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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月镜阁
    白虞姬在烟雾散开的最浓时,带着车栋旭使用瞬间转移来到了海里。毕竟刚才在海上大战,现在海底是最好的藏身地了,而且作为人鱼族,在海底她的能力能更加地如鱼得水。她从手掌里拿出2瓣冰莲,服下。两人的身形瞬间就和海水融为一体,不分你我,看不出他们的存在。虽然她想跑远点,但是拖着一个比自己重好几倍的汉子,能跑就不错了。奇怪的是,一路逃跑,却不见一路的追兵。难道自己的逃跑技术升级了。自己的确是改良过这个烟雾弹,但是看他们法力那么高强,没有能力追过来吗?管它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车栋旭的伤势。

    她把车栋旭拖到近处礁石最多的地方,这里满是生蚝附着之后残留的躯壳,看上去是富有海阳特色的千疮百孔,稍不留神就容易割伤自己。然而对于白虞姬而言,她对这里真的很轻车熟路,以往经常来这里玩耍,她很喜欢这里既危险,但是又能把危险化为保护自己利器的特点。这些零零散散的礁石像是布下一个迷魂阵似的,感觉到处都一个样,但是又感觉自己在兜圈,普通人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礁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然而却让人无法记住。礁石让开的路,看似人为,又好似浑然天成,让人摸不着头脑。没有烟雾缭绕,但是却有黑暗色调的变化,让人晕头转向的。

    在礁石的尽头,应该要左拐了,但是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正破解这个阵法的,其实是需要继续直行,展示的是勇者无惧。只要坚定信心,继续前行,便会豁然开朗,重见天日。这是白虞姬小时候曾经迷路的地方,但是凭着一身勇气,误打误撞,闯了进来,从此便认识了这里的主人。

    随着海路的延伸,前方越来越暗,暗到可以吞噬一切似的。渐渐地,突然前方有头挂萤火灯的深海鱼渐渐地探出来,是萤火灯笼鱼,非人间之物,这意味着离目的地近了又一步了。从远处看就像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快到了,白虞姬心念着。穿过这些萤火灯笼鱼,眼前刷地一刹那迎来一片透着亮光的鲜绿色——是铺天盖地的植物丛林。植物的根茎枝叶都泛着透明的绿光,还能看到水分从根部输送到枝蔓的水流,水流是透明的星星点点,这就像童话世界里的绿野仙踪。有巴掌大的夹竹桃;也有能遮天蔽日、硕大无比的龟背竹叶子;竹子之宽大,非三人无法合抱;紫荆花瓣大得可以躺在上面;各种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植物都在此了,他们在海水里摇曳着身姿,绿色的光亮和海水的天蓝色相得映彰。脚底下的青苔在海水的浸泡下,也呈现出五邑伦比的亮绿色,仿佛并不属于人世间。与绿野仙踪接壤的是渐变色的紫色系绣球花铺天盖地而来映入眼帘。不同色系相接壤之处的颜色都渐渐淡化、相互融合。极目之处,是重峦叠嶂,上面开满了绯红,樱花粉,缨红,宝石红各种红色系的樱花树,团团簇簇相拥而生,视觉上像是拱起了一座座山峰,其中让人一眼万年的主峰上,有一座雕梁画栋白墙黑瓦颇具江南水乡特色的八角宫殿,共十重檐。每重檐的檐掾上有姿态各异的人偶——是鲛人!飞檐的尽头挂着金灿灿的铃铛,在白灿灿的月光下显得越发耀眼。一轮圆月的光芒仿若太阳,烈得让人无法直视,银灿灿的光芒随着宫殿正前方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地奔入主峰前的月镜湖里,相交之处水浪滔天却无法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声音宛若天籁之音令人心如止水。月镜湖静如处子,波澜不惊,瀑布的怒吼在此都化为虚无,瀑布的凶猛都化为温顺。唯有在此,方可一窥皓月真容,皎洁其志,柔如洛神,朦胧晕黄犹抱琵琶半遮面,不失少女之美。一瓣樱花落水面,恬静而美好,时间仿佛在此静止了。

    但是一旦离开了月镜湖,湖水似乎又冯冯乎如猛兽奔袭,浩浩荡荡蜿蜒曲折穿越重重花林,直拥绿野仙踪之处,却不知尽处。

    月光让万物都散发着朝气蓬勃的生机,每一瓣鲜花似乎都沾染了月光之气,泛着属于自己的光芒。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白虞姬很喜欢躲在月镜阁,毕竟这里景不醉人,人自醉。

    正当白虞姬还没从月镜阁的美景中回过神来,突然就听到了一点声响,她迅速钻进参天大树树身的洞里,但是却和一只八爪鱼碰了个正着。

    “干什么!干什么!!”八爪鱼愤愤地说道。

    “不好意思,八爪老太爷!”白虞姬拨开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触角,而冰莲的药效也刚好逐渐在消失,感觉海水里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在触角接触到白虞姬的当刻,八爪老太爷就知道是白虞姬来了。

    八爪老太爷往后一缩,定眼一看,生气到极点:“你还带了个男人来这里!!”

    “对不起,他受了重伤,最近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我就…………”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了,白虞姬语气急迫地恳求道:“八爪老太爷,你救救他吧。”

    “凭什么?不救罗。每次受伤都来我这里。月镜阁是你免费的药馆吗?”

    “求求你了。万一对方追上来,我们就惨了。”

    “有人追你,你还跑我这里来?你真是的!!!”八爪老太爷有点气急败坏了。但是深吸一口气,盯着车栋旭,问白虞姬:“他是你男人吗?”

    “暂时不是………”

    “暂时?那就是以后会是罗?”

    白虞姬抿了抿嘴,不说话。毕竟她也不知道啊。既然是八爪老太爷,也没必要躲洞里了,她把车栋旭搬到洞外,靠着大树,车栋旭就坐在绿草茵茵的海水上。

    八爪老太爷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说:“他也没受多重的伤,死不了罗。”

    “但是他晕倒了呀。”

    “你要是肩胛骨碎了,你也会痛到晕倒啊。”

    什么,车代表的肩胛骨碎了?难怪左手像是废了,好无力气那样地下垂。“那咋办呀,八爪老太爷?”

    “去医院肯定是不可能的啦。毕竟是被类人所伤,不是普通药物能治疗的。你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一下有没有塑骨草,长得很像海草…………”

    “我知道!”白虞姬没等八爪老太爷把话说完,就游了出去,吞下一瓣冰莲,化出真身,毕竟真身对海底生物会更加敏感。塑骨草姿态和海草一样,随海流摇曳,颜色也和海草看起来非常柔软,实际上却硬邦邦的,为了活命,一般和海草长在一起,混人耳目,单靠肉眼是非常难找的;只有亲身触摸到,才能在一群海草中识别出它来,然而摸久了,手的皮会磨掉的,毕竟这是专门八爪老太爷培育的海草,都不知道产生了何等变化。白虞姬朝着海草较多的地方游去了。

    这边,八爪老太爷冷冷地看着靠在大树一隅的车栋旭,质疑性地问道:“小子,有那么疼吗?”

    车栋旭没反应。其实从被击伤到现在,他意识是清醒的,知道周遭发生的一切。

    “还晕厥?就只能骗骗小妹妹咯?”

    “老太爷恕罪…………”车栋旭缓缓地说,拿出自己最高等的演技,尽量表现得自己很难受,无法正常说话。“我只是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有点不习惯而已。并没有要欺骗小白的意思。”

    “你和白虞姬是什么关系?”

    白虞姬?她不是白羽吗?难道白羽是笔名,白虞姬是真名?“我们福相送,也共患难。”车栋旭的有福同享指的是出去吃喝玩乐,共患难指的是这次的遭遇。他很满意自己的回答,毕竟没撒谎啊。

    “说话弯弯绕绕的,真讨厌!”

    车栋旭呆了一下。怎么感觉这老头这么没礼貌啊,居然直接戳穿了自己,令自己无比尴尬。他咳嗽了几下,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然后又捂住胸口,痛苦万分,满头大汗的样子,表示自己已经无力再交谈。

    八爪老太爷虽然没被他的演技给骗了,但是由于他演技太高超了,所以老太爷将信将疑地走开了。

    车栋旭松了一口气。让他一直演下去的话,虽然也不至于穿帮,但是也挺耗费心力的。这是哪里?光怪陆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自己不认识的植物?正当他想站起来走走观察一下这里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水流的变化,应该是小白回来了,怎么这么快。此时此刻他不能再装晕倒了,但是也不能表现得太轻松,虽然这个伤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得表现得很痛苦,以此作为和小白产生更深羁绊的开始。他食指中指并拢,往一压,用内力,逼出内血,一方面,可以排出这些淤血;另一方面也可以给小白造成自己吐血的假象。

    白虞姬的确只看到他吐血的当刻,吓到赶紧跑了过来。“车代表!”她一下子把车栋旭搂在了怀里。虽然车栋旭心里是美滋滋的,但是表面却青筋暴起,痛苦不已,他捂着心口,似乎想要压制这份痛楚。

    白虞姬赶紧帮助他盘坐,让他静下心来,自己左手贴在车栋旭后背上去感受这个肩胛骨的性状和性质,另一只手的手掌一伸,唤出海火,碧蓝碧蓝的海火灼烧着塑骨草,塑骨草一下子便变成了一副肩胛骨的模样。大部分能力,白虞姬都需要借助水晶球,但是这个能力她不需要,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在八爪老太爷的指点下和月镜阁的氛围里,这个能力得到了升华。

    “车代表,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他点了点头。

    白虞姬食指一挥,这副制造出来的骨头便飘向车栋旭后背;白虞姬手掌往前一推,肩胛骨就钻进了车栋旭体内。这次车栋旭是真的满头大汗,而且不是装的。是真的痛。他嘴唇都有点泛白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要在白虞姬面前失去绅士风范。但是倒在白虞姬怀里肯定不会有失风范。白虞姬看着怀里虚弱不已的车代表,心疼得不得了。没了血色的车栋旭显得异常苍白,他使出浑身演技,努力地举起手,抚摸着白虞姬的脸庞说:“小白,我没事。”要说白虞姬找他做男主角真是对的,毕竟他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在这种有伤的情况下,还能控制身心来演戏,而且非常真实。

    白虞姬手贴他的手,说道:“车代表,你要赶紧好起来,要不然我会很内疚的。”

    “恩~。”语气衰弱。“小白,你怎么会使用海火,这是海火吗?你是类人?”

    白虞姬犹豫了一下,点头答了一声“恩。”

    “那我们都是类人?太好了。毕竟人类和类人注定无法在一起………”

    在一起?车代表想和自己在一起?即使都是类人,也不一样能在一起,如果族类差异太大的话。但是她知道,他是鲨鱼族类人,自己是人鱼族,根本不冲突。想到这里就更开心了。

    车栋旭看她羞答答的样子,把本来贴在她脸上的手抽出来,把她垂下来的秀发撸到耳后。海底荡漾着的水光此时此刻刚好塑造出了色彩斑驳的光影背景,宛如蝉鸣不已的夏季,一对恋人在透着光斑的树荫下莺莺燕燕。

    这个时机,这个气氛,简直完美,他把手搭到白虞姬脑后,把白虞姬的头往下压。白虞姬的心,砰砰地跳,开始不听使唤了,这是要干嘛,要干嘛?是那个意思吗?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啊,真的属于她吗?看到车代表闭上了眼睛,她也跟着闭上了双眸。

    “白虞姬!!!”突然有人喊道,吓了他们一跳。是朴胥俊!他冲过来,一把抓住白虞姬到手,把她拎了起来。车栋旭其实有力气可以和朴胥俊对抗的,但是如果他此时此刻起身,那刚才演的戏可就前功尽弃了。前功尽弃就算了,要不是被小白发现自己在用苦肉计,那就更麻烦了。所以只好乖乖地顺势从白虞姬的腿上跌落到水面上,水面顿时荡漾起层层不息的涟漪。

    白虞姬被突然出现的朴胥俊吓了一跳,但是定神一想才顿悟朴胥俊破坏了她的好事,起得她快要跳起来了:“干嘛!你放开我!”白虞姬想要挣脱,但是朴胥俊力气真的太大了,完全不是她可以挣脱的。

    “何人擅闯我月镜阁?”八爪老太爷盘坐在龟背竹叶上,问道。

    “冒昧打扰,晚生朴胥俊。”朴胥俊鞠了个躬,彬彬有礼。

    “你又是小白什么人?”

    “我是她未婚夫!”朴胥俊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刚才的场景,有点怒气了,但是听他的语气,在压抑呢。好像很少看见他这么失礼。他一下子没控制住力度,更用力地捏住了白虞姬的手腕。

    白虞姬瞪了他一眼。“不是这样的,八爪………”朴胥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哦~”八爪老太爷利索的一侧身,走开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个说话倒是痛快。恩………这个男的身影怎么那么面熟………”

    “朴胥俊,你要干嘛!”车栋旭装作声音虚弱地但是坚定地问道。

    朴胥俊冷眼相对:“是你要干嘛!”

    “朴胥俊,你不要太过分了!”白虞姬嚷道。但是天生声线软绵绵的像小白兔,能感觉到她生气,但是没有怒气。

    朴胥俊看着白虞姬,眼神里怒火中烧,满是不满,生气,妒忌。“不许你和别的男人有亲密接触!”

    “为什么?凭什么!我………”她伸出左手想要推开朴胥俊。白虞姬话音未落,朴胥俊一把捏住她的左手,一把抱住她的后脑勺,亲了下去。所有人的惊呆了!白虞姬刚睁大惊讶的双眼,还没来得及推开朴胥俊,便觉得胸口剧痛,晕了过去。

    朴胥俊这才想起来,他不可以这么样,会让白虞姬陷入困境的。惊魂未定的他回想了一下上次的做法,赶紧在栀子花印记上亲了一下。然而,白虞姬这次仍旧没有醒过来,她的确被压在海底心牢的黑暗之下,喘不过气。内心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毕竟好不容易差点和自己的偶像kiss了,居然被朴胥俊坏了自己的好事。真是越想越生气,此时此刻感觉生气比逃出生天更重要了。

    朴胥俊抱着她,细细地端详着她,唇红齿白,面容姣好,可爱又呆萌。只不过再美好也罢,一切已经不再专属于他。此时,他眼眶泛红。她还是她,她又已经不是她。她再也不会小鸟依人地往自己的怀里钻;她再也不会双手搂住自己的脖子一脸坏笑;她再也不会捏自己的脸说自己是小奶狗了。如果自己对她的爱真的妨碍到她了,那么自己是否应该放手。其实当第一次认出她的时候,他就没打算搅和她的世界,只不过是自己做不到,毕竟那个时候还没被她这样拒绝自己,自己仍旧是觉得有机会的。但是今天,她态度很明了了,她的选择也很明确了,他清楚地看到她自愿低头靠近车栋旭。这场景每每想起都能剜心痛,毕竟自己没被她选择。而且他们两个无法拥抱彼此,即使在一起,他们也无法和正常的情侣那样相处,那无异于毕生的折磨和酷刑,那她不喜欢自己也是好的,至少她不用受到这种折磨。自己和她在一起也只是拖累她罢了。她和车栋旭的接触,他其实一直都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刚才在海边的战斗,车栋旭的演技等等,历历在目,但是他不想戳穿车栋旭。戳穿的话,白虞姬就会知道车栋旭骗她,她会受伤,如果自己无法和她相爱,那有人爱她照顾她未尝不是一大幸事;不戳穿,万一白虞姬真的爱上了车栋旭,会伤得更深,历史将再次重演。真的是进退维谷。就没有破解之法吗?

    虽然只有那么一滴,但是幸好泪水滴落在了栀子花上。泪滴缓缓地深入栀子花,依依不舍似的,仿佛在作最后的道别。

    车栋旭站了起来,看着朴胥俊如此落魄的样子,非常幸灾乐祸:“朴将军也有今天?”

    朴胥俊瞪了他一眼。拿出黑不溜秋的水晶球往地上一扔,带着白虞姬消失了。车栋旭看到他使用水晶球,内心得更欢了。毕竟只有水平低于五重天的才需要借助这种媒介。强者是不需要的,例如已经破五重天的他,那意味着,现在的朴胥俊不是自己的对手了。不用任何证据了,眼前这位白羽百分百就是人鱼公主姬儿,但是自己不能捅破这层秘密,要假装自己啥都不知道,继续和她相处下去,这样方可成就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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