着天花板的遮挡,也依然能看见纵轴黑板报。
看着上面的“沐温馨,我喜欢你”的字样,沐温馨第三根手指渐渐不受控制地翘起:
“小小中指,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