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楚屹,孙必锡已经下线了,我们开始吧|
“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按什么标准操作呢?”
|就按你们正常报废规程来。然后把拆下来的部件交给我们就行|
“好。”
这个机器人身上一共有三处替换了流通在黑市上的fg失窃配件。处理器和存储元件都是人为电击损坏的。左脚末趾也被刻意切除了。拆解完成后我靠坐在外间的工作椅上,等着内控的人来把这些关键性的赃物取走。
冰袋里的冰块几乎完全融化了。体温监测不断在报警。我心中默念:内控大哥你们赶紧来,早点搞完我好去再拿点冰。
门被打开,进来三位,谭安也在其中。
他招呼其他两位去搬证物,然后一脸正气地向我伸出手:“看来flag真不能立啊。楚屹,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我靠意念撑住从椅子里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问题。
然而刚握住他的手掌就听到他问:“你怎么这么烫?”
我实在编不出什么鬼话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发着高烧还来上班。只能含混地说:“大概感冒加重了。”
谭安一动不动地用视线锁定住我,他漆黑的瞳仁反映出我脸上虚弱又僵硬的笑容。
这么僵持了大约一分多钟,他的下半张脸也笑了起来:“楚屹,你辛苦了。感谢你为fg付出的辛勤劳动。这次,希望这次我们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等他们都走后,我把工作间简单收拾一下,粗略的看了看下午的工作计划。还好,都不复杂。实在不行,我就先带何瞳做完外观检查,然后就授权让她自己操作。
昏昏噩噩,我运作着酸痛的膝盖和脚踝如约到大厅等何瞳。
一个新的玻璃柜靠在文化墙那里抓住了我的视线。
我闭起眼睛转了转眼球。
再张开。
没错,那是个“宝贝”。
应该就是莫砺答应给我的那个福利品。
走到近前,隔着玻璃仔细端详。
这个“宝贝”的品相相当好。它顶着一头被精心修剪的金色齐耳碎短发,妆容也是重新润色过的。脸部和颈部的皮肤都没有瑕疵,而其他部位都藏在一件闪银紧身连体衣下面。甚至,原来的拥有者还给它配了登山靴和探险手套。
注视了它许久,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宝贝总让我想起一个赛博形象和一个空的玻璃柜。
甩甩头想把这个念头丢弃,却又觉得脑子在高温浆糊中被烧的连归位都有延迟。
我再仔细看它,发现它的左眼瞳内竟是一片空洞。
“楚屹”
小丫头片子向我跑来,似乎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一个猥琐的声音由远及近:“就是开了个玩笑。”
“咋们工作压力大。而且么,干这个活懂得都懂,身边又有这么个尤物。。。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就是嘴上说了两句,又没。。。”
“啪!”
尹杰的下半句话和着血沫子被我的左拳打得斜斜飞了出去。
“楚屹,cnm,装什么假正经,看看你自己这副贱样,都恨不得贴到玻璃上了。”
他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挥舞着王八拳向我扑过来。
“砰!”
又被我不偏不倚地一脚蹬在面门上。
尹杰满脸糊着血和鼻涕,跌跌撞撞地还要再来,被午休时纷纷路过的同事们扶住拉开。
这具身体真得好好锻炼一下了,脱力后,我背靠着玻璃柜想着。。。
|楚屹先生,监测到您的体温为394摄氏度,根据。。。|关闭
“楚屹,你没事吧。”
|楚屹先生,全适智能已为您预约szfg临时医疗处置室,请问您是否需要接送服务?|否
“童童,你明天申请休假吧。今天下午的话。。。”
“师傅,今天下午我有会议。”
“嗯,那最好了。你先吃饭吧,我现在得去一次医疗处置室。”
“楚屹你到底怎么了。。。?”
“帮我叫齐扬过来。”
这一刻我已经开始糊涂了,脑袋里面只有来自身体内部的报警,拒绝接收任何来自外部的其他信息。
等我的世界再清晰过来,入目的就是齐扬捧着面板,翘着腿坐在一张转椅上和别人语音通讯。
“。。。他烧糊涂了呗,有人挑衅就本能反应自我防御了。。。嗯嗯。对方调戏我女朋友,你说有什么道理?。。。你看着办吧。”
他挂断了通讯,看我抬起了头就拿手在我眼睛前来回挥动,我一把打开。
“哟,活过来又有力气打人了?”
“齐扬,谢谢。”
“楚屹,你怎么想的。。。”
|您的好友莫砺正在申请。。。|是
“莫总,什么事?”
齐扬收了声,高抬着两条眉毛把脸凑过来。
|楚屹,内控应该找到线索了,你做的不错。福利品应该已经到维修部了你看见了吗?|
“看到了,谢谢莫总。”
|等你病好一点了再申请兑换,到时候会告诉你之后的安排。|
“好的,谢谢莫总。”
|你今天打架的行为我不予评判,不过以后希望你能考虑好后果再行动|
“对不起,莫总。”
|等你好些了再来跟我详细汇报,先挂了,再见|
|您的好友莫砺,已退出语音通讯|
我又问齐扬现在什么情况。
他告诉我现在何瞳在和内控谈话。而我等缓过劲来就得回家,明天也要病假。后天如果不发烧了来公司做医疗室个评估,通过了就可以恢复上班。
“打架的事情会比较麻烦,现在安防在评估这件事的始末。我已经打了招呼,可是。。。似乎尹杰在安防也有朋友。”
“楚屹,你下手有点狠啊。”他评价到。
我扭过头去,现在不想费心去辩解。
齐扬见我没什么大问题就告辞又回办公室去了。
医生给我做了一些检查,然后给我点口服药物就打发我回家。
我也再没有多余力气干别的,回到家倒头就睡了。
标注日期:294年7月28日
今天发烧一天都很昏沉。
不得不在记忆录里重新核对每一个细节才能厘清事情的经过。
我和内控反馈的事情大都是昨天自己的推论。内控这位谭安也是人精子,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想必回去能查实孙必锡与安防部门的勾连。
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查法,就是查板车。板车有超重报警,那就必然有称重系统。把板车承载重量和行动轨迹与原始数据一对比,自然就能发现问题。只是那样的话我藏宝贝的过程也就暴露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今天报废的发现,原来孙必锡一直都有暗中参与维修工作的分派。
盗窃的事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部门内或许也不是仅个别人参与。
切掉脚趾这么蠢的标记方法却从没被智脑抓住过。可见ai的思维确实有很大的局限性。
真是没想到啊,这事不仅得通过我的嘴揭发出来,最后还得用我的手把赃物呈上去。呵,也算是物尽其用。
回头想想,一直独善其身,我竟对身边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无所知。其实我的思维和行事的方法也有很大局限。
想来好笑,竟然是我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信息茧房。
也许,是时候慢慢改变这样的性格和习惯了。
宝贝的事情。。。再说吧。
今天烧的都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