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张靠墙的简易双人沙发。
何瞳锁上门，按了勿扰。
然后走到我身边，表情很认真的对我说：
“楚屹，你能先发个誓吗？”
发誓？这年头还有人会提出这么幼稚的要求？发誓要是有用，要法律干什么。
而且这场景实在太搞笑，一个漂亮姑娘找男人开钟点房，进门先让发誓？
我没有再控制自己的表情：
“好。”
“你别笑，认真点，把手举起来。说你无论看见我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我边笑边举起右手发誓：“我，楚屹，发誓在这里无论看见童童做什么都不会告诉别人。若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
这个滑稽又中二的誓言彻底冲散了我们之间的尴尬和我不自禁的邪念。
“楚屹你别笑了。快过来。”
“干嘛？”
她打开床头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看着像顶端镶嵌面板的自制设备。
“这是什么？”
“你先把你的耳机和腕带脱下来。”
“干什么？”
“快脱呀。”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脱下来给她。
她把耳机和腕带用接线的方式连上那台设备。然后又把她的头盔脱下来让我戴上。我很好奇她要干嘛，于是也照做了。
“我在模拟你的生物信息，这样慧心就会以为你一直在这间房间里睡觉。”
她把头盔又拿了回去戴上，一边操作面板一边继续说到：“其实并不能很真实的模拟出全部变化，只是这个地方卫星信号不好，才能蒙混过去。”
这下我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所以，童童，你到底要干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好了。”她放下面板，然后走到简易沙发旁，抬起沙发的一头：“来，搭把手。”
我抬起了另一头。这个沙发很轻，不费力气就能搬开。
待完全搬开后，何瞳掀起下面的拼接地毯，露出一个翻门，看着和我那个地下室的很像。。。
不是吧。。。我心里嘀咕，难道她也。。。
她打开翻门爬了下去，过了两分钟，就听见下面瓮声瓮气的喊：“下来。”
虽然已经猜到下面大概的情况，走下去的第一眼还是让我大受震撼。
这个地下室空间比我那个大太多了，至少有一百多平米，看位置应该是对应上面那层走廊顶端的四间。
楼梯旁的墙上竖靠着六个玻璃柜，前5个里面的东西我都很熟悉。。。它们从近到远分别是：
fgdd6d292；
fgdd3c293·cds；
fgdd4a293；
fgdc4b293；
fgdd1a294。
最后一个是空的。
我站在这些柜子前面，看着这五个不着衣饰的娱乐机器人。心里列出一排加法算式，算式的和大约是从我进fg实习至今所有的收入。哦不，第二个是cds，那是订制款，价格至少要翻一倍。
哎，穷吊丝的眼界还是限制了我的判断。何瞳之前说家里希望她先上班我还以为是经济能力限制。。。
“这个空柜子。。。你猜我准备放哪个？”何瞳眨眨眼，调皮地看着我。
瞬间的直觉给了我答案:“宝贝？”
“答对了！师傅就是师傅，厉害。”
“只可惜我还没淘到完美的，只能暂时空着。哎，过来，来看看这儿。”
“师傅，小心脚下。”
嘭，我踢到了一个塑料筐，里面都是手，左手。
原来这边地上沿墙放着有一溜筐，里面盛放着按身体部位分类的仿真肢体。。。
内心里涌起了一阵因贫穷而产生的恐惧。这么多娱乐机器人根本都不是一个工薪阶层可以负担的起的收藏，还都拆了。。。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而且，何瞳你一个女的买这么多娱乐机器人是能干嘛用？
我满心疑惑地跟着她走到了一块巨大面板隔断的后面。那里有三张操作台。最外面一张是不锈钢的，就和我们在fg工作间的差不多。中间一张的台面是透明面板，面板下面都是微型机械臂，看起来像是用做显微电子操作用的。后面一张似乎上面摆放着待做表面处理的半成品？
我不禁悲从中来。
我所买的那些设备和工具要么二手平台上淘换的，要么就是自己拼装的土家伙。她这里的。。。打个比方，同样是两个调皮的小孩要玩模型，她这个就是顶尖品牌的订制玩具，而我就只能撒尿和泥自己捏。
何瞳像只纯金的小麻雀一样蹦跳着走到最后一张桌子旁，示意我过去。
我定了定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童童，你不会真的热爱娱乐机器人吧。这一般都是男人买来用的。”
“其实。。。我才是变态”她举起摆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同时张开双手五指做出张牙舞爪的姿势：“你现在觉得怕了吧。已经晚了。哇咔咔咔。”
旋即，她又破功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来吧，师傅，不开玩笑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走到桌边，她掀开遮罩，向我展示。那个所谓好东西，是一只娱乐机器人的手，接在一个固定的底座上面。
这只手丰润，白皙，线条流畅，几乎看不到关节。五个手指都做了美甲。这称得上柔荑的机械手正摆出一个兰花指的姿势，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原来她喜欢这个啊。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对自己说，女孩子小时候都喜欢打扮小洋娃娃，她是有钱人，自然能玩个大洋娃娃，这其实么，也算很正常的兴趣爱好。
放下满身的紧绷，正打算嘲笑她几句。
这只手突然动了。
先是食指、无名指和小指弯下来压在掌心，然后拇指曲压在上面，只有中指继续保持向上的姿态。。。
我转向何瞳，她似乎在用头盔操纵？
她吐了一下舌头，然后脱下了头盔夹在腋下。
手还在动，这次摆出只有食指向上的姿势，然后左右晃了晃食指，做出一个“不是”的手势。
草！
瞬间我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何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干啊。它自己动的。”
“你这严重违反了《全球智能服务开发安全协议》。我要是出去举报你，连开庭的机会都没有！等着你的是永远不见天日的监牢！”
“哦？”她作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可你发过誓不会去举报我。”
“哈，你傻的吗，发誓要能信，母猪都能飞！”
“那你出去举报我呗，然后让我们猜猜会发生什么？”
又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等警察来的时候这里什么机械装置都不会有。”
她状似无辜的摊了摊手，继续推演：
“而楚屹你。。。只会在明天听到头条爆炸新闻，fg某男员工带着自己的女实习生去开钟点房，在地下室一起玩娱乐机器人。”
“后因表现差强人意，再次邀约遭据，愤而诬陷举报女实习生。待警方查明真相而后被捕。”
岂有此理，我咬住后槽牙。要不看她长的漂亮，我的拳头都要飞过去了。
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一点，想凭这种老套路拿捏我？我要真是坏人能吃她这一套？
“呵，童童，如果。。。我现在就举报你呢？”
她兴奋地搓搓手：“那么问题又来了，你现在准备怎么举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