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看着渐行渐远的伊凡,他也随即迈开了脚步,紧追不舍,这么重要好玩的伙伴可别弄丢了。
飞驰在前方的伊凡,明显的察觉到了艾斯的气息,他不禁悄悄的加快脚底步伐,身影变得更加模糊诡异,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论起伊凡对甜甜圈岛的熟悉程度,他闭着眼睛都能清楚自己走到了第几棵灌木。
伊凡嘴角上扬,心中激荡着,那就来试试看吧,能不能追上我。
只见伊凡步步生风,身影飘忽在昏暗的灌木丛林中,追风逐影,如同幽灵般来回穿梭。
瞬息之间,伊凡就不见踪影了,艾斯头上的火团在风中荧荧的闪灼着,摇曳着,艾斯摸了摸,饶有兴趣的道。
你逃我追的游戏吗,真有意思,人能跑得过自己的影子吗?
可就在艾斯顿了顿的这一念之间,伊凡就已经在百米开外的地方了。
四周安静下来,一切都回归到沉默的夜色里,就连触地碰枝的细微动静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艾斯跟丢了伊凡!
艾斯的手上旋转着帽檐,他看了看周围,还是一成不变的景色,感觉没有多大变化嘛,伊凡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正当艾斯迷失在灌木丛中不知何去何从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瞬间就将艾斯的注意吸引了过去,他立刻赶往现场。
只见伊凡已经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头顶冒汗,整个人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艾斯赶紧的跪地,小心地扶起伊凡,这才发现伊凡的背后被人刺穿了一个小口子。
喂,伊凡,你没事吧,艾斯着急的询问着。
我没事,你赶快离开这里,已经没有时间了。
伊凡费力的扯着艾斯的帽绳,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办法离开。
艾斯一脸严肃的反驳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不要逞强。
我是绝不会把你抛下的,告诉我,路该怎么走!
艾斯一把背起瘫软无力的伊凡,询问着。
伊凡在艾斯的脊背上,双手指着方向,他们现在是与时间在赛跑。
只见艾斯头顶的火苗越烧越旺,艾斯紧随着伊凡的指向,不停的绕来绕去的。
艾斯飞驰在灌木丛中,脱缰的的脚步即使是在横生拦路的灌木枝面前也没有丝毫的减速,反而是一跃而起,飞身而过。
抓紧时间,艾斯和伊凡在这一瞬间达成共识。
伊凡知道,岛已经开始旋转了,他们必须要尽快到达神树,进入天境。
艾斯则是担心着伊凡的身体,他们已经成为朋友了,虽然只逢至一面但他要救他!
两个人的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中渐渐的融为一体,一个光,一个影,紧紧相随,互不分离。
谁也不知道,现在这位还虚弱的躺在艾斯肩膀上的这个粗犷男人,后来会做出那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谁没有预料到。
喂,艾斯,已经足够了,把我放下吧。
伊凡看着因为带着他这个累赘才显得如此狼狈的艾斯,他喝声制止道。
岛早已旋转至垂直于海面了,大地抛弃了没有扎根在她身上的人,这里没有重力将人类固定在土地上!
艾斯一手拽着灌木枝,一手牢牢的锁住身后无力的伊凡,艾斯整个身体都荡漾在半空中悬挂着。
艾斯的手心布满伤痕,双臂鼓着肌肉,因为过度负荷的使用身体,艾斯的臂膀酸胀着,疼痛着。
艾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咬紧牙关,只有躺在艾斯身后的伊凡自己知道,艾斯这是在极限下的坚持,这一路来的负重和失重可不是说着玩的。
终于,在艾斯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跨过多少个灌木枝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所谓的神树,即岛中央的那株巨大灌木丛。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息,伊凡也渐渐的恢复了体力,他知道,那批人并不是来杀他的,准确来说,他们是想他死于意外。
嗯?族里有叛徒!
伊凡捂着依旧泛麻的伤口,还有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他思考着,叛徒到底是谁。
伊凡看着气喘吁吁的艾斯,算了,还是先过了面前这一关吧。
艾斯惊奇的看着巨大灌木丛下的空空如也,随即伊凡就从如同被圈成一片广阔湖泊的水绵下拽出一根粗麻绳,绳的尾端系的好像一根宽长的木桩。
随着伊凡的不断拉拽,木头也慢慢的上了岸,露出真面目。
只见木桩的两边系着绳索,而后缠绕在中间打着绳结,从绳结的部分又开出一条麻绳,而这根麻绳的尽头正是在伊凡的手中。
快,进去,只见伊凡不知怎的就扭开了木桩的上端,招呼着艾斯坐进去。
木桩里面竟然是空的!
艾斯两眼放光,真有意思啊。
在进入木桩后,伊凡也跟着进来,在拧回上端的开口后就又坐了下来。
艾斯的指尖点着微光,艾斯看着木桩上刻满了无数的正字,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面的方方正正。
伊凡注意到艾斯的动作,他主动回答说,那其实是我刻的,他略带自嘲的接着说起了有关他的故事。
我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被我的族长父亲丢进了这个昏暗的木桩里头,在扔给了我小匕首后,立刻就叫人锁住了出口。
我就待在木桩里面,伸手不见五指,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平稳。
伊凡边说着边敲了敲逐渐缓慢上升的木桩,这可是我在后来无数次的高空坠落中慢慢改进的。
否则的话,我们现在就已经开始了不停的来回翻滚,然后眩晕呕吐。
那种感受,你绝不会想要体验第二遍的。
伊凡笑了笑开着玩笑说,带着一种已经释怀的语气。
我其实是我们族的守岛人,这么多年来,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生人。
说实话,你能走到这里已经算是逆天的运气了,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岛的存在,更别说有我们这里的记录指针了。
我们瓦族人已经避世隐居在这里有一百多年了,在这一百年里,你是唯一的来访者。
伊凡搭着艾斯的肩膀说着,你想想看,你这是多么的幸运啊,哈哈。
艾斯这时却问出了一个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那你恨你的父亲吗?
伊凡楞了一下,随后开朗的笑着回答说,其实要不是当初老头子不知死活的把我丢进木桩里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白天,不知道原来岛的外面是更为宽阔的大海。
而且不管怎么样他也是我的老子啊,伊凡有些打趣到,我还能把他怎么样呢,哈哈。
艾斯听出了伊凡话语中对他父亲的谅解,虽然有埋怨,愤恨和不解,但是最后还是因为一句老头子,一笔勾销了。
艾斯有些难以理解,在他看来,他和那个男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明白,亲情真的有如此深刻的羁绊吗,父亲这个角色真的如世人所说那般的伟大无私吗?
这些答案艾斯一概不知,这或许才是艾斯出海的真正理由,艾斯他想知道他的存在到底有没有意义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