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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自此
    标注:自此开始,记忆应该就是客观完整的。然而彼时懵懂,未加以标注。每当夜里看到记忆流也只当做怪梦,不仅没有厘清,反而加入了很多不该有的臆想。所以特别冗长纷乱,现在回溯分析起来也格外耗时。

    标注日期1847年7月18日

    标注: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暮色时分。

    “啪”

    有什么东西。

    叮在我脸上了。

    睁开眼。

    迷迷蒙蒙一片。

    我什么时候睡的?

    怎么醒都醒不过来,几时了,师傅快回来了吧,又该骂我偷懒了。

    师傅?!!

    我惊坐起来。

    我拼命揉眼睛,想看的清楚一些。

    五感突然像开了闸似的又回到我的身体里。

    哎唷。

    脖子好痛,痛死我了。

    “嗡。。。嗡。。。”

    这什么味道,这么臭。

    嘴里又咸又苦。

    是什么时候了,殿里的烛火都灭了。

    我似乎躺在一滩水里。

    腿脚也都是麻的,一点也不听使唤。用力捶了一会腿后,我终于站了起来。

    第一件事先看师傅。

    尸身还像昨天那般躺着,手脚具在原来的位置。其他都好好的,就是下巴碎了,一堆药渣似的,里面好像还有几颗焦黄的牙齿。

    下巴。。。

    我想起来了。

    赶紧冲出到后院水缸边上查看自己的样子。

    还好,皮肤黝黑,脸颊干瘦,除了嘴唇上的皮都翘起干裂开了之外,没有什么变化。

    我是守的太困了?睡过去做了恶梦吗?

    不对,师傅的下巴不可能凭空变成那个样子。

    难道是真的有什么邪崇出来了?

    我也没啥事啊。

    那发光的是什么怪东西?活的?钻到我嘴里了?

    呸,呸,呸。好恶心。

    我开始干呕,呕不出东西又开始扣喉咙。

    只有口水。

    肚子里空空的,甚至觉得好饿。

    这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留在肚子里总不是个事。

    我想到了泻药。

    师傅平时歪门邪道挺多。

    附近村子里面常会有盲信的愚民来找师傅给孩子驱邪。

    农家孩子满山跑,很多时候就是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

    所以师傅会把泻药制成药丸当救命丹用。

    我赶紧去东屋里把泻药丸子找了出来,和水吞了。

    不多时,肚子里就开始作乱。

    我怕真会屙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所以没去观里的茅厕,而是去到了山涧旁的草丛。

    褪下裤子就是一泻千里。

    这药丸子劲挺大,我一直在那草窠子里蹲到了天黑。

    一堆堆稀臭里除了几根白虫子,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回到观里我手脚都是软的。

    给殿里的灯续上油就再没了力气。

    坐再蒲团上守着。

    到后半夜实在支撑不住就靠着案桌又睡了过去。

    增加备注:此段记忆碎片整理于294年7月22日。

    增加备注:现在看来我当时自救的方法完全正确,只是遇到的事情太过离奇。

    增加备注:那个东西应该在我昏迷期间完全入侵了我的神经系统。

    标注日期1847年7月19日

    这是雷击后的第三天早上。

    李丙又来了。

    “张初一,快起来,跟我走。”

    “这儿什么味?臭死了。”

    “搭上你们玄雷观的事真的倒了血霉了。”

    我烦透了他,嘴上也不客气:

    “咋了,我师傅已经躺这了。你又来报丧?”

    他上来劈手要打我耳刮子。

    “我还就是来报丧的,你那便宜师娘昨夜也死了,爷爷我今天来就是叫你去披麻戴孝!”

    什么?

    我躲过了第一下,看他还要打,心里郁积着的恨意压抑不住,就憋了个坏:

    “咋了,那蛇精又来了?”

    李丙怔了一下,放下了手。

    “还真有蛇精啊?”

    我哼了一声,没答话。

    师傅他们那套故弄玄虚我看了这么久,不会也能学三分。和这些人说话,不能讲白咯,得留点余地,让他们自己去琢磨。

    人最怕自己瞎琢磨。而李丙这一琢磨似乎就有几分害怕。

    再开口说话时客气了许多:

    “张初一,那王寡妇昨天得了急病。李婶子怕惹上事,把她送回家里去,结果再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没气了。”

    “婶子报给里正老爷听,说是死状有异,让老爷做主。”

    “老爷说了,这事和你们玄雷观脱不了干系。”

    “这才叫我一清早来请。”

    前天下午在里正家里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我不再和他废话,去后面找了件清风的衣裳换了,就跟他去了镇子里。

    理正见了我也没什么客套,直接带着我和李丙去了东街那头。

    先到的李婶子家。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李婶子四十来岁的年纪,有个儿子常年跟别人在外跑商。她平时独自在家很少出门,一直都是念佛吃斋的老好人。

    遇上了事也是慌极了,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里正就问她:

    “表侄媳妇,那王氏前天看着还好,昨日就病了?”

    “表叔哎,冤孽呀,冤孽啊。”

    “那天从你家回来,她就一直喊着有妖怪,喊的我心里直发毛。”

    “昨个早上就起来就不对了,开头吐了几回,然后身上就不干净了。。。”

    “不干净了是怎么个不干净法?”

    “那妹子先只说腰间疼。我看了吓一跳,她腰里都是比芸豆还大的水泡。我心想别是缠腰龙(注1,那可是要死人的毛病,就劝她回家。她这时候脑袋到是清明些了,一直求我。哎呀,我看看她也觉到可怜,真是造孽,年纪轻轻男人就没了。。。”

    里正打断她的啰嗦:

    “然后呢?”

    “我就让她继续待着了呗。她还让我帮找大夫。过了午本来打算去的,谁知道我这还没出门呢,她就站不住了,后来就连话都说不出。”

    “我找了街边的一个光棍给了几个钱,让他帮忙一起抬回隔壁去了。”

    “后来我又想想,阿弥陀佛,到底是一条命。好人总要做到底,就去西街药铺子里请了刘大夫一起去她家,谁知道进去一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里正看再问不出什么来,就安慰了她几句。

    然后带着我和李丙转进了王氏的家。

    那通天彻地的屋子里依旧是前天看见时的模样。

    只今日榻上的尸首换了一个。

    那天慌乱,没仔细瞧王氏,但是肯定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这人已经没了人模样,脸皮颜色有黄有紫,眼睛鼻子都浮囊着,眼角和鼻孔中流出的脓水糊的到处都是。嘴巴大张,舌头像个烂猪肝一样从里面遢出来。

    屋子里一股子说不出的腥臭。

    里正看了一眼就遭不住,冲出去对着墙根狂吐。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没吃过东西,强忍住了。

    见他家老爷吐的话都说不出,李丙看着这也不能再待了,与我相帮着,就把里正架回了宅里。

    这一路我心里奇怪,她那天能和师傅私会,应该没有什么毛病。

    后来也是装疯,怎么突然就这样病死了?

    到了宅子,里正老爷又缓了许久,才把我带进书房说话。

    “张初一,蛇精之说我原本不大信的。。。原是因为本乡本土的事情不想闹到衙门里。可是现在王氏这样莫名暴死,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做怪?”

    “这事少不得要报官了,你们玄雷馆得有个能掌事的人出面。”

    “你那师伯到底本事如何?何时才能到?”

    我心里也没数,我又没见过师伯,蛇精的事就更是清风信口胡编的。

    只能支吾过去:

    “师伯要是来的快就是今天傍晚,要是有些耽搁就是明天上午。”

    “蛇精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之前师傅没说过。前天一直慌忙安置师傅,清风也没空细讲。只有等他们回来再来报与李老爷知道。”

    里正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放我先回去。

    增加备注:此段记忆碎片整理于294年7月22日。

    增加备注:一直很遗憾没有仔细查看王寡妇的尸体,所以不能确定到底是因为辐射还是毒素造成了死亡。

    标注:当时我还不满16岁,又缺乏必要的常识和能力,不然。。。后来的事至今想起来依然非常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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