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说,是不是《国家统合兵击联盟典范》写的太烂俗。”
“反正36号同学听完之后就表示他肚子疼要去上厕所了。”
“那我们肯定不能强留人家不是。”
北林团的胖瘦头陀一起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知道的就这些。
“所以你们就放他走了?”
风老大捂着额头,心说我们团咋都这些人啊。
这咋能轻易把别人放走呢,你也不想想我们费多大功夫才把这人留下来。
关键你猜猜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还不是林忆雪钦定的。
就算,对吧,要让36号走,那也不能是在咱们手里放走,肯定得让林忆雪把事情处理完了来亲自全权负责才对。
“不急,风扬,他跑得了初一,还跑得了十五吗。”
林忆雪站在一旁,笑容还是那么的意味深长。她挥了挥手,小荣小浩立刻如释重负的跑去处理别的事情去了。
倒把风老大给吓出一身冷汗,寻思着自己这表妹往常可都是大小姐心性,怎地今天和变了个人似的。
总不能真是长醒了,漫漫长夜不想独自承受,所以找准目标强买强卖了吧。
不行,回去就得好好的查查36号的背景身份。
“那啥,老妹啊。”
“嗯?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小小的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伸了伸懒腰,林忆雪瞥了一眼风老大,或是说,她的表哥陈风扬。
“嗯?说来听听。”
“唔……就是说啥呢,就是说,我是说咱就是说啥呢……”
“我的意思是,这36号同学有啥特殊之处,为什么你当时直接把他拉了进来,我是说,万一他输了呢。”
陈风扬谨慎组织着自己的用词。
“毕竟你看嘛,虽然他最后赢了,但那一剑看起来确实有点太巧了,就好像南望汐在给他喂招一样。”
听罢林忆雪没有马上回答,她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有注意到他打羽毛球时最大的问题吗?”
“嗯?问题?”
“对,你想想他打的最有问题的那几球,但是先想想,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打得烂。”
在得到林忆雪的点拨后,风老大努力回忆着赵千陵打球时的“飒爽”英姿。
“他其实还……真不能说打不来?接球精准,身形也很协调,就是总有那么几球接球时偏的要命。”
稍一回想,他说出了他所看见的事实。
“确实是这样。”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风老大此时更加疑惑了,不知道自己这个表妹到底要说什么。
难道是觉得他接球太差劲所以可怜他让他来试试兵击?不带这么玩的啊。
也没听说过什么兵击高手打羽毛球就接不住球的定律啊。
正当疑惑之际,林忆雪继续解释道。
“在其他人看来,他不过只是接球奇偏,没什么特别的。”
“但在我看来并不是如此。”
风老大静静听着,以他对表妹的了解,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而现在他正努力顺着表妹所说来理解她的想法。
“你来说说,他每次接球很偏的时候都处于什么情况下。”
“我想想……和对手互相快速扣球的时候。”
“正确的。”
风老大心里一乐,平时能得到自己这个能干表妹夸奖的机会可不多。
“那他接偏的动作呢?”
风老大又是一愣,快速回忆了起来。
“很奇怪的把身子一扭,头一偏像是怕球砸脸,然后一拍子直接横扇过去?”
“没错。”
“这不偏到姥姥家了!直接扇到我们的半场这边!”
风老大没多想的脱口而出,而林忆雪则是噗呲一笑,为这个还在想着球的耿直boy感到滑稽。
风老大看着林忆雪笑出声来也是无语,又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了。
“老妹啊,你就别捉弄哥哥我了,赶紧说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架不住林忆雪又一边当谜语人,一边取笑自己,五大三粗的陈风扬也放下身段开始求情,迫切的想知道林忆雪究竟在想什么。
看着陈风扬这个样子,林忆雪也不卖关子了,缓缓解释了起来。
“那如果他手上拿的不是羽毛球拍子,而是……单手剑呢?”
说着便递给陈风扬一个你自己寻思的眼神。
陈风扬猛地一惊,又仔细回想着赵千陵打球时的动作。
“侧身规避对方的进攻,所以会有奇怪的偏头和扭身子?”
“对。”
“拍子横扫,这是击偏对方的进攻?”
“对。”
“是因为快速的互相扣球导致下意识的行为?”
“没错,看来你反应过来了。”
林忆雪拍着小手对陈风扬进行鼓励,为他能理解感到高兴。
而此时的陈风扬则大为震撼,因为如果从这个角度再回看赵千陵的动作就会发现,虽然他会在快速的对扣之时拍出惊天臭球,但他的动作真的协调而精准,仿佛在挥动一把单手剑。
而让他更为惊讶的是,从这个角度来看赵千陵的剑招,其水平恐怕还要在他之上。
因为对于兵击来说,初心者只能掌握基本的剑招与攻防原则,而铜级则是在这些剑招熟练运用之后就能够达到,铁级则是需要将基本剑招融会贯通,在各种情况下能够随意变换攻防态势,能够依靠经验抓住反击节奏。
但再往上的银级就不单单是剑招的比拼了。因为在长期的练习中,剑招的运用他们早已烂熟于心,有时即便是脑子反应不过来,身体也会下意识的采取最优的行动,不时还能挡住他人的进攻获取反击的机会。
将铁级和银级区分开的关键因素则是在较低段位并不被重视但又十分重要的一项技能——身法。
不论是长兵格斗还是近身短打,招式的学习都是相对简单且固定的,只要加以时日,不论是招式的熟练度还是招式的威力都能得到稳固的提升。
但在实战当中的招式运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两剑相交之际,如果只是单纯的对攻,那么比拼的无非是招式熟练度与攻防转换的意识,有时力量的差距也能得到一定的优势,并借此获得胜利。
但如果掌握了身法,能够在对方出招的那一刻就首先将身体挪开,并同时发起攻击,那么就能够获得巨大的反击空间,即便是对方反应过来变招应对,攻击的主动权也已经落到了自己手上,由此而来的改变就能使胜率大大增加。
古人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应证了武器优势的原理所在。
但在那些以短打长,以弱胜强,以轻搏重的剑圣传说里,这些自古以来的定理似乎失效了。
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身法差距。
当然,长期职业化的积攒分数并侥幸打赢渡劫局也不是不行,这便是常说的铁级可称为玩票选手的顶点,而想成为银级就一定得是职业选手的理论由来。
只是说至少你让林忆雪这类人去非要说银级在铁级之上所需要的能力,她肯定会认为一定是身法与招式的结合,超越了铁级的仅仅在招式上追求融会贯通,然后才是所谓的天赋和职业化。
赵千陵的接球动作已经做到了身法要求中的意随身动,手脚一体。
无论是从哪个方向移动,他都能够快速变换姿势,并随着移动扭动身体,不时打出与前进方向不同的一拍,从而完成接球。
如果这么来看,这甚至可以解释为什么赵千陵会在紧张的快速互扣时出现失误,那是因为他下意识把挥拍变成了挥剑。
这正好验证了林忆雪的想法。
“但是……”
但这只能解释林忆雪为什么观察赵千陵,并不能解释她为什么选赵千陵和南望汐进行比赛。还有那么爽快的答应南望汐的条件也实在太过草率了,并不符合林忆雪的一贯作风。
“他有兵击的功底我承认了,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选他来比最后一剑,把他换成团里的人不都是一样的效果吗,反正南望汐已经精疲力竭,而至少我们团里的人知根知底。”
林忆雪摇了摇头。
“你别忘了,那是南望汐,顶级的黑铁选手,是常驻北林团里你我之下的最强者。”
“如果是你我上场,她必然不会同意,因为那明摆着欺负她。而在她之下的小荣与小浩在平时哪怕是一起上她也能最终胜出,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还有谁能够稳妥的赢下最后一剑。”
陈风扬听罢沉默了,北林团目前虽然在人数上堪称大团,但在现役成员质量上却只有他们两个银级能拿的出手,现在虽然又有了个实力肯定在银级的高鸣远,但这也掩盖不了北林团现役中坚战力不足的事实。
还是得尽快把北林团社会团体的身份落实下来,让北林团的老团员们能够以正式成员的身份出现,这不仅能迅速使北林团的战斗力上升一个台阶,也能分担很多林陈二人的压力。
“好吧,关于这点我也了解了,那么把他留下来又是怎么回事呢?他的技术真的达到可以不通过考核直接加入北林团的高度了吗?他自己的兵击意愿也并不强烈啊,甚至是抗拒不是吗?你看他那满脸写着不高兴,浑身充满没干劲的摆烂模样。”
陈风扬看着林忆雪,希望她做出最后的解答。
“你还记得当初那个来找我们交流的银级长刀选手吗,天州市传统武术协会那位。”
林忆雪突然说起这事,让陈风扬不得不努力去回想当时的情形。
“他当时一招斜斩接撩刀,打得你明明用长剑都只能堪堪架住,因为他的踏步斩实在是威力十足,那是进攻的招式。但除此外他还演示过一套技术,叫做抹刀直刺。”
说着,林忆雪微微屈膝,双手以握刀的姿势将身旁的裁判用的长棍架在腰间,棍尖则指向右上方。
“踏步斩时,他是肩背一起用力向下压,动作很大。而抹刀则不同,他把架在外侧的刀,弧形抽回自己的中线,只需要腰部旋转用力,动作很小,但依旧能发挥出整体的力量。我所说的整体,当然是指他用自己身躯发力来相比别人只用手臂发力。”
只见林忆雪以左足为轴心站定,右足向左前垫步,扭腰把长棍抹回居中的位置,看起来和当时赵千陵以长剑砍回中路的架势非常相像。
“然后就是发挥长剑的基础优势咯,那位选手用的长刀,他不得不接反手上撩或是点刺才能在确保有效命中的同时还能避免自己被对方反击。而对于本身有一字护手的长剑而言,直接用护手架住对面武器正刺就行。”
“赵千陵的那一剑和这位长刀选手采取的策略核心思想是一致的。”
“在打球的过程中还能观察到南望汐体力不足,采取这种稳妥但十分贴合战况的策略,说明他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这种家伙所说的讨厌兵击,你觉得会是实话吗?”
陈风扬点头表示了然,并继续听着林忆雪其他的解答。
“那一剑的动作,反应的时机,力量的把控,策略的选择都足以说明他的技术不在你我之下。”
“但就因为他可能有银级实力就对他这么特别优待?还有那个赌注?”
陈风扬还是怀有疑问,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林忆雪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他。
“那如果说,他的实力可能不止银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