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之中,一群人拿着火把,将一白发男子围在其中。
男子一身白衣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女子,女子面色苍白,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男子的胸口也被染上了一层暗红。
此时男子双目死灰,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他抬起头扫视了人群一眼,忽然如癫狂一般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我输了,我算尽天机,却终究是算不到人心。”
男子说完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语气温柔“柔儿,我错了,我带你走,我再也不管这世事了,我们找个地方隐世埋名好好生活好不好?柔儿,你醒一醒好不好?”
似乎是听到了男人的话,女子的尸体发出一阵白光,随着白光,一点点化成虚无。
男人呆愣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柔儿,你是不想原谅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这世间我也不守了,我以后只守着你,你回来好不好?”
人群之中一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夫人以逝,先生节哀。”
随着这句话说出,人群里面又响起了不满的声音。
“村长何意?他这种人不配被称之为先生。”
“如果不是他,魔族又怎么会注意到我们这个小村子?”
“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老者不再多说只是摇头叹了口气。
“哈哈哈”听着四周的谩骂声,白发男子笑着站了起来,神若癫狂,一边笑一边走,身影如同虚幻了一般,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在男人走后,人群之外走来两人,皆黑袍蒙面,看不清来人。
老者走了过来“魔师吩咐之事我们已经照办,能否放过我们这一村老小?”
“当然,我说到做到。你们做的很好,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些奖励。”黑袍人声音飘渺,让人分辨不出男女。
随着黑袍人说完,一挥手众人脚下亮起一个法阵“以后,就作为我魔界的子民活着吧。”
“不,不要!”
“你,你怎能这样?”
“我不要变成魔族!”
老者茫然的看着这一切,才知道自己错了,原来,那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救他们。
老者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多少次叹气了“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黑袍人看着这一切,等待着阵法的转化,没过多久,那一群人全转化成了魔族,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
看着这群魔兽黑袍人似乎有些嫌弃“啧,最低等的魔兽,连灵智都没有诞生的废物。全部用来献祭,扩大两界裂缝。”
随着黑袍人令下,四周突然出现十几个身影,在那群魔兽中穿过,哀嚎遍野。
黑袍人只是看了一眼,往裂缝之中走去,另一位黑袍人全程安静的紧跟在他左右。
进入裂缝的瞬间黑袍人回望着远处,轻声道“知天机,希望下次交手,你不会再这么无趣。”
白发男子漫无目的的行走在世间,只感觉一切都那般无趣。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许是一小时,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
走着走着整个人被一阵金光笼罩,再转眼却是在一片大气磅礴的宫殿之中。
“道友”一道威严的声音唤醒了白发男子,声音的主人庄严大气,不似白发男子的儒雅。
“道友”白发男子知此人是当今皇帝,既然对方以道友相称,这表示他想要以平等的身份来相处,白发男子也以道友回之。
而这时大殿之中又一道金光亮起,来人一身飘渺仙气,宛如天上仙人的男子。
看见来人,皇帝也同样打了声招呼,寒暄过后两人齐齐望向这位人间帝皇,两人都知道自己是被这位皇帝给“请”过来的。
“想必不用我多说两位道友应该明白,天之将变,世间大乱。”皇帝神色之中有些悲悯,似乎是看到了未来人间生灵涂炭的场景。
“在下演算天机,已经算出劫难来自魔界。”白发男子开口道。
“演算天机?道友莫非是天机一脉,当代天机子?在下天命山张儒见过道友。”飘渺男子对着知天机行了一礼,知天机也回了一礼,天命山,还有一个叫法——护道人,天道选定的守护世间一脉。
“天机道友可有解决之法?”皇帝带着点期盼的目光看向知天机。
“算天机容易,算人心太难,说来惭愧,我刚失败而归。”知天机叹了口气,神情恍惚,似乎是又想起了那个亡去的人儿。
“真的无法吗?若我们请仙界之人相助可有希望?”皇帝再次问道。
“仙界帝路断绝,几方仙尊各自为战,求援又能求谁,就算他们过来支援,魔帝镇守界门,谁又能来凡界。”知天机摇了摇头,否定了皇帝的想法。
“若是来人不多,我或许还能与之一战。”张儒开口道,凡是入凡界之人,不管修为多高,都会被压制在渡劫境,而护道人是天道亲选守护苍生之人,同境界无敌。
“先不说魔族之人肉身本就比人族强横,就算是被压制在渡劫境,依然不是人族可以抗衡的。而且这次劫难最大的变数还是魔族魔师——妄玉言。”知天机缓缓说道。
“魔师?此人很强?”皇帝皱眉,凝重的问道。
“若单论实力,凡界无人能比护道人强,但妄玉言强的是她的布局和演算能力不在我之下。”
听知天机说完,两人明显很惊讶,毕竟天机一脉最擅长的就是推演布局,此人布局能力居然能和当代天机子相比,显然不可小嘘。
“而且,我对于人心和人性的把控不如他,甚至还因此输的很惨。”知天机的声音不再那么平淡,甚至带了点颤音。
不过听到知天机的这句话,皇帝反而放松了下来。
“这点倒是无碍,普天之下,没人比我更懂人心。”皇家的帝王心术让皇帝有信心说出这句话。
“如此的话,我倒是有一计,不过,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且变数太大,但可博取一线生机。”知天机说道。
“还请道友细说,哪怕只有一丝微小的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皇帝看着知天机郑重的说道。
知天机看了一眼张儒,张儒心领神会布下了一道隔绝天机的法阵。
这一聊,竟直接谈了一天,只是张儒出来时满脸的复杂,看着知天机,有些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想要救这大世,必然会存在牺牲,我们就是先驱者不是吗?”知天机知道张儒在想什么,平静的开口。
张儒张了张口,最后陷入了沉默。
“对了,我刚才演算天机,发现西方魔界裂缝附近一只魔兽逃了出来。会跑到附近的镇上作乱。”知天机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似乎那一群镇的人生死都与他无关,也确实与他无关。
“多谢”张儒复杂的看了一眼知天机,打算告辞。
“我送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随着皇帝的一句话,一阵金光在张儒脚下亮起,他人直接从大殿之中消失了。
“来得及吗?”皇帝问了一句。
“来不及,都死的差不多了。”知天机平淡的回复道,只不过那捏紧的拳头显示着他的心里不如脸上平静。
“唉!”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
“道友若没去处,可暂住在皇宫。”皇帝说了一句之后,朝着书房走去,国事繁忙,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好好招待知天机。
“多谢”知天机行了一礼,被侍女领着下去休息了。
金光闪过,张儒来到了一座小镇上空,只不过此时的小镇上,闪烁着火光,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今日本是小镇大户陆家的满月宴,陆家不仅家境殷实,而且人缘好,镇里哪家有事能帮都会帮一下,所以今天陆家宴席基本上镇上的人都来为陆家庆贺。
张儒到陆家院子时,只见满地的残块,还有暗红的血液没有干涸。
大红灯笼下,一只黑色长毛的人形魔兽正抓着半截身子啃食着。
张儒盯着那还啃着尸块的魔兽,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青锋剑,剑光扫过,魔兽还没来得及回头,直接被分成碎块散落在地。
解决了魔兽,张儒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这满地的尸首,眼睛通红,心里却是无比的自责。
守道人可以通过天命山的阵法,来查看人界是否有来自于其他界的危机,奈何张儒今天因为天变一事在皇城,又因为设置了隔绝法阵,才一点都没有发觉此事。
在张儒陷入深深的自责时,一道婴儿啼哭声在这片寂静中响起。
张儒赶紧走了过去,只见一狭窄缝隙前,一妇人的尸体堵在那,张儒轻手将妇人尸体平放在地上,抱出了缝隙里的小孩。
或许是因为魔兽太过于庞大,或者是因为魔兽没有理智,又或者是因为那妇人的保护,这个婴儿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张儒抱着婴儿,这个凡界最强之人却是流下了眼泪。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脱离苦海,转世成人。”张儒一边抱着婴儿,一边缓缓离去。随着他的声音,身后的那些尸体被一团团绿色的火焰包裹着,这火没有点燃四周的房屋,只是将尸体燃尽。
而张儒也随着步伐一点点的衰老,若之前的张儒是飘渺俊逸的仙人,现在则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
在张儒做这一切的时候却没注意到,他怀里的婴儿早已经停止了啼哭,眼神里还有残留的恐惧,不过更多的却是好奇,好奇的盯着张儒看。
等张儒念完往生咒,也看向了怀中的婴儿,应该说是婴儿怀中的那块玉佩,上面刻着的三个字——陆清涵。